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归林》砚寻

3、蓄谋已久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把讲台上粉笔灰卷成细小的漩涡。林晓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笔尖刚触到关键步骤，胳膊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碳素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长线。
　　“诶诶，林晓！别写了别写了，我跟你说个大事！”同桌陈佳佳把手机往她眼前一凑，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我们学校转来个超级好看的女生，你快看这个照片！”
　　林晓皱着眉抬头，视线刚落在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顿住了。
　　照片应该是有人在教务处门口偷拍的，光线有些模糊，却清晰地映出女生的侧脸——她穿着新洗得泛白的校服，领口扣子扣得整齐，碎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干净的下颌线。眉眼是偏清冷的类型，双眼皮线条很淡，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带丝毫媚态，反而像蒙着一层薄雾，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手里攥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正低头跟老师说着什么，唇线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连侧脸的弧度都透着股规整的认真。
　　“怎么样？没骗你吧？”陈佳佳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姐在教务处帮忙，说这女生昨天来办手续，好多老师都偷偷议论她长得好看。”
　　“她叫什么名字？”林晓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还没从照片上移开——女生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像落在雪地上的鸟羽，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苏雾遥，”陈佳佳特意把名字咬得清楚，“听我姐说，她填兴趣爱好的时候写了‘侦查’，还说以后想当侦探！是不是超酷？”
　　“侦探”两个字让林晓愣了愣。她原本以为，长着这样清冷模样的女生，或许会喜欢安静的事，比如画画或者看书，却没想到会是带着冒险感的“侦探”。
　　可再看照片里苏雾遥攥着笔记本的手，指节微微用力，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又觉得这个爱好和她莫名契合——就像雾天里的灯，看似遥远，却始终朝着某个方向亮着。
　　上课铃响的时候，陈佳佳慌忙把手机收起来，林晓却没立刻低头看错题。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场边的香樟树晃着叶子，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像照片里苏雾遥眼尾的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纸上那道歪扭的长线，林晓忽然觉得，这道被打断的数学题，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烦躁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晓走着走着，忽然忍不住笑了：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雾遥那双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明明只看了一眼，却好像已经记了很久。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人，仅仅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名字，就能让人心尖轻轻发烫，连期待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心里悄悄盼着，明天能早点见到苏雾遥。最好能跟她说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你好”也好。
　　两年后……
　　林晓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客厅里的香槟气泡还没散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录取名单上苏雾遥的名字上。
　　和预想中一样，她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可过去一年里，两人的距离却没近上半分。
　　苏雾遥总是很忙。课上她坐在前排，笔记写得又快又整齐，课后要么泡在图书馆查资料，偶尔被同学围住问问题，也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语气里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
　　林晓试过制造偶遇——但苏雾遥的注意力好像永远在“案件”和“线索”上，对身边的人事物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林父林母早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从高中时林晓为了追苏雾遥的成绩拼命刷题，到填报志愿时毫不犹豫跟着苏雾遥选专业，他们看着女儿眼里的光，也就慢慢默许了这个想法。
　　林母甚至私下跟林晓开玩笑：“要是实在没办法，爸妈帮你想办法约她来家里吃饭？”当时林晓还红着脸拒绝。
　　那天晚上，林晓刚洗完澡，就看到小区业主群里有人说“蓝调酒吧附近好像有警察”。
　　她心里猛地一跳——昨天苏雾遥的朋友圈发过一张酒吧街的照片，配文是“熬夜?_?”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晓脸上，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爸妈，帮我个忙！”林晓喘着气，把手机里的消息递过去，“苏雾遥现在在楼下蓝调酒吧查案，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