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
-
暮色如墨,渐渐漫过檐角,将庭院里最后一丝霞光吞入腹中。二人嬉笑半天也该出发了说罢,沐以寒足尖点上青瓦,衣袂掠起一阵轻响,像只雀跃的夜鸟般“嗖”地窜了出去。
李梧桐倚着廊柱无奈轻笑,声音里裹着几分纵容冲着背影喊道:“阿寒,自家府邸里,哪用在房顶上蹦跳?走大门不是更省心吗?”
但前方的身影却早没了踪影,只留房檐阴影里三道暗卫面面相觑。三人交换个眼神,嘴角都压着促狭的笑,异口同声地轻嗤:“咦,这恋爱的酸臭味~”话音落,便如融雪般隐入夜色,连衣角扫过砖瓦的声息都没留下。
李梧桐摇摇头,轻巧跳下房顶,踩着石板路往大门走。这边沐以寒落在府门外,才后知后觉回头寻她,正挠着头四处张望时,就见李梧桐从朱漆大门后走了出来,月光洒在她发梢,染了层柔和的银白色。
“阿桐,你怎么从大门出来了?”沐以寒迎上去,眼里满是疑惑,像是不明白“走房顶”这个“最优解”为何被弃用。
李梧桐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调侃,又藏着软意:“笨蛋,在自己家府邸还要学江湖人飞檐走壁?”指尖落下时,她还故意顿了顿,仿佛真要辨辨那脑袋里有没有摇晃的水声。
沐以寒揉着额头,脸颊微微发烫,却还嘴硬地瘪了瘪嘴:“那不是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嘛!多酷啊——我们这是暗中行动,暗中行动诶!”尾音里带着点撒娇的软糯,有点不服气还带着些俏皮可爱
“好了,走吧。”李梧桐牵了牵他的衣袖,指尖触到她袖口感受到暖意,“这时辰街上只剩打更人了,避着些就好。”
沐以寒立刻来了精神,熟门熟路地在前引路,脚步放得极轻,却不忘时不时东张西望偷感十足时不时回头看她,怕她落了后。李梧桐跟在身后,看她背影在月光里轻轻晃动,心里像浸了温水,连夜风吹过都觉得暖洋洋的。
不多时便到了览镜阁分店,门板漆黑,隐在巷尾。沐以寒屈指敲了三下,节奏轻缓,是约定好的暗号。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穿青衫的女子探出头,沐以寒见状咳嗽了两声,眼神立刻凌厉起来。沐以寒递出腰间的阁主令,女子接过看了眼,连忙侧身让开示意进门,进门后女人语气谦卑:“见过阁主大人。这位是?”说着眼角悄悄瞟向李梧桐,带着点好奇。
“不必多礼。”沐以寒揽了揽李梧桐的肩,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这是...我的夫人。今日我传过密信,东西备好了吗?”
女人带些探究的眼神在二人脸上扫过随后收回视线。
“夫人”二字落进李梧桐耳里,她唇角微翘,抬眼看向沐以寒,眼里漾开点笑意,却故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女子收回目光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子,双手递过来:“回阁主,东西都在里面。”说完便识趣地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沐以寒接过匣子,转身递到李梧桐面前,语气雀跃:“阿桐,快过来看!”
李梧桐却没接,只是眯起眼,尾音轻轻拉长,带着点戏谑:“夫人?”
沐以寒这才反应过来,耳垂“唰”地红了,慌忙摸了把不存在的汗,语气软下来,还带了点娇嗔:“那可不是嘛——我的阁主夫人。先打开看看,等回去了,任由夫人处置,好不好?”
见他这副模样,李梧桐忍不住笑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匣子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早已温着一壶茶,她倒了一杯,刚抿了一口,眼睛便亮了——茶香醇厚,回甘绵长,是极难得的武夷山大红袍。“真是财大气粗。”她笑着摇头,“父皇那里,每年进贡的也只有三包,你们览镜阁倒拿来招待人。”
“夫人说笑了。”沐以寒挨着她坐下,胳膊轻轻蹭着她的手臂,语气宠溺,“这茶是专门给我这个阁主,还有你这个阁主夫人准备的。你若是爱喝,一会我就让人都送到公主府去,管够。”
李梧桐没接话,指尖抚过匣子上的雕花,轻轻打开。里面铺着一层锦缎,放着一卷镶了金边的卷轴,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哇哦~”沐以寒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览镜阁也太大气了,连这普通卷宗都要镶上金边?”沐以寒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不是哥们吹,哥们这览镜阁,富可敌国,财大气粗!今日就让夫人见识见识,咱们家家产有多丰厚。”
李梧桐拿起卷轴,展开在桌上。烛火跳动,卷轴上的烫金字体熠熠生辉,映得二人眼底都亮了几分。沐以寒凑得极近,呼吸都轻轻落在她耳边,两人头挨着头,一同往下看。
看了片刻,沐以寒先皱起眉:“这记载怎么怪怪的?”他指着卷轴上的字,“没写国师到这里的具体年月,也没说她芳龄几何,只从十五年前的事开始记。还有这里——”他指尖顿在“国师进宫面见圣上”那行,“她进乾元殿密聊了一整夜,连老太监都被屏退了,竟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有女子进宫都各位皇子大臣都没有察觉?”
李梧桐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字迹:“次日早朝,她还身着朝服进宫,当时大臣们都极其不满在朝堂上就炸了锅,可父皇偏要顶着压力,硬是把她封了国师,要知道女子从不过问朝堂之事,当年我还小后来听说是也表示疑惑?父皇为什么要那样做甚至不惜背负上骂名?”
“诶我后来好像有点印象!”李梧桐突然拍了下手,语气肯定,“那天父皇早朝回来,还在御书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最喜欢的青瓷盏都摔了。”她顿了顿,又往下看,“后来边疆战局不容乐观被北荒打得节节败退,她给了将军们几本秘籍,圣武将军和延忠将军靠那些,竟把边塞局势扭转了,还从北荒人手里抢了块地回来。那两位将军回京后,天天说国师的厉害,那些不服气的武将,也只能把不满咽进肚子里。”
卷轴再往下,写的是圣上前些年身体日渐衰弱,国师说能炼长生不老丹,把圣上请去凡尘谷待了大半年。等圣上出关时,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这才堵住了满朝文武的嘴。
“奇怪,”沐以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皱得更紧,“这上面怎么没写国师的名字,还有她是哪里人?”她挠着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古华月,定州人士。”李梧桐轻声开口,指尖在卷轴空白处轻轻点了点,“我曾让人悄悄查过,她来的太蹊跷了——皇室的人,总有些敏锐的直觉。可只查到姓名和籍贯,暗卫去定州查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像是她从没有在那里待过一样。”
“这卷宗也太不严谨了!”沐以寒有点生气,抬手就要拍桌子,又怕吓到李梧桐,生生收了力,“回头我定要好好说她们!”
李梧桐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逗笑了,叹了口气,伸手将卷轴翻了个面:“要不,你再好好看看?笨蛋。”
沐以寒低头一看,只见卷轴背面的封皮上,用烫金小字写着“国师古华月定州”几个字,清晰得很。沐以寒脸颊瞬间涨红,尴尬地咳了两声,慌忙抬手捋了捋头发,又伸手去整理桌上的茶盏,一副“我很忙”的样子,连耳跟都红透了。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都爱装作很忙的样子
烛火轻轻跳动,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极近,像揉在一起的软云。夜色还长,可此刻房内的暖,却早已漫过了窗外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