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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听   卧室暖 ...

  •   卧室暖气开得足,乔三七裹着被子躺在软乎的床上,睡得正香。

      她的眉头忽然皱起,扯了扯被子,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脸也蒙进去,翻来覆去愣是没再睡不下去。

      “好冷……”
      乔三七被冻醒,牙齿都在发颤,她睁开眼,点亮卧室的照明灯,走向门边,去看空调控制面板上的温度。

      22℃

      乔三七按了几下温度键,把温度调到26℃。
      仰头看向中央空调出风口,仔细感受它的温度,还是冷得发抖。

      难道空调坏了?

      算了,明天再给爸妈说一声。

      她打开储物柜,翻出压缩好的最厚的一床棉被,是姥姥前几天给她弹的一床棉被,有八斤重。
      她就不信这床八斤棉被还能让自己冻着。

      “嘚嘚嘚嘚嘚……”

      乔三七蜷缩在床上,裹着两床被子瑟瑟发抖,上下牙齿都在嘚嘚打架。

      -

      胤朝,荣国公府内院一角。

      卧房内,桌椅单调朴素。除了必要的床榻、桌凳、衣柜等,没有多余的陈设,连窗户纸都破了洞,屋内的窗沿上积了一小滩飞雪,潦草的不像是国公府大少爷的屋子。

      天色刚亮,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小厮穿着的人探出头来,朝里面张望。
      下一刻,他朝后面摆手,催促道:“快,趁他还被关在柴房里,咱们拿点银两去吃酒。”
      说完他就往屋里走去,另外一个小厮进门后把门关严实了才跟着进去,两人翻箱倒柜的找银两。

      翻了好几个地方,愣是找不到一点碎银,只找到两个铜板。
      “奇了怪了,前不久刚发放月例,怎么可能一点银子都没了……”拿着两个翻箱倒柜出来的铜板的小厮疑惑道。

      “指不定他花在哪儿了呢,你看这屋里也没啥值钱物件,国公爷和国公爷夫人又不喜他,除了二少爷待他不错,他还能去哪里找好脸色?”圆脸的那个拿过那人手里的一枚铜钱,吹了吹,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

      “也是,人家二少爷都有个通房,他到现在也还没个,要想快活可不得去天香楼,”尖脸的小厮抢回那块铜钱,瞅他一眼,“欸,这我找到的,你自己去找去。”

      “就他那点月例,连天香楼里头牌的手都摸不上,清风馆的客官倒是会喜欢他那副脸。”
      圆脸小厮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那枚还没捂热的铜钱,讨好似的对他笑:“李贵,咱们可是一起进来的,我刚还望风呢,你分我一枚呗。”

      李贵看他一眼,哼了一声,丢了枚铜钱给他,道:“他肯定把钱藏哪儿了,等他一回来,咱们就打他一顿。”

      “这不好吧,国公爷刚罚他关柴房,没准儿会来看他……”

      “怕啥,你个鳖孙,”李贵看到张六迟疑的样子,啐了一口,“除了前年差点病死那次,你哪次见过国公爷来看他,要不是二少爷求国公爷请太医给他看病,国公爷连这院子都不踏进一步。”

      两人把房门关上,刚往外走就撞上祁连夏回来。

      他的衣衫沾了一层黑灰,本就朴素的衣裳变得更加灰扑扑,发尾沾了几根木屑,看样子是刚从柴房放出来。
      “咳咳……”祁连夏抬起衣袖捂住嘴,尽力压制剧烈的咳嗽。

      两人对视一眼,凑到祁连夏前面,嬉笑地说:“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说话时,他眼里充满戏谑。

      祁连夏抬眼看向两人,绕步离开。

      “欸……别走啊。”
      李贵脚一迈,挡在想要绕走的祁连夏前面,打量他穿着的单薄衣衫,想找出有没有可以藏钱的地方,他搓了搓手,说:“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哥几个当完差,想去吃点酒暖暖身子,您做主子的,不体恤体恤下人,赏点酒钱?”

      话说得客气,谁不知道这位名义上的“少爷”在府里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荣国公祁茂对他本就厌恶,荣国公夫人季容珍出身名门,管理内院井井有条,从不克扣各院月例,虽不善妒,但也不至把他当作亲子。
      二少爷祁明琛是嫡出的少爷,是荣国公府未来唯一的世子,哪是姨娘所出的大少爷比得上的,纵使二少爷待他不错,但更多的就做不到了。

      “大少爷,你要是懒得拿给我们,我们也可以自己要。”

      祁连夏看向说话的李贵,眼眸一眯,道:
      “父亲上月定下家规,凡府中仆役,值守期间嗜酒者,一经发现,杖二十,罚三月工钱……你,确定要这钱去买酒?”

      他的话字字清晰落入两人耳里,陈六脸色一变,心生退意。

      “甭管我要不要买酒,今天你这钱还必须得给我了!”李贵眉毛拧起,他的那张尖脸顿时显出几分凶恶。
      他冲上去直接把祁连夏推倒在地。

      连续三天都被关在柴房受冻的祁连夏浑身僵硬,动作滞缓,没能躲过,地上的积雪粘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裳上,扬在脖颈的皮肤上,冰凉刺骨。

      李贵和陈六抄起地上的枯枝打在祁连夏的身上,或打或踹,每一下都带着泄愤的意味。
      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国公府少爷,再好不过的泄愤对象。

      祁连夏努力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头,尽量保护自己的脑袋,所有拳脚都落在他的手臂上,背上,腿上。

      “老子好好问你要你不给,非得挨一顿打是吧,把你藏的钱交出来,在你院里伺候真是憋屈死我了,谁想来你这儿啊!”
      “你个姨娘生的东西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拿国公爷摆谱!”
      李贵的脚重重的踢在祁连夏腹部,专挑他的痛处狠踹。

      “贱种!杂种!”

      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恶意,像刀子一样扎在祁连夏的身上。

      屋檐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声响,祁连夏注意到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他对上那人的视线,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

      “神经病啊!大晚上不睡觉有病啊!”

      本就莫名其妙冷的睡不着的乔三七好不容易睡着,耳边惊雷似的冒出几个脏话,气得她一把掀开被子,破口大骂。

      “吧嗒”

      屋里一片明亮。

      “你吼啥呢?”

      被突然的光亮刺眼的乔三七抬起手挡住眼睛,过了两三秒才放下来,看向门口。
      穿着睡衣的陈欢站在屋门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乔三七嘴巴一瘪,吐槽:“妈,外面有人一直在吵,全是骂人的话。”

      陈欢听到这话,打哈欠的手顿住,朝屋里那扇窗户走去,掀开窗帘往外看,看了几眼,很快她放下窗帘,对乔三七说:“没人啊。”
      “我刚才也没听见有人骂,整栋楼就你在骂了。”

      “啊?”

      乔三七从床上爬起来,凑到窗边往外望,天色初亮,楼下安安静静的,这个点没有人经过。
      “都凌晨了啊。”

      她迟疑地转过头,看向陈欢的眼里染上惊恐:“妈,我觉得……我好像撞鬼了。”

      “哪儿来那么多鬼,”陈欢无奈的笑了声,安抚她说:“你多半是睡熟后做梦了。”

      “……真的吗?”乔三七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肯定啊,不然怎么你听到我没听到。”陈欢这才注意到床上两床厚被子,疑惑道:“你这屋里温度够高了,怎么还盖两床被子,不热吗?”

      “空调好像坏了,我一直觉得冷呢……但是现在不冷了。”

      “是吗,那我明天让人来看看,早点给修好。”

      -

      “神经病啊!大晚上不睡觉——”

      陌生的女声突然在他耳朵里响起,祁连夏目光一滞,略带迟疑地朝周围看去,没有其他人。

      李贵的谩骂轻易地盖过突然的话音末尾:“贱杂种,把钱拿出来给我!”
      陈六拿着手臂粗的枯木,重重的打在祁连夏抱着脑袋的手臂上,咔嚓一声,木头断了。

      手臂的疼痛剧烈,祁连夏的耳朵顿时响起一阵耳鸣。

      嗡嗡……

      他可能出现幻听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含着怒意的男声从院门传进来。

      李贵和陈六的动作顿住,院后某个身影一顿,朝后面挪了一步,躲得更严实。

      祁连夏抬头看向院门那人,是祁明琛,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国公府的二少爷。

      祁明琛本想趁天未亮给祁连夏送吃食和银炭。毕竟兄长在府中的境遇实在不算好,府里的下人惯会看主子眼色行事,只要父亲对他一日无视,底下的人便能对他更变本加厉。
      可他没想到,兄长院里伺候的人竟然是这样两个奴才。

      “来人,把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刁奴杖三十,即刻发卖。”

      未来唯一的世子就是不一样,说话的分量都要比他这个不受宠的少爷更重,简单的一句话比他提的父亲定的家规还要重。
      想到这里,祁连夏不禁自嘲一声。

      “二少爷,饶命啊!”

      “求二少爷饶命,小的知错了!”

      “拖下去。”祁明琛并未在意两人的求饶,跟在他身后的人立刻拿布塞住两人的嘴,把人拖走。

      “兄长,你还好吗?”他走向祁连夏,伸手想要拉他起来。
      祁连夏无视他伸过来的手,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道:“无碍,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前不久得了两筐银炭,此炭面如银霜,燃之有清香味,兄长这边夜里冷,我想送点过来。”听见祁连夏冷淡的话,祁明琛没觉得意外,他笑着拿过小厮手里捧着的食盒还有一筐银炭,抬脚就要往里走。

      祁连夏抬手拦着祁明琛面前,看向他,说:“不用,你拿回去吧。”

      “兄长……”
      “父亲对我本就不喜,若知道你把银炭给了我……”祁连夏说到一半,停了一瞬,才继续道:“你拿回去吧。”

      祁连夏并未在意祁明琛的失落,他看着他离开院门后,才抬脚朝屋里走去,走的有些慢,脚步带着踉跄。

      “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

      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院内,对祁连夏说道,祁连夏的脚步一顿,推开房门的手停在门板上。

      “然后呢,杀之后再费劲去埋,倘若被发现还得想理由?”

      闻言,黑衣男子跟在他身后的脚步顿住,他盯着朝屋里走去的少年背影,看了不知多久。

      最后,他留了一个小瓷瓶放在紧闭的屋门外,门槛边。

      “记得上药,膝盖废了还怎么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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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 《可以再浪漫些》 《梦醒时分》 《是春天在告白》 连载中: 《一百零一次祈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