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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字配好诗   晚膳的 ...

  •   晚膳的暖意还在腹中未散,李梧桐便提议陪着沐以寒在府中走走。夜色刚漫过檐角,廊下的灯笼便被仆妇们逐一点亮,暖黄的光映着廊边花木,影子在青砖上轻轻晃荡,倒添了几分静趣。

      两人慢步走着,李梧桐忽然脚步顿了半拍,侧头看向沐以寒,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然,眼底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上次你随口提过的李白,到底是何许人?”

      沐以寒闻言也停下脚,笑着解释:“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我前世家乡极负盛名的诗人——家乡的人都尊他为‘诗仙’,写的句子豪放飘逸、语言清新自然,浪漫主义风格。”

      “那你愿意把前世记得的诗歌、还有这些诗词都誊写下来吗?”李梧桐转过身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期许,声音也软了些,“这样好的句子,不该只藏在你心里,该让世人都看见、广为传颂。”

      沐以寒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蹦出句:“No problem!”

      李梧桐眉梢立马挑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什么‘跑不楞’?你这古怪话又冒出来了。”这段时日她虽习惯了沐以寒偶尔的“胡言乱语”,可这词还是头回听。

      “哎呀,是‘没问题’的意思!”沐以寒连忙改口,拍着胸脯笑,“我先前就跟你说过,唐诗三百首我可不是白背的,写下来小意思!”

      李梧桐被她这大大咧咧的模样逗得弯了眼,没再追问,只抬眼望了望天边的月牙:“时候不早了,风也凉了,回房歇息吧。”

      沐以寒送李梧桐到院门口,看着她轻轻推开屋门走进去,待门板合上,才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刚推开房门,便径直走到桌前取了纸笔,匆匆写起信来——她想着明日去览镜阁的京城分点,把信寄给彦景兄。笔尖落纸时,字里行间满是惦念,写完后小心压在枕头下,对着空屋轻声叹道:“不知道彦景兄和双儿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到了哪里。”

      同一时刻,公主房内的烛火正轻轻摇曳。一名黑衣女子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些,低声禀报:“公主,您交代查的事有了些眉目。底下人已对那伙黑衣人用了刑,可他们嘴太硬,怎么都不肯招。至于沐姑娘……属下查到她是定州人士,自小无父无母,幼时在街头流浪,后来和赵彦景、莫双儿认了识,三个孩子互相搭着伴过活。”

      “再后来呢?”李梧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只有垂着的眼睫能看出她在认真听。

      “后来莫双儿被一户苗疆人家收留,赵彦景跟着当地的郎中学医,沐姑娘却突然没了踪迹。等她再出现时,已经练就了一身好功法。”黑衣女子继续说着,语气里多了丝敬佩,“之后三人便结义走了江湖,专做劫富济贫的事。说起来,三个孩子命运多舛,却偏偏没走歪路,一直都在惩恶扬善。只是三年前他们突然没了消息,直到近来才重新在江湖上露面。”

      李梧桐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发酸的眼角,声音里带了点倦意:“知道了,你退下吧,别让人发现。”

      黑衣女子应声起身,脚步轻得像片叶子,很快便消失在门外。屋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李梧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轻声呢喃:“沐以寒,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曾了解过的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里的雀儿刚发出第一声啼叫,沐以寒便拎着剑去了院中晨练。剑风飒飒掠过耳畔,她一刺一挥间,满是少年般的风流肆意,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全然没注意到院门前站着的李梧桐。

      李梧桐本是晨起散步,路过这院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定在了沐以寒身上。先前看她,总觉得她眼里像蒙着层雾,透着股说不清的疏离,可此刻练剑时,那双眸子却像傍晚的天空般,落了星光。常年习武让她身姿格外挺拔,却不显笨重,反倒显得高挑纤秾,身段愈发绰约。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收势,都透着股不受束缚的洒脱,倒真有几分浪迹天涯的侠客味。

      沐以寒收剑时,顺势擦了擦额角的汗,一抬头,正好撞进李梧桐那双满是柔光的眸子里。她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脸颊:“早上好啊阿桐,要不要一起练练?活动活动筋骨,挺舒服的。”

      李梧桐轻轻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沐以寒也跟着走过去,瞥见石桌上还放着杯热茶,没多想,随手拿起便仰头饮尽。

      “诶,那杯茶我刚刚……”李梧桐心头一跳,连忙开口提醒,可话刚说一半,就见沐以寒已经把杯子空了,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那是她方才喝了一半的杯子。

      “你说什么?”沐以寒放下空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李梧桐赶紧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耳尖却悄悄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点热意。

      沐以寒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只淡淡应了声:“哦。”

      这声轻飘飘的“哦”落进耳里,李梧桐心里瞬间有点不是滋味——自己都羞得耳垂发烫了,这人倒好,就一个字?倒显得她方才的慌乱是小题大做。她心里憋着股说不清的气,猛地起身就走。

      “阿桐,你去哪啊?”沐以寒摸了摸后脑勺,完全没明白自己哪惹到她了,只能赶紧跟上,“不等我一起吗?”

      “用膳!”李梧桐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没藏好的小别扭。沐以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一路乐呵呵地往膳厅走。

      用过早膳,李梧桐便引着沐以寒去了书房。她侧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着,目光却时不时往沐以寒那边飘;沐以寒则在一旁的书桌前坐下,先细细研好了墨,提起笔便开始誊写前世记得的诗词。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一首首诗渐渐成形:“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写了约莫二三十首,沐以寒才停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纸卷好递到李梧桐面前。李梧桐放下兵书,指尖捏着纸卷的边角展开,目光刚落在字迹上,便不由得微微一怔——和寻常人随意书写不同,沐以寒的字竟写得这般好,笔力藏锋,间架端正,连她从小练的字,都有些自愧不如。

      她自然不知道,沐以寒前世机缘巧合下,跟着一位老书法家系统学过毛笔字:草书的洒脱、行书的流畅、楷书的端正、隶书的古朴、篆书的雅致,她多少都懂些;若说最拿手的,还要数魏碑的刚劲与柳体的清秀,此刻写的正是偏柳体的楷书,透着股爽利劲儿。

      李梧桐逐首念下去,越念眼睛越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抬手便拍了案,声音里满是赞赏:“好诗!好字配好诗,真是妙啊,每一句都让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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