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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的答案悬于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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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泊屿几乎是秒回。
庆泊屿·A:好。
紧随其后,又一条信息跳出。
庆泊屿·A:我到了告诉你。
简洁,直接,却藏不住那几乎要冲破屏幕的积极。
庆泊屿放下手机,目光在衣柜里扫视——不能太刻意,但也不能随意。
最终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冷色调也勉强维系着他试图保持的“沉稳”表象。
只是出门前,他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又鬼使神差地在手腕喷了点那瓶极少使用的、冷冽木质调的抑制剂喷雾,试图压下内心过于雀跃的躁动,顺便盖过自己身上可能让阮宁联想到梦境的青提气息。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矛盾的行为逻辑。
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家新开的韩式烤肉店。
店面不大,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工业风混搭暖木元素,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烤肉香和酱料味。
庆泊屿选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既能避开门口穿梭的人流,又方便观察入口。
他点了两杯大麦茶,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阮宁还没出现。
庆泊屿的心跳在期待中微微加速,却又因为等待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会不会又遇到沈亦?这个念头让他眼神暗了暗,周身气息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就在这微妙的焦灼感攀升时,烤肉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冬日傍晚清冷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宁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软软地贴在额角。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或许是店内暖气的缘故,或许是走得有些急,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适应着店内的光线,目光四下寻找。
那一瞬间,庆泊屿觉得周围嘈杂的人声、烤肉的滋滋声、乃至空气里所有复杂的味道都骤然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
太美了。
这个念头毫无阻碍地冲进脑海,带着震撼心灵的力度。
之前所有因回避、因沈亦而产生的阴郁、酸涩和不愉快,在这一刻,被阮宁身上那种干净又温暖的光芒冲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欢快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畔鼓噪。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阮宁身上,像被磁石吸住,再也移不开分毫。直到阮宁的视线与他相遇,脸上绽开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加快脚步走过来。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吧?刚洗完澡,吹头发耽误了一下。”阮宁的声音带着水汽润泽后的清润,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刚到。”庆泊屿听见自己用比平时更低沉些的声音回答,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阮宁,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阮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拿起菜单:“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庆泊屿的注意力却还在阮宁身上,随口应道:“都好,学长点就行。”
他的目光流连过阮宁微湿的发梢,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他因为说话而开合色泽健康的唇上……
梦境里那虚幻又清晰的触感不合时宜地冒头,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他眼底的光和心底刚刚升腾起,却在下一秒,就被另一个踏入视线的人影,冻结、碎裂。
沈亦脸上依旧挂着那无懈可击的温和得体的笑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精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桌旁。
“这么巧,宁宁,庆泊屿。”沈亦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这一桌的人听清,“听说这家店新开,味道不错,正想过来试试,没想到碰到你们。”
庆泊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刚才还亮如星辰的眼眸,瞬间凝起寒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骤然冷冽的气息而降低了温度。
他怎么来了?
我的……甜蜜二人时光呢?
这两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尖锐地鸣响,伴随着一股几乎压不住的烦躁和醋意。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阮宁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亦会出现。
他看了看沈亦,又看了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的庆泊屿,一时有些无措。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毕竟表面功夫总要维持,便客气地笑了笑:“是挺巧的,表弟也一个人?要不一起?”
最后三个字,阮宁说得有点迟疑,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庆泊屿。
庆泊屿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两个大字。
沈亦却像没看见庆泊屿的冷脸,或者说,看见了却毫不在意,从善如流地在阮宁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动作自然优雅。
“那就打扰了。”他笑着,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单,“看来我来得正好,还没点单?”
“正准备点。”阮宁连忙把菜单往沈亦那边推了推,试图缓解有些僵硬的气氛,“表弟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接下来的点单过程,气氛微妙。
庆泊屿彻底变成了沉默的背景板,只偶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便。”“可以。”目光却像冰锥一样,时不时刺向沈亦。
沈亦则表现得游刃有余,点了几样招牌菜,还贴心地询问阮宁的忌口和偏好,言谈间尽显周到。
菜很快上齐,烤肉在铁盘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但桌上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热络起来。
阮宁努力找着话题,一会儿问庆泊屿最近在做的课题,一会儿和沈亦聊起下学期可能有的实习机会。
庆泊屿的回答简短至极,沈亦倒是侃侃而谈,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互不相让的气场。
直到,那盘手工鱼丸被端上来。
鱼丸个头饱满,色泽诱人,是这家店的特色,数量不多,每人大概能分到两三个。
大家各自吃着,盘中的鱼丸逐渐减少。
最后,烤盘上孤零零地,只剩下最后一个,圆润饱满,边缘被烤得微微焦黄,散发着混合了鱼肉鲜香和酱料咸甜的浓郁气息。
阮宁刚夹起一片生菜,没太留意。
庆泊屿和沈亦的筷子,却几乎在同一时间,迅如闪电般伸向了那个最后的鱼丸!
两双筷子在空中狭路相逢,精准地夹住了鱼丸的两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庆泊屿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直视沈亦,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我的。”
沈亦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手下力道丝毫不松,温和的嗓音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哦?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看,是我先碰到的吧?”
“我先看中的。”庆泊屿寸步不让,手指用力,鱼丸在两双筷子的角力下微微变形。
“餐桌共享,何必如此计较?”沈亦笑意微深,手腕稳如磐石,“不如让给我?”
“不让。”庆泊屿的回答斩钉截铁,眼底的固执和独占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阮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鱼丸争夺战”惊呆了,举着生菜叶,看看左边脸色冰寒、眼神执拗的庆泊屿,又看看右边笑容依旧、却暗含锋芒的沈亦。
烤盘上,那个可怜的鱼丸在两根筷子僵持不下的角力中微微颤动。
庆泊屿眼神沉冷,下颌线绷紧,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沈亦面上笑容不减,但眼底已然没了温度,手腕稳如磐石,寸步不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庆泊屿眸光一闪,手腕突然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极其轻微地一抖,并非硬夺,而是借着沈亦对抗的力道,顺势一拨。
沈亦正全神贯注于对峙,猝不及防下,筷子尖端被那股巧劲带偏了一丝。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庆泊屿手腕再一沉,筷子稳准狠地夹起鱼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进了自己手边的味碟里。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沈亦的筷子夹了个空,落在烤盘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咔”。
庆泊屿抬起眼,看向沈亦。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却绝不容错辨的——得意。
他甚至挑衅地对着沈亦的方向挑了一下眉梢。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的。
沈亦脸上的完美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甚至笑意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缓缓收回筷子,仿佛刚才的争夺从未发生,温和道:“好手速。”
庆泊屿没接话,只是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将味碟里那个得来不易的鱼丸夹起,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状似无意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有些目瞪口呆的阮宁。
阮宁确实看呆了。他没想到平日里沉稳的小屿学弟,还有这样孩子气又强势的一面,为了一个鱼丸?而且刚才那挑眉的小动作……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庆泊屿将阮宁那一瞬间的讶异收进眼底,心中那点因为沈亦出现而郁结的闷气,奇异地被一丝微小的胜利般的雀跃冲淡了些。
他这才将鱼丸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战利品。
这顿烤肉在一种更加微妙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庆泊屿虽然抢赢了鱼丸,但沈亦的存在依旧如影随形,话题总是能被沈亦自然地接过去,展现他的见识和与阮宁的共同语言。
庆泊屿大多数时间沉默,只是默默将烤好的肉片和蔬菜夹到阮宁盘子里。
终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庆泊屿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是同时,沈亦也优雅地用餐巾按了按唇角,跟着起身,微笑道:“正好,一起吧。”
庆泊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反对,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沈亦不紧不慢地跟上。
阮宁看着两人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他独自留在座位上,摆弄着手机,却什么也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向洗手间方向。
洗手间内。
光线明亮,瓷砖冰冷。
庆泊屿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但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他此刻的不耐。
沈亦走了进来,没有去解决生理需求,而是径直走到庆泊屿旁边的洗手台,却没有开水,只是透过镜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庆泊屿。”沈亦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带着回响,依旧是那温和的调子,却没了在阮宁面前时刻意维持的温度,“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庆泊屿关掉水龙头,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亦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道:“阮宁,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理解他理想世界、为他提供稳定港湾和资源的人。而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庆泊屿年轻却难掩锋利轮廓的脸上扫过,“一个还需要伪装自己、连情绪都控制不好、只会用幼稚方式争夺注意力的学弟。”
这话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和否定。
庆泊屿擦手的动作停了。他将揉皱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终于转过脸,正眼看向沈亦。镜前灯在他眼底投下清晰的阴影。
“说完了?”庆泊屿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沈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属于年长者和世家子弟的笃定与一丝轻慢:“我只是好意提醒。毕竟,我们都不希望阮宁为难,对吧?他那样温柔的人,不适合卷入太复杂或太幼稚的竞争里。”
话音落下,沈亦忽然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优雅,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一只手撑在庆泊屿耳侧的瓷砖墙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禁锢姿态,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Alpha的信息素,即使经过克制,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带着清晰的、属于强势者的威慑力——那是冷杉混合着某种昂贵檀木的气息,沉稳,厚重,带着岁月积淀般的压迫感,直冲庆泊屿而来。
“阮宁,只能是我的,别白费力气了。”
冰冷的墙面贴着脊背,属于另一个Alpha的充满压迫感和宣告意味的信息素笼罩下来。
若是平时的“庆泊屿”,或许会冷脸以对,用更冷硬的态度和更强烈的信息素顶回去,维持他那层“高冷”的壳。
但这一刻,或许是沈亦话语里对阮宁的“归属”判定太过刺耳,或许是那句“幼稚的竞争”彻底戳破了他连日来强行按捺的烦躁,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再在这个觊觎阮宁的人面前,继续伪装那个并非完全真实的自己。
庆泊屿脸上那层冰封般的“沉稳”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立刻爆发信息素对抗,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暴怒。相反,在沈亦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度不爽、甚至有点被气笑了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一把将沈亦按在他身侧墙壁上的手臂用力推开。
动作干脆,与他一贯伪装出的克制礼节截然不同。
沈亦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撑在墙上的手臂落空,他脸上那完美的掌控一切的笑容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化为惊愕。
庆泊屿站直身体,抬手随意地拍了拍刚才被沈亦气息侵染到的其实并无灰尘的衣襟,动作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微变的沈亦。
“靠本事来。”
“阮宁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他自己选。”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身高或许略有不及,但此刻他身上腾起的那股气势。
混合着骤然不再完全收敛、清冽却极具存在感的青提信息素,带着一种蓬勃的、不容忽视的攻击性,直逼沈亦:
“至于我幼不幼稚,装不装……”
庆泊屿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里满是桀骜和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坦然:
“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就让他选你。”
说完,他甚至不再多看沈亦一眼,仿佛刚才那番对峙只是拍开了一只恼人的飞虫。
他转身,拧开水龙头,又仔细洗了一遍手,然后对着镜子,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或许因为刚才动作而微乱的碎发。
镜子里的人,眼神明亮锐利,嘴角抿着,还带着点未消的不爽和斗志,整个人像一把刚刚擦去灰尘、寒光乍现的利刃,又像一只被侵占了领地终于彻底竖起毛发露出尖牙的小狼犬。
哪还有半分平时刻意营造的“沉稳寡言学弟”影子?
他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团成一团,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间。
留下沈亦站在原地,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他看着庆泊屿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冷杉檀木的气息缓缓收敛,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清冽锐利的青提味道,以及庆泊屿最后那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和话语,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始终维持的从容表象之下。
他慢慢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皱褶的袖口,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看来,这位“学弟”,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者说那么“好打发”。
洗手间外,阮宁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戳着手机,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
只见庆泊屿一个人走了出来,步伐似乎比进去时快了些,脸色有点奇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紧绷的仿佛刚刚结束一场剧烈运动般的生动感,眼睛尤其亮,亮得让阮宁心头莫名一跳。
“小屿学弟?”阮宁下意识站起身,“他……?”
“他还在里面。”庆泊屿走到桌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语速快了一点点,“我们走吧,学长。”
“啊?不等他了吗?”阮宁看了看洗手间方向。
“不用等。”庆泊屿的回答简短果断,甚至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起了阮宁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走吧。”
阮宁看着他异常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洗手间方向,心里那点疑惑和不安再次扩大。但他没有多问,接过外套穿上,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烤肉店,将温暖的喧嚣和尚未解决的微妙三角,暂时留在了身后。冬夜的冷风迎面吹来,阮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大衣,轻轻地却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是庆泊屿的外套。
阮宁愕然转头,对上庆泊屿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眸。
“穿着,别着凉。”庆泊屿说完,率先向前走去,耳根在夜色和发丝的遮掩下,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
阮宁愣在原地,肩上传来的温暖和熟悉又陌生的青提气息将他包裹。
离宿舍楼越来越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就在庆泊屿准备开口说“到了”的前一刻,阮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庆泊屿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目光带着询问。
阮宁抬起头,路灯的光落进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几分犹豫,几分试探,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冬夜的冷空气进入肺腑,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热意。
他看着庆泊屿,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冬夜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小屿学弟。”
“嗯?”
“马上元旦了。”
阮宁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肩上大衣的布料,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他望着庆泊屿骤然专注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或许早已超越“学长学弟”界限的问题。
“跨年那天……我可以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