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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风与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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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把美术馆的玻璃幕墙照得发亮,林砚站在自己的画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框边缘。画里是片浓绿的槐树叶,叶脉间藏着半只振翅的蝉,翅尖的纹路细得像发丝——只有他知道,那翅尖的弧度,和江起投篮时手腕扬起的角度一模一样。
“林砚,你这幅《夏隐》绝了!”苏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杯果汁,“我妈刚才还问这画是谁画的,说有股劲儿藏在里面。”
林砚的耳尖有点热:“随便画的。”
“随便画都这么好,”苏晓晓凑近画框,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蝉翅,跟活的一样。对了,江起呢?不是说跟你一起来吗?”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刚想说“他没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这。”
江起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件白T恤,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额角还带着点薄汗。他显然是跑过来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砚身上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刚去停车了。”
苏晓晓眼睛一亮,刚要走过去,周延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把勾住江起的脖子:“可以啊你,居然真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去打球。”
江起把其中一瓶水塞给林砚,指尖故意碰了碰他的手心:“我妈押着来的。”
林砚低头拧瓶盖,感觉那点触碰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爬。瓶身上凝着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几人顺着长廊往前走,苏晓晓在前面带路,指着一幅幅画讲解,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江起和周延跟在后面,偶尔应和两句,林砚则走在最后,目光总忍不住往江起的方向飘。
经过一幅向日葵油画时,江起突然停下脚步,故意落后半步,跟林砚并排走。“画得没你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尤其没你画的那只蝉像。”
林砚的脸瞬间烧起来,刚想反驳,就看见苏晓晓回过头:“江起,你看这幅《海边日落》,是不是跟你说过想去的那片海很像?”
江起的目光掠过那幅画,落在林砚身上时顿了顿:“还行。”
周延在旁边“啧”了一声,撞了撞江起的胳膊:“你这什么反应?没看见人家晓晓特意指给你看?”
江起没理他,反而弯腰凑近林砚,假装看他手里的宣传册:“下周末去画室,我给你当模特。”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宣传册上划出浅浅的印子:“画什么?”
“画海,”江起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点笑意,“你不是说,想画有我的海吗?”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的光。那里面藏着整个夏天的蝉鸣,藏着画室里的吻,藏着只有他们能看懂的默契。他慌忙别过脸,却被江起轻轻拽了下衣角——是提醒他苏晓晓正往这边看。
“林砚,你看这幅水彩,”苏晓晓走过来,指着一幅画着槐花的画,“是不是跟你小时候画的很像?”
林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画上的槐花串歪歪扭扭的,像极了小学时江起从槐树上扔给他的那些。“有点像。”他轻声说。
“我就说嘛,”苏晓晓笑得灿烂,“江起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林砚总爱蹲在槐树下画画,你就爬上去给他摘槐花。”
江起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忽然笑了:“记得。他总说槐花不好看,却每次都画得比谁都用心。”
林砚的心跳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没想到江起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些被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原来一直被他藏在心里。
周延在旁边看得直乐:“你们俩这记性可以啊,我都快忘了。话说回来,林砚,你那时候画的小猫也挺可爱,就是总把猫尾巴画得跟槐花藤似的。”
林砚的脸更烫了,低头假装看宣传册,却感觉江起的手悄悄从背后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只调皮的蝉,振翅飞走时,留下一点痒意。
走到长廊尽头时,苏晓晓突然指着墙上的一幅画惊呼:“你们看!这幅《少年与猫》,是不是很像江起?”
画里的少年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只猫,阳光落在他侧脸,额角那颗痣清晰可见。林砚的呼吸猛地顿住——那是他偷偷画的,没告诉任何人,不知道怎么会被挂在这里。
江起显然也愣了,目光落在画里少年的眉眼上,又缓缓移到林砚身上,眼里带着点惊讶,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温柔。
“真的很像!”周延凑过去看,“尤其是这颗痣,林砚,你是不是照着江起画的?”
林砚的喉结滚了滚,刚想否认,江起突然开口:“是我让他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起走到画框前,手指轻轻碰了碰画里少年的额角:“上次在画室,我说让他画我,他非说要加只猫,说显得温柔点。”
苏晓晓的笑容僵了僵,眼里的光暗了暗。周延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江起和林砚,突然“哦”了一声,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林砚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看着江起的背影,突然觉得那幅画里的阳光,好像真的落在了他们身上。蝉翅掠过画框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熟悉的蝉鸣,清亮得穿透了整个长廊。
离开美术馆时,周延借口有事先走了,苏晓晓也说要去跟老师打招呼,长廊里只剩下林砚和江起。
江起突然伸手,把林砚拉进旁边的安全通道。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刚才吓着了?”江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林砚的脸很烫:“你怎么那么说?”
“不然怎么说?”江起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说这幅画画的是我藏了很久的人?”
林砚的呼吸一窒,刚想说话,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像怕刚才的默契只是幻觉。江起的手按着他的后颈,力道很紧,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楼梯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像在为这隐秘的吻伴奏。
“林砚,”江起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点喘,“等高考结束,我就告诉他们。”
林砚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应急灯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幅没干透的画,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了彼此的心跳里。
走出安全通道时,阳光正好穿过玻璃幕墙,落在两人身上。江起牵起林砚的手,十指相扣,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轻轻晃了晃。
林砚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画展长廊里的目光,那些楼梯间的吻,那些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都像夏天的蝉,终于敢在阳光下振翅,把鸣唱藏进风里,吹向更远的地方。
江起的指尖还带着矿泉水瓶的凉意,扣住林砚掌心时,刻意用拇指碾过他虎口处那道浅浅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印记。林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抽回,任由那点凉意混着掌心的热,在交握的指缝间漫开。
安全通道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长廊里的人声。应急灯的光泛着青白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幅被水洇过的素描。江起的吻落下来时,林砚闻到了他T恤上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和画室里那支薄荷糖的气息重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画里的猫……”林砚的声音在吻的间隙碎开,带着点喘,“是你家那只三花吧?”
江起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像远处滚过的雷声。“你连猫都画得比我像,”他啄了啄林砚的唇角,指尖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停在后背那道脊椎的凹陷处轻轻摩挲,“尤其是它偷喝牛奶时,那副心虚的样子。”
林砚想起上周去江起家,那只三花确实踩着他的画夹偷喝了半杯牛奶,江起当时追着猫满屋跑,最后却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对着林砚的画夹念叨“是我没看好它”。那时的阳光落在江起较真的侧脸上,他偷偷用铅笔在画夹边缘勾了个小小的猫爪印,现在想来,原来从那时起,画里就藏满了破绽。
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像潮水般涌来。林砚下意识往江起怀里缩了缩,却被他搂得更紧。“别怕,”江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点哑,“我在。”
他的手顺着林砚的后颈往下滑,停在衬衫领口处,指尖勾着那颗松开的纽扣轻轻晃。“刚才在画前,”江起的吻落在他的喉结上,带着点试探的轻,“周延那眼神,是不是看出来了?”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注意到了,周延盯着那幅《少年与猫》时,目光在画里的痣和江起额角的痣之间来回转,最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起的肩膀,那眼神分明是“我懂了”。
“看出来也没事。”林砚的手指插进江起的头发里,摸到他发间藏着的一片槐树叶——大概是来的路上从老槐树上蹭到的,“反正……反正快高考了。”
“嗯,快了。”江起的吻变得更深,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等考完,我就带你去看海。”
他说这话时,指尖正划过林砚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块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爬槐树时被枝桠划到的。江起当时比他哭得还凶,非拉着他去卫生所,结果自己反倒被护士扎了一针试敏,委屈得直撇嘴。
黑暗里,林砚突然笑了,带着点水汽的湿意。“谁要跟你去看海,”他的声音闷闷的,却把江起抱得更紧,“要去画室,把那片海画完。”
“画完就去看真的。”江起的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画里的海有我,真的海里……也只许有我。”
林砚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像刚才那般带着慌乱,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应急灯不知何时又亮了,青白色的光落在他们交缠的睫毛上,把彼此眼里的光映得格外清。
楼梯间的窗外传来蝉鸣,断断续续的,像被风揉碎了。林砚想起画展长廊里那幅《夏隐》,画里的蝉翅上还沾着点槐花香,原来那些藏在画里的心事,早就被蝉鸣衔着,飞过了美术馆的玻璃幕墙,落在了彼此的心跳里。
“走吧,”江起松开他时,两人的唇上都带着点红,“再不走,周延该回来找了。”
他伸手替林砚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指尖在那颗歪掉的纽扣上顿了顿,认真地系好。林砚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突然伸手,把他发间那片槐树叶摘了下来,夹进自己的画夹——那里已经藏了很多这样的小东西,有他塞的糖纸,有掉的篮球贴纸,现在又多了片带着阳光味道的槐树叶。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时,正好撞见周延靠在走廊墙上玩手机。他抬头看见两人,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冲江起扬了扬下巴:“苏晓晓找你呢,说有幅画想让你给提提意见。”
江起的目光掠过林砚泛红的耳尖,淡淡道:“没空。”
“别啊,”周延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却往林砚手里的画夹瞟了瞟,“人家姑娘特意等你呢,我去跟林砚看那幅《星空》,听说画得跟真的一样。”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林砚往另一边拉,路过江起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悠着点,走廊有监控。”
江起的耳尖瞬间红了,看着林砚被周延拉走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那片黑暗里的吻,像颗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糖,甜得让人发慌。
林砚被周延拽到《星空》前时,心跳还没平复。画里的星星亮得像碎钻,周延指着其中一颗最亮的说:“你看这颗,像不像江起打球时,额角那颗痣在阳光下的样子?”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周延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探究,只有点了然的温柔,像小时候分辣条时,偷偷多塞给他半根的样子。
“以前总觉得你俩吵吵闹闹的,”周延的声音放得很轻,“现在才发现,安安静静藏着点心事的样子,也挺好。”
林砚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画里的星空,突然觉得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光,好像真的透过云层,落在了他们身上。远处传来苏晓晓喊江起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而江起的回应隔着人群飘过来,淡淡的,却带着点只有他能听懂的温柔。
画展结束时,夕阳把美术馆的玻璃幕墙染成了金红色。江起走在前面,周延在中间,林砚跟在最后。经过那棵老槐树时,江起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片落在地上的叶子,趁周延不注意,飞快地塞进林砚手里。
叶脉的纹路硌着手心,像个滚烫的秘密。林砚捏着那片叶子,看着江起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藏着比夏天更绵长的蝉鸣,正顺着风,往某个阳光灿烂的地方飞去。
走出美术馆,秋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周延走在中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两人,眼神里总带着点促狭的笑。
经过街角的冷饮店时,江起突然停下:“买瓶水。”
周延率先冲进去,嚷嚷着要喝冰可乐。林砚站在店外的梧桐树下,指尖还捏着那片槐树叶,叶脉的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江起走过来,并肩靠在树干上,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像两株悄悄靠拢的植物。
“周延好像真的知道了。”林砚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知道就知道。”江起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笃定,“他嘴严。”
林砚想起刚才周延那句“悠着点”,忍不住笑了。确实,从小一起长大,周延看着大大咧咧,却总在这种时候格外细心——就像初中时发现他被人堵在巷口,没声张,直接跑去篮球场把江起喊了过来。
冷饮店的门“叮铃”一声响,周延举着三瓶水跑出来,把其中一瓶塞给林砚:“喏,冰的,刚才看你脸都红透了。”
林砚接过来,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开,刚想说谢谢,就听见周延凑到江起耳边嘀咕:“你俩刚才在楼梯间干嘛了?林砚嘴唇都红了。”
江起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抬手给了周延一拳:“少胡说。”
周延笑着躲开,冲林砚挤了挤眼,那眼神分明是“我懂”。林砚低头拧瓶盖,喉间涌上一股甜意,像含了颗没化的糖。
走到岔路口时,周延挥挥手往另一条路走,临走前还冲江起喊:“明天早自习别迟到,老王说要查作业!”
“知道了。”江起应着,等周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牵住林砚的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晕开的水彩。林砚的手指被他攥得很紧,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混着冰水瓶的凉意,在指缝间漫开。
“去画室坐坐?”江起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林砚点点头,脚步跟着他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画室的门没锁,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画架上还放着那幅没画完的海,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晕开,像片没干透的浪。
江起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下周把它画完吧。”
“嗯。”林砚的指尖划过画布上的浪花,“画你站在海边,背后是落日。”
“还要画那只三花。”江起低笑,呼吸扫过他的颈窝,“让它蹲在你脚边,偷喝你的汽水。”
林砚转过身,撞进他眼里的光。画室的夕照是暖橙色的,把江起的轮廓描得很软,连额角那颗痣都像镀了层金边。他突然踮起脚尖,在那颗痣上轻轻吻了一下。
江起的呼吸顿住了,随即用力把他抱进怀里,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带着冰汽水的甜,和少年人无所顾忌的热。画架上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墙角,像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吻伴奏。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穿过老槐树的叶隙,沙沙作响。林砚的手指插进江起的头发里,摸到那截没来得及剪掉的发尾——是他上次说“留长点好看”,江起就真的没去理发店。
“林砚,”江起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点喘,“等高考结束,我就跟我妈说,想跟你报同一所城市的大学。”
“嗯。”林砚的声音有点闷,眼眶却热了,“我也跟我爸妈说。”
“还要告诉周延,”江起啄了啄他的鼻尖,“让他请我们吃火锅,庆祝我们‘终于不用藏了’。”
林砚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江起的手背上,烫得他收紧了胳膊。
夕阳漫过画室的窗台,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画。画架上的海浪在光影里起伏,仿佛真的要漫出画布,带着两个少年的约定,往那个有海、有蝉鸣、有彼此的夏天,慢慢涌去。
暮色渐浓时,江起送林砚回家。走到楼下的老槐树下,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林砚手里。是枚小小的钥匙,挂着个篮球挂件,和他储物柜的那把一模一样。
“画室的备用钥匙,”江起的耳尖有点红,“以后你想来,随时来。”
林砚握紧那枚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却烫得他心里发颤。他抬头时,正撞见江起眼里的认真,像小时候举着槐花对他说“这个给你”时的样子,干净又热烈。
“上去吧。”江起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见。”
“明天见。”林砚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三楼时回头,看见江起还站在槐树下,冲他挥了挥手。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地上铺了条通往未来的路。
回到家,林砚把那片槐树叶夹进速写本,旁边是江起塞给他的糖纸,和那枚小小的篮球挂件。他翻开最新的一页,提笔在上面画了片海,海边站着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背后是正在落下的太阳。
画完最后一笔时,手机震了震,是江起发来的消息:“晚安,我的画家。”
林砚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晚安,我的少年”。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速写本上,把那片海照得像要活过来,浪尖上仿佛还沾着蝉鸣的碎片,和两个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这个秋天,好像真的藏着比夏天更绵长的热,正顺着风,往那个阳光灿烂的春天,悄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