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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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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时间,林言幻一直心事重重,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连白玫瑰都是江予岁自己拿着。
江予岁心里担心林言幻,可无论怎么问对方都只说没事,没办法,两人只好草草回家了。
结果一关上家门,江予岁就被前面的林言幻转身压到门板上亲吻。
林言幻的动作十分急切,比起亲吻,其实更像是啃咬,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两人牙齿不停碰撞在一起,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传来一股血腥味。
江予岁也不知道林言幻怎么了,只好把手里拿了一路的白玫瑰放在鞋柜上,转而在林言幻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林言幻感受到对方安抚的动作,停下了血腥粗暴的啃咬,头垂下来靠在江予岁的颈窝处,浑身都透出无助和脆弱。
“哥哥,你怎么了,和我说说好吗,我很担心你。”
林言幻没说话,只缓缓抬手顺着江予岁右耳的轮廓一遍一遍描。
江予岁身子瞬间绷紧了,喉结滚了滚,却没说话。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就怀疑林言幻是不是在夜市听到谁说了什么,也够自己一时不察,说话露馅了,心里无比希望林言幻只是知道了他过去经常来这栋楼下坐着的事,不过现在看来……那些事怕是瞒不住了。
林言幻凑到江予岁右耳边轻声说话:“江予岁,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你干了什么,我都爱你。”
自从受伤后,江予岁右耳越来越敏感,也越发抵触别人的靠近。
感觉到右耳边的气息,江予岁忍不住微微侧头,艰难道:“哥哥。”
林言幻却没放过他。
“江予岁,重复给我听,我刚才说了什么。”
江予岁低头不语。
林言幻闻言撑起身来,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江予岁,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把七年前的事全部告诉我,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江予岁张口话还没说出来,手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很湿,也很烫。
一滴泪水在他手上溅开,烫得他心一颤,可他却并没有移开手来,只是大拇指不断揉搓那片皮肤,直至搓红了也没停手。
林言幻凝视着他,也不开口催促,两人仿佛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林言幻眼睛都感到酸涩时,江予岁才下定决心开口,声音却有些细微的抖。
“我说。”
听到江予岁松口,林言幻暗自松口气,拉起对方的手腕,带到沙发上坐下。
他安慰道:“别紧张,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关系的。”
江予岁手往上摸,紧紧握住这双温暖的充满力量的手,慢慢讲述他那些不愿回忆起的过往。
“之前和你说的程柯的事都是真的,只是细节上有些出入,我妈妈的医疗费并没有那么昂贵,他也没有逼迫我离开这里,我答应他的交易主要是因为你。”
即使之前大致猜到江予岁这件事里有关于自己的原因,可现在真切听到猜测被证实林言幻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攥紧了手。
江予岁抿抿唇,另一只手安抚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他叙述的语气平静,仿佛嘴里讲着的是别人的故事。
“当时我妈妈只剩两个疗程就可以大致恢复,情况不是很紧急,大不了我去多找几份兼职也就可以熬过去了。”
“但是,程柯查到了我和你的关系,他告诉我说你父母被人坑了,他们的公司也因为缺少流动资金,濒临破产。”
林言幻眼睛倏然睁大,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父母把你当做完美继承人来培养,你不喜欢他们,我自然也不喜欢他们,可是他们如果破产,会因为被查而进监狱,你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只要利用好这次机会你就可以永远摆脱他们的掌控。你就可以像梦想的那样去建立自己的乌托邦。”
“当然也不止这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程柯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同意就把咱俩的事情告诉我们的父母。我妈妈在治疗的关键时期,不能受刺激,你父母如果知道了这些,你肯定也会不好过的。”
“所以我和程柯达成了协议,我把屿年渡主唱的位置给他,他出钱帮助你父母渡过难关,条件是你的父母不能再插手你的人生,一点都不行;并且他要守住我们的秘密。”
林言幻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只知道心里难受得快死掉了,手抓得越来越紧,生怕眼前的人像七年前一样离开自己。
他的父母是无利不起早的生意人,怪不得从某一天起突然不再对他做任何要求,原来是为了公司。
林言幻艰难发问:“那……你的右耳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程柯说要在我身上留下一辈子的缺陷,以此警醒我自己不要试图回去和他争主唱的位置。”
江予岁摸摸自己的右耳,尽量让语气轻松点,可林言幻却听出了细微的藏不住的遗憾,“他这个人啊,一直都蠢得离谱,其实就算我这样了,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林言幻现在听不进去玩笑话,他快痛死了,他感觉有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利刃刺在里面随着江予岁的话不停转动,剜得他鲜血淋漓,可他还是咬牙强撑着继续说:“我父母都没办法解决的话,那笔钱肯定不小。程柯肯定还有别的条件,全部都告诉我。”
不然他又怎么可能看见江予岁在酒吧里端盘子。
江予岁摸摸他的头,心里叹气,林言幻还是太聪明了。
“他要求我按以前的出歌频率给屿年渡继续写歌,但是要署上他自己的名。”
怪不得后面屿年渡出的歌和之前的歌风格类似习惯类似,乍一听还以为只是主唱换了,作曲人没有换,粉丝还解释说是程柯和江予岁是好兄弟,玩得好,想法自然也容易凑到一起去。
反正也说到这地步上了,江予岁索性一口气说完。
“还有每一场屿年渡的演出我都必须去现场打杂。”
“我刚退出乐队那会,方年提过改乐队名,程柯没同意。”
方年是乐队的吉他手,另外两个初始成员分别是贝斯手沈雨世和鼓手裴渡,不过江予岁退队后,他们二人也都接连退队。
这是他们四人一手创建的乐队,乐队名也取自四人名字谐音,林言幻并不觉得程柯不同意改名是好心为了给江予岁留个纪念。
很明显,最后这两个要求的目的一致,程柯要的不过是让江予岁亲眼看着程柯靠踩着他而取得的所有他达不到的辉煌。
让江予岁看着自己创建的乐队落入他人之手。
让江予岁右耳听力受损,往后的人生只能戴着助听器生活、创作。
让江予岁看见心爱的乐队走向高处,里面却没有他和曾经队友的身影,有的不过是找枪手作假的程柯罢了。
侮辱人的腌臜之术,实在恶心。
林言幻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滚了下来。
什么狗屁主要是因为自己,这些不全都是因为自己吗?
林言幻的父母一向强势又刻板,如果真的知道了他和江予岁的事,即使是在那样危急关头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轻则关禁闭,重则……把他送去一些宣称能治好同性恋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的完美继承人不能挑战他们的权威。
江予岁双手抚上林言幻的脸,轻柔地擦着对方的眼泪,故意调笑道:“哥哥别哭啊,你活了二十多年,每次哭都是因为我,这样我会很自责的。”
江予岁本意是开解一下林言幻的情绪,不想“自责”二字正好戳中林言幻的心窝,他俯下身趴在江予岁腿上放声痛哭。
江予岁自觉失言,一下下拍着林言幻的后背,聊表安慰。
“其实我当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用这些换来你往后自由的人生很值当,所以我也不难过,现在看来是你替我难过了。”
气氛十分沉重,但江予岁还是忍不住使坏,手边在林言幻背上弹钢琴边往上挪,挪到后脑勺就开始玩弄林言幻的头发。
林言幻坐起身来,也不说话,只紧紧抱住江予岁。
“对不起,江予岁,真的对不起。”
“没事的,哥哥,我真的觉得这笔买卖很值。”
江予岁没有刻意为林言幻找补,因为从他决定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林言幻肯定会陷入愧疚与自责的漩涡了,他能做的不过是好好陪在哥哥身边。
“而且,哥哥,我莫名其妙抛弃了你七年,再次遇见的时候你也没怪我,只是想和我修复关系。”
江予岁语气坚定:“哥哥,你一直都那么爱我,我也是,我也一直都很爱你。”
为了你,付出些东西也没关系的。
闻言,林言幻还是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住江予岁的手。
抱了不知道多久,林言幻终于缓了过来,转过脸来,庄重得不能再庄重地在江予岁右耳上落下一吻 。
江予岁死死克制住想躲避的欲望,老老实实让林言幻亲。
“所以你在我面前不戴助听器是因为怕我发现还是因为心里抵触?”
江予岁眼神飘远,出神道:“为什么……两个原因都有。”
“耳朵刚受伤那会,我特别抵触戴助听器,因为不仅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耳朵上的东西,而且每次别人的窥探和询问都变成了提醒,提醒我我的耳朵废了,我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在舞台上歌唱了。”
“很多时候若非必要的话,即使是帮程柯写歌的时候,我也不会戴助听器。”
“哥哥,我知道你很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和你说这些的目的,不是希望你感到自责和愧疚,而是我不想骗你。”
“而且如果我们俩位置交换的话,你的选择肯定也和我一样,你肯定也不希望我活在愧疚之中的,对吗?”
林言幻没出声,可江予岁并不需要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江予岁身子往后退了一点,额头抵着林言幻的额头不停蹭。
“所以,哥哥,别愧疚,一直爱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