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山下》拿铁牛奶

1、红衣女子

　　巍峨的齐明山高耸入云，延着南侧的山脉顺直往下，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辽阔平原，连接山脚和平原的交汇处下坐落着齐明国最繁华的都城——夷庚城。
　　夜幕降临后，都城内亮起万家灯火。其中，城中有一处灯光异常璀璨，人头攒动。这里是夷庚城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红乐坊。红乐坊大大小小坐落着几十家青楼乐坊。街道来往之人除各豪门高户、文人墨客外，也不乏都城各级官吏和宫廷权贵。这其中，当属云韶府热闹非凡。
　　云韶府不同于一般的青楼乐坊，进出之人皆是皇室宗亲和朝中官吏。云韶府二楼内设八阁，其中云享阁专为接待皇室亲宗所设。此刻，云享阁内时不时传来推杯换盏之声。
　　“四皇子，虽说圣上为行清俭之风，未能在您生辰之日大摆宴席，不过赠与四皇子御用的弓箭为礼，可见圣上对四皇子还是十分看重的啊！”围坐在四皇子两侧的大臣说道。
　　“哼！看重？”魏正辕轻佻一侧嘴角，冷笑一声，抬头饮尽杯中之酒。
　　“都是些把玩之物，算不得什么！不像太子，无需等到生辰之时便常得父皇赏赐，齐明国九州，他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要什么便可得到什么，怪本王生不逢时啊！”说罢，又将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四皇子，此言差矣，太子虽是嫡长子，可奈何先皇后早薨，如今四皇子的额娘才是后宫之主，假以时机，四皇子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啊！”御史赵左丘说道。
　　“哈哈！赵大人，您这话说的本王心里舒坦啊！哈哈，来人啊！”
　　一直守在门外的花娘一脸谄媚地走进来。“四爷，您吩咐，今儿是想听什么曲子啊？”
　　“好久没听清梅姑娘的琴声了！”
　　“呦，四爷！您可当真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清梅早就被明大人那边要了去留在府中准备国舅爷寿辰去了！”
　　“这明伯翰一把年纪，当真是好身骨啊！”魏正辕略带鄙夷地说完，不再正眼瞧她。
　　“若是清梅不在，那您这云韶府岂不是失了不少光彩？”四皇子问道。
　　“诶？四爷，瞧您这话说的，清梅是去年的花魁，不过今年的花魁我看怕是要易主了呢？”花娘轻挑眉头故作玄虚地说道。
　　“看来是有新入的女子？”
　　“是刚来的清倌女子，琴声虽比不上清梅姑娘，不过弹得一手好琵琶，四爷您给掌掌眼？”花娘凑近四皇子跟前，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招果然奏效，魏正辕顿时来了兴致，手肘抵在案几上，指尖摩挲着下巴，仰起头说道：“进来瞧瞧！”
　　“得嘞！我马上安排！”说罢，花娘起身退出门去。
　　“吱”的一声，云享阁的木门被侍女轻轻推开，一名身着红衣，怀抱琵琶的女子，徐徐步入门内。女子白纱遮面，只露出两只杏眼，目光短暂掠过在座之人，便径直走过，落座至对面弹奏处。女子抬起出一双青葱玉指，将琵琶竖抱在身前，左手按弦，右手弹奏，随即，屋内便响起空灵的歌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原本嘈杂的云享阁，此刻除了女子的歌声外，只剩火炉上轻轻咕嘟的烧水声。红衣女子低垂眼眉，浓密的睫毛上下微动，侧头抚弦时，几缕青发从身后划过肩膀垂在脖颈处，显得格外撩人，魏正辕侧了一下头，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女子身上离开。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一曲过后，众人似乎还置身梦境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妙哉！妙哉！好一曲春江花月夜啊！哈哈！”魏正辕笑着拍手叫好。众人随即附和道；“当真是好曲，这琵琶弹得当真是好啊！哈哈哈哈！”
　　“敢问女子花名？”魏正辕迫不及待地想知晓眼前这位青发杏眼的女子。
　　“乐女幽兰。”
　　“幽兰？春风欲擅秋风巧，催出幽兰继落梅。如此看来，你是要与群芳争艳喽！”
　　“空谷生幽兰，无人花自芳。女乐无意与他人争春。”
　　魏正辕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竟被女子一口驳回，虽说在众人面前有失颜面，不过并不恼怒，反倒觉得有趣。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弹奏处，弯下腰对女子说道：“好！倒是颇有些性情。可这里不是空无一人的山谷，再名贵的花生在此处，也不过是一株供人赏玩的小草！”本以为这样一番戏谑的话能树立一些自己的威严，没想到女子抬起头，直视魏正辕的双眼，目光如炬，神情倔强。魏正辕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惊了一下，胸中升起一丝愠怒和征服欲。咬牙说道：“摘下面纱！”
　　“乐女乃清倌女子，奏乐舞歌时可以白纱遮面。”
　　“本王命你，摘下、面、纱。”魏正辕一字一顿咬牙说道。见女子不为所动，向面纱伸手而去，女子未及躲闪，侧过脸颊的同时，面纱一角已被扯掉。女子回过头来，琼鼻高挺、朱唇皓齿，受惊的脸庞微微泛着粉红。云享阁内的众人平日也是见过无数乐坊女子，红倌花魁，可依然被眼前的红衣女子吸住了双眼。还没等魏正辕回过神来，侍从跑进门内，通报道：“启禀四爷，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太子来这里做什么？”魏正辕回过身，向着门口的侍从问道。幽兰听到太子的名字，暂时也不好发作什么，又低下头去。
　　“说是，听说四皇子在这里宴请大臣，自己也要来敬杯酒。”
　　“哼！请太子上来，本王倒要看看，他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罢！魏正辕坐回案几处。
　　不多时，一身青蓝素衣的魏正轩大步迈进门内。
　　“参见太子殿下！”屋内众人起身行礼齐声喊道。
　　“免礼免礼！此处不是朝堂之上，列位无需这些繁文缛节。”魏正轩面向主位的魏正辕方向，并未看到身后的女子幽兰。
　　“皇兄，今晚而来，所谓何事啊！臣弟竟不知皇兄竟也出入这云韶府？”
　　“哈哈，这云韶府最初乃是皇家为宴请都城王侯、塞外使者所设，本宫怎么来不得了？听说四弟在此宴请大臣，庆贺生辰，便上来讨杯酒喝，怎么？扫了大家的雅兴？”
　　“哪里哪里？为推行父皇的清俭之风，今晚我和众大臣在此略饮薄酒，如若皇兄不介意，共饮一杯，乃我生辰之幸事啊！”
　　“四弟，既然如此，那皇兄便与您不醉不归，喝个尽兴，今晚的酒水悉数记在本宫账房。”
　　“使不得，皇兄能来此处已是锦上添花，怎能皇兄来付酒水？”
　　“四弟，切莫跟本宫多言！”
　　“皇兄如若真有诚意，今日，臣弟还当真有一份想要的生辰礼。”
　　“哦？那岂不是刚好！哈哈，也是！这几壶酒本也不值几两银子，若是四弟有心仪之物，不妨说来听听，皇兄尽力给你买来便是。”魏正轩笑着说道。
　　魏正辕缓缓抬起右手手臂，伸出食指指向太子身后。魏正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身看去……
　　幽兰缓缓抬起双眼，无助地看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