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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年心性(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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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各个摊子小贩之间,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霍渡手上已经抱满了各色小吃。
芝麻水煎包好吃,辣炒蛤蜊不错,糖炒栗子也尚可。
这厮咸甜辣一个都没放过,通通笑纳囊中,怀中包袱堆成了座小山。
宴止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了点。
“师弟你真不吃吗?”霍渡唇角噙着笑意,眼睛亮亮的看过来,才发现自家师弟已经离他“八百里”开外。
汝城的晚上向来热闹,现在离宵禁还有些时候。
两人身旁的摊位烟火闪烁,星星点点的火光似是随着锅铲起落绕着人打转,又流转于霍渡湿漉漉的双眸中。
少年人笑得意气风发,仿佛当下师弟拒绝他就是最大的烦恼。
“……不用。”宴止面无表情的拒绝“别忘了来这的目的。”
“噢噢。”霍渡颓然地拉长了尾音:“师弟你不饿吗?”他依旧不死心地追问。
“………”宴止很想白他一眼,转头却被少年可怜巴巴的神情刺的一愣。
“……栗子。”
“好嘞师弟!”霍渡立马翻翻找找,把最大的栗子剥好了递给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尾巴恨不得摇上天去。
刚出炉的栗子温度有些烫,黄褐色的果肉吃起来甜滋滋的,宴止略感不自在地垂下了眼。
“甜吧?”霍渡低头凑近了师弟,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气息完全笼罩住了宴止。
宴止甚至能感受他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略感不适,猛得把栗子囫囵吞进嘴里,腮帮子立马变得圆鼓鼓的。
“?”霍渡无辜地眨了眨眼,目光从师弟微红的耳垂上又落到他脖颈处,那流畅线条,白皙透亮的肌肤,霍渡感觉鼻子痒痒的。
汝城的点点火光为宴止白衣染上一层暖色,让他整个人笼罩在民间独有的烟火气里。
师弟似乎…好像…其实挺可爱的?
霍渡被自己的念头吓得直往后退,成功获得师弟没好气的一瞥。
霍渡忙把吃的喝的塞进芥子袋,快步跟上师弟马上要找不着的人影。
他脸颊微微发红,心跳如鼓。跟着宴止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高束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摇曳,心神也随之牵动。
晃神间,已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花月夜楼前。
卫子明正和一众弟子与老鸨交涉,他的九仙罗盘直指这座花楼,显然这里面有大邪祟。
在队尾发呆的暮听楼发现了霍渡赶来的身影,忙小声招呼他过来,又对宴止礼貌一笑。
“你怎么这么久才到?”他与兄弟交头接耳道。
“我们路上饿了。”霍渡大言不惭道,从善如流地从芥子袋里拿出还热乎的小吃分给自家兄弟。
“……”宴止面不改色的从他两人身边走过,朝卫子明过去。
卫子明正与老鸨据理力争,想察看这座花楼是否真的有邪祟,见宴止过来脸色缓和了许多。
“宴师弟。”他笑着打招呼,宴止颔首回应。偏头看向了一脸无奈的老鸨。
“这位小公子真是容貌倾城,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老鸨见他立马喜笑颜开,好声好气道:“就算奴愿意,里面的官人们也不愿意啊!都是些达官显贵,这哪里是奴惹得起呀……”
宴止闻言礼貌的点头,自动忽视了她的夸赞:“子明,等歇业了再来。”
“可以可以,只要不砸奴场子,仙长想怎么查都可以!”老鸨忙笑着答应,招呼一旁看热闹的姐姐妹妹们一起回了楼里。
“宴、宴师弟,万一邪祟走了怎么办?”卫子明被一声“子明”哄得满脸发热,难得有些气息不稳。
“我们只要它的痕迹,邪祟没那么好抓。”宴止挑眉看他,之前他一直随着大师兄喊他子明,换个身份也没改口“这样进去反而打草惊蛇。”
“好。”卫子明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神态“是我考虑不周,都听宴师弟的。”
“都听宴师弟的~”霍渡不知道何时走到两人身旁,阴阳怪气地小声嘟囔。
卫子明:“……”
宴止:“……”
暮听楼忙捂住了好兄弟的嘴:“他发神经,卫师兄您继续。”
“无妨。”卫子明似不在意般笑笑“那师弟我们借一步说话?”
“这里人多嘴杂。”
暮听楼提前按住正欲炸毛的霍渡,少年瞪圆了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只能委屈巴巴望着宴止。
“进去说吧,我开个茶水雅间。”宴止并不理他,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我来吧,不能让师弟破费。”卫子明笑得情真意切,转而冷脸对包括霍渡两人在内的一众弟子说:“你们自行歇息,等我通知。”
??!!
霍渡挣脱开好兄弟的束缚,向前想抓住宴师弟的肩膀,却吃了闭门羹,姑娘们簇拥上来把他推了出去“要乖乖听你师兄的话呀,我们花楼修行之人可不能随意入内。”脂粉气扑了他满脸。
“欺人太甚!!”少年气得吱哇乱喊“是他师弟吗就不让我进去!”
“……确实也是他师弟来着。”暮听楼默默道。
“你到底哪一边的。”霍渡摇晃好兄弟的胳膊愤愤不平道。
“正好我们也休息一下,赶一天路了”暮听楼安抚“你看,大家早都休息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霍渡四处张望有没有机会溜进去,不满蛐蛐道。
……暮听楼实在不知道兄弟哪里来的自信,只能边嚼吧流油的水煎包边看霍渡上蹿下跳找后门的身影。
“我们走!卫子明肯定没安好心。”霍渡趁小厮不注意拉起暮听楼就往后院溜,一路上躲躲藏藏拿出十八般武艺。
“……卫师兄人还蛮不错的。”暮听楼被他拽的没了脾气,试图争辩道,又见霍渡一副吃人的表情“当我没说”。
花楼内曲声袅袅,四处遍布柔软如水的红绸,只要能忽视耳畔暧昧的靡靡之音,也能恍若到了人间桃源。
两人站在楼内阴影处,因背执长剑气质斐然,一时无人敢上前搭讪。
霍渡气焰被眼前画面浇灭了点,脸上染着红晕,勉强继续四处打量。
暮听楼倒还算自在,边看边评价道“不是说不让修习之人来吗,我怎么感觉这里灵气十足?”
“确实。”霍渡也感受了一番,但奈何胭脂水粉味浓郁,他不适地揉了揉鼻子“这里确实怪怪的。”
“二位不是来这寻欢作乐的吧?”一身着青衫的男子向他们走来,面若桃花,眉目含情。如若不是身形对比女子来说有些高大,倒真像一位婀娜佳人。
“你是?”霍渡抚上身后剑柄警觉道,这人身上气息不详。暮听楼却没察觉出来,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霍渡,也摆出架势来。
“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青衫男子向他凑近“同道中人?”
“?”暮听楼错愕的看看霍渡“兄弟你背着我接私活?”
“胡说八道些什么?!”霍渡哪里忍得了这般侮辱,红晕刹那间蔓延上脖子。下意识剑指此人“你什么意思!”
楼内的人都注意到了霍渡这边的动静,纷纷噤声看向他,动作十分僵硬,很是诡异。
“霍渡?”是宴止在楼上喊他,霍渡连忙抬头喊道:“师弟你别信他!”
只是眨眼间,宴止便飞身下楼到他身前“收剑,凝神。”
霍渡乖乖收剑,再抬眼去找青衫男子,却发现此人早已没了身影。
“宴师弟。”卫子明拿起他紊乱的罗盘,示意此人大有问题。
“嗯。”宴止点头,拉起霍渡的手腕便像楼上雅间走去。
“师弟?宴仙长?”霍渡一头雾水的跟着他,又气师弟什么时候和卫师兄这么默契了,一个眼神就不说话了,留他一个人啥也不知道。
宴师弟这几天明明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
怎可和别人如此默契……
“过来。”宴止转身将他抵在门上,顺带叩上了房门。
“……”霍渡瞬间不敢说话了,任宴止凑近他打量,脸颊上红晕渐渐蔓延到了脖颈。
宴止向前倾身,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呼吸彼此交织,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霍渡的呼吸猛地一窒,那双原本就黑漆漆的瞳孔,此刻更是因为宴止的靠近而瞬间放大,倒映出师弟勾人心魄的面容。
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我……不是他的同道中人”片刻,霍渡的喉结上下滚动嗫嚅道。
“是吗?”宴止松开了他,随意回道。那人犹如鬼魅般消失,可见不是凡人。此楼也死气沉沉,应该被邪祟吞噬了不少……不过霍渡身上并没有邪祟的气息,邪祟为何会有意接近他呢?
宴止沉浸于自己的猜想,忽视了表情越来越委屈的霍渡。少年蹙起眉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被露水打湿的蝶翼。
见师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霍渡更是着急:“我是第一次来花楼……”他攥紧了师弟的衣袍。
?宴止有些意外他说这个。
“所以我没当过……小倌……”
宴止:“……”
霍小狗:我是清白的!

宴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