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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知错就改 ...
母亲那句“我会让人了解一下”像一片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薄冰,让庆泊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下意识地留意着阮宁周围的动静,手机一有陌生来电或信息就心头一跳,甚至陪着阮宁出门时,目光都会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看似寻常的路人。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风平浪静。
没有突然的“约谈”电话,没有不速之客登门,阮宁的生活轨迹照旧,学校、图书馆、偶尔去陈老师的工作室碰头,一切如常。
庆泊屿动用人脉旁敲侧击地打听,也只得到母亲最近忙于海外一个并购案、并无特殊行程安排的消息。
那片薄冰,似乎只是悬着,并未真的砸下来。
紧绷的神经在确认暂时无虞后,渐渐松弛。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一种想要紧紧抓住眼前安宁与甜蜜的迫切。
那根因家庭潜在阻力而竖起的警惕天线收了回去,庆泊屿的注意力重新全部落回了阮宁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粘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危机感暂时退潮,爱意便如同春日的藤蔓,借着阳光雨露,疯长缠绕,无孔不入。
晨间。
庆泊屿不再需要闹钟,阮宁细微的翻身或一声轻哼就能让他醒来。
他喜欢在阮宁将醒未醒时,凑过去轻轻吻他的眼皮,吻他微翘的鼻尖,最后流连在柔软的唇上,用一个温柔绵长的早安吻将人彻底唤醒。
阮宁起初会迷迷糊糊地推他,含糊抗议“还没刷牙……”,后来便半推半就地回应,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在晨光里交换带着睡意的青提与蜜桃交融的气息。
书房。
阮宁看书或整理资料时,庆泊屿常常不请自来,搬把椅子紧挨着他坐下,美其名曰“一起学习”。
他的“学习”内容常常变成凝视阮宁的侧脸,看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看他思考时无意识轻咬笔杆的可爱模样。
当阮宁被他看得耳根发红,嗔怪地瞪他时,庆泊屿便会一脸无辜地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指着书页上的某一行:“学长,这个词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气息喷洒在阮宁敏感的颈侧,惹得他一阵轻颤,哪还有心思看什么词义。
厨房。
庆泊屿的厨艺在“投喂阮宁”的强大动力下突飞猛进。
他热衷于尝试各种菜谱,然后把阮宁拉来当“第一品尝官”。
从后面环住阮宁的腰,握着他的手一起翻炒,或是趁他偷尝刚出锅的菜时,从侧边飞快地偷一个吻,再若无其事地继续摆盘。
饭菜的香气里,总是混着腻死人的甜。
夜晚。
这才是最暧昧升温的时段。
一起看一部电影,剧情常常在主角接吻时被按了暂停。
昏暗的光线里,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庆泊屿的手指会爬上阮宁的手背,轻轻勾画他的指骨,然后慢慢十指相扣。
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能点燃无声的火焰。
亲吻从试探到深入,从温柔到急促,沙发、地毯、甚至书房宽大的书桌,都成了亲密厮磨的场所。
庆泊屿牢记着医生的告诫,抽屉里备好了必需品,每一次都克制而珍重,但那种克制的蓄势待发的张力,反而让每一次触碰都带上电流,让阮宁在他身下颤栗喘息时,眼角洇开的湿意都显得格外动人。
庆泊屿尤其迷恋事后,阮宁浑身乏力、慵懒地蜷在他怀里的时刻。
皮肤相贴,汗意微涔,信息素彼此沾染,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会用手指细细描摹阮宁汗湿的脊线,吻他肩胛上未消的旧痕和新添的淡粉,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觉得世界圆满不过如此。
“阮宁。”他常常在这样的时候,于黑暗中轻声唤他。
“嗯?”阮宁的回应带着浓重的睡意,蹭蹭他的胸口。
“没什么。”庆泊屿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就是觉得,真好。”
阮宁便不再问,只是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偶尔,庆泊屿也会使坏。
比如在阮宁全神贯注对着电脑屏幕剪辑素材时,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嘴唇贴着他后颈的腺体,不轻不重地磨蹭。
Omega敏感的腺体被如此对待,阮宁瞬间就会软了腰身,手指按在键盘上打出一串乱码,气息不稳地回头瞪他:“庆泊屿!我在工作!”
“知道,”庆泊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手却不老实地下滑,“哥哥工作好认真,奖励一下。”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工作被彻底抛到脑后,书房的椅子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这些亲密无间的细节,渗透进日常的每一分每一秒。
阮宁由着他,惯着他,甚至在庆泊屿某些过于“骚扰”的举动时,也只是红着脸嗔怪几句,眼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拒绝。
他享受这种被珍视、被需要、被热烈爱着的感觉。
庆泊屿的直球和粘人,恰恰满足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对亲密关系的渴望。
这个春日,因为一场虚惊一场的“警报”,反而被偷出了更多旖旎缱绻的时光。
他们心照不宣地沉浸在只有彼此的bubble里,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庆泊屿想,如果母亲一直不行动,或者行动缓慢,那他就一直这样下去也好。
和阮宁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甜的,甜的让他几乎要忘记,现实的壁垒依然矗立在那里,只是暂时被春日繁茂的枝叶遮掩了轮廓。
*
矛盾爆发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阮宁接到了陈老师团队的确切通知,下周需要去邻市进行为期三天的前期实地调研。
这是一个重要的阶段性工作,虽然时间不长,但意味着两人需要短暂分开。
阮宁仔细地将行程住宿安排和紧急联系方式写在便签上,准备晚上告诉庆泊屿。
傍晚,庆泊屿带着刚出炉的栗子蛋糕回来,眼神亮晶晶地期待着表扬。
阮宁接过蛋糕,心里那点因为即将短暂分离而产生的细微不舍,被蛋糕的甜香冲淡了些。他决定吃完饭再说。
饭桌上气氛融洽。
庆泊屿兴致勃勃地讲着白天发生的趣事,阮宁含笑听着,不时应和。
时机正好,阮宁放下筷子,拿起那张便签,语气尽量轻松:“小屿,有件事跟你说。下周陈老师那边有个实地调研,需要去临市三天,周二出发,周四晚上回来。这是具体的安排……”
他的话没说完。
庆泊屿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消失。
他盯着那张便签,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三天?去临市?就你一个人?还是和团队一起?住哪里?安不安全?”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蹦出来,语气里的紧张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阮宁耐心解释:“和团队一起,陈老师带队,住合作单位安排的宿舍,很安全。只是常规调研。”
“不行。”庆泊屿脱口而出,眉头紧锁,“太远了,我不放心。能不能不去?或者……我陪你去?”
“小屿,”阮宁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这是我的工作,很重要的前期环节。而且团队行动,有安排,不是单独冒险。你不能每次都……”
“我怎么不能?”庆泊屿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万一有什么意外呢?三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阮宁,我担心你,我不想让你去冒任何一点风险!”
他的担心是真实的,但表达方式却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让阮宁感到一阵窒息的烦躁。这种以“爱”和“担心”为名的过度保护,这几天已经隐隐让他有些不适,此刻彻底被点燃。
“庆泊屿,”阮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放下便签,直视着庆泊屿的眼睛,“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需要锁在保险箱里的易碎品。我有我的工作,我的理想,我需要正常的空间和自由。你的担心我理解,但你不能用它来限制我该做的事情。”
“我限制你?”庆泊屿像是被刺痛了,表情有些受伤,“我只是想保护你!这算什么限制?难道我关心你怕你出事也错了吗?”
“关心和保护不是把我关在家里!”阮宁也动了气,连日来被过度粘附而产生的那点压抑感终于找到了出口,“你每天寸步不离,我出去超过两小时你就连环信息,现在连正常的团队工作出差你都要反对……庆泊屿,我不是瓷娃娃,我需要呼吸!”
话一出口,餐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庆泊屿的脸色白了,他没想到自己在阮宁心里竟然成了这样——一个控制欲过剩、令人窒息的麻烦。
阮宁说完也有些后悔,但胸口堵着的那股气让他不愿立刻服软。他抿紧嘴唇,移开视线,拿起那张被冷落的便签,转身走向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他独自站在狼藉的餐桌旁,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和阮宁几乎没动过的栗子蛋糕。
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他只想把阮宁好好护在羽翼下,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想把所有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可他好像忘了问,阮宁愿不愿意,需不需要这样密不透风的“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毫无动静。
庆泊屿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几次走到书房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
他想道歉,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他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最终,他颓然地坐回沙发,把脸埋进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轻轻打开了。
阮宁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轻便的行李袋,开始默默收拾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和书籍,为了那个三天的调研。
庆泊屿猛地站起身,想走过去,却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声音干涩地开口:“阮宁,我……”
阮宁没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收拾的速度并不快,背影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庆泊屿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收拾行李的手一下下攥紧。他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阮宁,手臂收得紧紧的,把脸埋在他清瘦的肩背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慌乱,“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不该那样想你。我不是要限制你,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出事,害怕你离开我的视线,我像个笨蛋,用错了方法。”
他能感觉到阮宁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着,没有回应。
庆泊屿更慌了,语无伦次地继续:“你去,你去调研,我不拦着你。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会学着相信你,支持你,给你空间,只要你别生气,别不理我……”他把人转过来,捧住阮宁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庆泊屿的眼眶红红的,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懊悔和祈求。
“哥哥,你看看我……我改,我一定改。你别生气好不好?你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别这样不说话……”他低头,额头抵着阮宁的额头,“我离不开你,阮宁。没有你,我怎么办?”
阮宁一直垂着眼,直到庆泊屿的眼泪真的落下一滴,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他才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庆泊屿通红的眼睛和那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心里那点气,早就被这笨拙又汹涌的道歉冲得七零八落。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庆泊屿的担心源于爱和之前事件的阴影。他只是需要被当作一个平等的有能力的伴侣来对待,而不是需要全方位监护的孩子。
“知道错哪儿了?”阮宁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硬,但已经软化了。
“知道!”庆泊屿连忙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我不该过度保护,不该限制你的自由和工作,不该把我的担心变成你的压力。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相信你的判断,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他一股脑把能想到的错误都倒出来,眼神湿漉漉地看着阮宁,等待发落。
阮宁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庆泊屿眼角残留的湿意。
“记住你说的话。”阮宁说,“我需要你,但不需要一个二十四小时的保镖。我们是恋人,要并肩往前走,而不是谁拖着谁,或者谁把谁关起来。明白吗?”
“明白!”庆泊屿用力点头,将阮宁重新紧紧搂进怀里,这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庆幸,“我明白了,哥哥。我会学着做一个更好的恋人,和你并肩。”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的心跳渐渐同频。庆泊屿稍微松开一些,低头看着阮宁,小心翼翼地问:“那调研的事……”
“我会去。”阮宁语气坚定,但补充道,“每天会给你报平安,到了住的地方给你发定位和照片。这样可以吗?”
这已经是阮宁最大的让步和体贴。
庆泊屿哪还敢有意见,连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谢谢哥哥!”他凑上去,在阮宁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分开。
当晚,庆泊屿鞍前马后,殷勤备至,恨不得把阮宁当祖宗供起来。阮宁虽然面上还端着一点,但眼里早已冰雪消融。
夜里,庆泊屿从背后抱着阮宁,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发顶,在黑暗中低声说:“哥哥,以后我要是再犯浑,你就直接告诉我,骂醒我。别自己生气,也别不理我……我受不了。”
阮宁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向他,在月光下看着他依然有些忐忑的眼睛,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嗯。”他轻声应允,“但你也要记得改。”
“一定改。”庆泊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发誓。”
心跳透过胸腔,沉稳有力地传递到阮宁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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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知错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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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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