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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岭秘境(二) 两人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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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转的头晕眼花,地刺停下来的瞬间霍渡便像死鱼一样瘫倒在地上。完全没意识到此时是困于什么险境,只顾四肢无力地躺在有些冰凉的石板上。
面具怪人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对他没轻没重的踹了一脚。
不知死活的东西。
宴止对此评价道,随即探出神识搜寻这似是山洞的地方有何出路,却意外发现他们已是身处疫兽的结界之中。
四处一片白茫茫,唯有前面洞口闪烁着点点萤光。
“高人…那什么,你要不要也坐下来歇会?”霍渡心虚地咽了口血沫,小心翼翼开口道。
他自知理亏,也不敢去计较胸口那发痛的一脚。
“你很闲?”宴止调低了声线,起决清洗了一遍被树枝划烂的外袍。淡蓝色的法力在外袍上来回游走,不过一会衣衫便整洁如初,看得霍渡是叹为观止。
“也没有…”霍渡也打量了自己鸡窝般乱糟糟的造型,徒劳地整理衣领,扯扯衣摆。
“跟上。”面具高人大发慈悲地赏了他一道清衣决,面容白净的少年终于不再灰头土脸的像个丐帮。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踉跄几步跟上,又绽放出傻兮兮的笑脸。
唔…看来面具仙友其实人很好嘛!
“嘶……”洞内结界漆黑一片,只有仙友手里的荧光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刚才两人凑得近还好,离得远了霍渡才意识到害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住仙友外袍的一角,腰间被划烂的伤口因为他动作幅度与衣衫狠狠摩擦,疼得他很没骨气地哼哼出声。
他单手抓出几道好友暮听楼给的止血符,胡乱往胸口腰间贴去,符纸化为淡金色的仙力融入丹田内,缓解他此时疼痛的神经。
唉…也不知道这里是哪,还有没有机会出去。如果没法出去,那群乌合之众一定会瓜分了霍家,祖父祖母年事已高定是无法护家业周全……少年思绪已经延伸到他坟头草老高,无人祭拜的凄惨模样。
霍渡闭了闭眼,调整好是有求于人的心态。
现在也只能靠巴结这位仙友保住性命了。
“仙友怎么称呼?”好歹能算上生死之交了肯定要互通姓名的,霍渡怯生生地捏紧了对方的衣角。
“你呢?”宴止不答反问,并不在意外袍被那人胆大包天地扯着。熟练地升起一个蓝色屏障将两人包裹在内,隔绝结界中若有若无的雾气。
“姓霍,单字渡。浮青门的门外弟子,师从云镜仙尊。”霍渡认真道,他这次是说了实话,上回同仙子‘姐姐’说谎其实是有苦难言。自家师尊虽是扬名在外,但名声好坏参半,他可吃不准那位‘姐姐’是否也与之树敌。
但现在不一样,面具仙友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而且自己还有一种预感:
这次他再不说真话,仙友一定会抛下他不管。
“……”宴止脚步一顿,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十分紧张的霍渡。
洗去了满身脏污的少年,明眸皓齿很是干净乖巧。但宴止能捕捉到少年身子在微不可察地发抖,明明是害怕不已的模样却还强撑着笑脸看着他。
原来这块狗皮膏药是我门下的?
霍渡不知道仙长在想什么,只能继续扬着笑脸,讨好地眨眨眼睛。
宴止玩味地勾起嘴角,捏住霍渡的下巴左右端详。
这人气息倒熟悉,像是霍家那位宝贝重孙……霍家家大业大藏着不少珍贵法器,其中不乏自己突破大乘期后所需的稀世补品。
宴止瞧少年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都顺眼了不少。
“宴某只是一届散仙。”宴止松手转过身去,将注意力转向结界内七拐八拐的岔路,散出仙力试图感应到结界的核心。
“多谢宴仙长照拂!”见他与自家师尊没有结仇,也毫无丢下自己的意图。霍渡立马打起了精神,像小狗立耳般凑上前,也有模有样地观察起四周来。
但他法力低微,用尽力气也没瞧出什么不对劲,只是不自觉的靠着宴仙长越来越近。
洞里温度降低冻的霍渡咬咬牙关,瞅了一眼身旁神态自若的仙长,装作若无其事般向他凑近了些。
两人手臂逐渐贴上,霍渡背后飘扬的高马尾也偶尔攀上仙长单薄的外衫。
宴止太阳穴跳了又跳,终于忍不住将这厮快要贴得严丝合缝的左臂推远了点。
“?”霍渡一脸无辜地回望他,嘴角向下撇像是很受伤,若是有狗耳朵此刻也定是失落地耷拉着。
“怎么了吗?”霍小狗轻声问道,语气微沉。
少年脸冻得通红,眉宇上也结了细小的寒霜,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栗着。
宴止向来吃软不吃硬,看见少年这副样子也没了再说重话的心思。
“…好好走路。”宴止把荧光石丢到他手里,又不动声色地给他背上贴了暖阳符。少年马上立正站好,两眼放光地摆弄着掌心的荧石。
宴仙长把探路这么重要的任务给我了!没察觉出异样的少年炫耀似的挥舞起荧光石,还以为是自己身子回暖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
霍渡左右挥了一会,自己也觉得有些晃眼,就老老实实地捧在手心里大步流星地走着。
终于安分了。
宴止将屏障范围扩大,任凭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血色触手一下一下敲打着屏障,洞内不知名的窸窣声也向两人缓缓靠近。
当然,这些诡诞的异象是迟迟无法筑基的霍渡察觉不到的。
他甚至还好心情地弯弯眉眼,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又是走了好运,认识了一个和他有生死之交的大能。
他虽在霍家备受宠爱多年,但随着祖父母年老,小叔子渐渐接管了霍家的管事权。让他表面上是风风光光来求仙问道,实际上兜里没几两银钱,小叔子还美其名曰说是让自己好好历练。
不过好在浮青门各个都是穷光蛋,大家穷也有穷的活法,成天不知所云地乐呵。他自然也就忘了当初远大的志向,跟着他们一起乐呵乐呵……至于他那师尊从未露过面,更别提什么管教了。
他其实一开始还挺期待师尊能教他厉害术法,好让他能衣锦还乡,在他那些豺狼虎豹的亲戚面前耍上几道。
但每天和门里兄弟姐妹们掏鸟捉鱼,整个山头地乱窜,随心所欲地玩乐着。他早就不去纠结学什么功夫了。
霍渡盘算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后,一定叫上那些好兄弟一起凑钱请这位面冷心善的仙长吃顿大餐,说不定以后也能有个厉害靠山。
他偷摸盯着仙长的侧脸,心里美得没边。
——————
洞内寂静无声。
霍渡有点昏昏欲睡,他的步子渐渐放慢,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身旁人的衣袖。宴止见状放缓了脚步,扯着少年没让他摔个倒栽葱。
少年半梦半醒的样子很有趣,宴止只当是看个杂耍——毕竟路途实在漫长无聊。
越往深处走,荧石的光芒越是微弱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温度开始回温。保护两人的蓝色屏障亦有破裂之势,无数血色触手将屏障包裹,密密麻麻地攀附着蓝色仙力上下蠕动,此情此景让宴止也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仙长,怎么回事?”身旁少年猛地清醒。
接着霍渡便感到头疼脑热,他虽看不见那些怪异触手,但洞内传来的阵阵压强让他胃里痉挛犯恶心。
好难受…霍渡弓起脊背,努力克制不让痛苦地呻吟从嘴里溢出来。
“宴仙长,我……”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强行稳住身形,却像是瞬间力气被抽离般向宴止身上歪去。
“屏气调息。”宴止提醒道。
“我有点不舒服…”话没法传进脑子变成浆糊的霍渡耳里,他感到浑身酸痛,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小声呢喃了一句:“仙长对不起,我又拖您后腿了…”
…您可别丢下我呀。
随后他偏头倒在宴止怀里,手却还在徒劳的想抓住些什么。
面具随之碰落,宴止揽住比自己还高上稍许的少年,任他在怀里昏沉睡去。
……还算有自知之明。宴止挑眉打量着怀里因昏过去变得安静乖巧的霍渡。
少年双眸紧闭,丝丝湿发粘着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旁,显得脆弱又无助。
但宴止并没怜香惜玉的意识,他利落地将少年塞进芥子袋的小洞天结界中,顺手打上两三个护法封印,接着神色如常地继续向前探寻着。
没了拖油瓶碍事,宴止步伐显然轻快不少,衣决翩飞间已是寻到结界中心。
此处泛着点点荧光,那些荧光无规律地在空中游动着,照着石洞微微发白。
大大小小的银色丝网状触手遍布,一个状似圆球的物件被触手层层包裹,与触手一齐微微上下起伏,像是在呼吸。
那些触手感知到了外来者的闯入,纷纷朝他涌来与攀附在屏障外的血色触手粘合在了一块。
就是这里。
宴止轻挑眉梢,仙力化作有形的手掌冲破一切束缚,捏住了结界内还在轻轻波动的核心。
核心随之炸裂,从中蔓延而出的疫毒瞬间将仙力染得脏污。宴止被其疫毒冲击吐出一大口黑水,但他仍未把仙力切断。疫毒迅速攀上了他的经脉,意图闯进丹田栖息。
好在宴止识海足够坚固强大,他牵动所有仙力牢牢握住核心炸裂后留下的种子,想强行把他收入芥子袋。
一切场景猛然变幻,触手也终于冲破屏障。却在快要触及宴止眉心时悄然萎缩,炸成庞大的血雾将其环绕。
洞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霍小狗今天也结交了好朋友!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