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师兄会护着你的 天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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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沈知弈便在外间软榻上醒了。脖颈肩膀的酸涩提醒着他现实的处境。他悄无声息地整理好衣袍，束发戴冠，确保自己有着凌云宗大师兄该有的整肃仪态，而非原主那般浪荡形骸。
他轻轻推开院门，晨间的清冷空气涌入肺腑。几个负责洒扫的外门弟子已在外院忙碌，见到他，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动作僵住，脸上血色褪尽，纷纷低头瑟缩，如同惊弓之鸟。
沈知弈心中暗叹，原主积威甚重。他目光扫过，精准地落在其中一个看似机灵些的弟子身上，根据记忆，这人叫陈鑫。
“你，”沈知弈开口，声音平稳，不带原主那股颐指气使，“去膳房，取两人份的清淡早膳来，灵米粥和几样小菜，送到我房里。”
陈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似乎不敢相信大师兄今日竟如此“正常”。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是，大师兄！弟子这就去！”说完，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沈知弈又看向另外两个抖得更厉害的弟子：“你们，去把赵乾、孙淼、周莽叫来。正厅等。”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知弈转身回院，站在院中那棵梨花树下。昨夜记忆翻涌，尤其是夙夜寒那双冰冷沉寂的眼睛，让他脊背发凉。讨好男主之路艰难，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清理门户，绝不能再让原主留下的这些小弟拖他后腿。
不多时，赵乾、孙淼、周莽三人便脚步匆匆地赶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一进院门，见到负手立于树下的沈知弈，三人立刻换上更灿烂的笑容。
“大师兄！您找我们？”赵乾抢先行礼，“可是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孙淼和周莽也连忙附和。
沈知弈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这短暂的沉默让赵乾三人心里开始打鼓，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
“吩咐？”沈知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三人陌生的冷意，“我倒是想问问，昨日我‘吩咐’你们做的事，你们是如何理解的？”
赵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辩解：“大师兄明鉴！我们完全是按您的意思，给了夙夜寒那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绝对没偷懒！周莽抽鞭子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十足十的力气？”沈知弈打断他，语气陡然一沉，“我何时说过，要你们往死里打？我何时说过，要将他吊在寒潭边三日？”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赵乾：“赵乾，你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人，就是这么揣度我的意思？是生怕别人抓不到我残害同门的把柄，还是你故意想陷我于不义？”
最后一句，已是疾言厉色。
赵乾几人瞬间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师兄息怒！大师兄！这我是万万不敢啊！我对大师兄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他们三个彻底懵了。往日里，大师兄不就是喜欢看他们往死里折腾夙夜寒吗？每次回来不都会对他们的“卖力”表示满意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敢？”沈知弈冷笑，“我看你们敢得很！私自用刑，手段酷烈，若是闹出人命，或是被执法堂察觉，这罪责是我来担，还是你们来担？”
他目光如刀，刮过三人：“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沈知弈的名声已经差到可以任由你们这般‘忠心’地抹黑了？”
这话分量极重，吓得赵乾三人磕头如捣蒜：“是我们愚钝！我们知错了！求大师兄饶恕！”
沈知弈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念在你们往日还算尽心的份上，这次便饶过你们。但规矩，得给我立起来！”
他声音清晰，确保院外那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洒扫弟子也能听见：
“第一，从今日起，没有我的明确命令，谁也不准再找夙夜寒的麻烦。”
“第二，宗门戒律不是摆设。同门相残乃是大忌，别把我的纵容当成你们放肆的资本！再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恃强凌弱，休怪我按门规处置，绝不轻饶！”
“第三，我这清韵院，往后不需要你们那般‘殷勤’伺候。做好你们分内之事，少在我面前晃悠嚼舌根。”
三条规矩砸下来，赵乾三人已是汗流浃背，虽满心疑惑，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声道：“是是是！我们谨记大师兄教诲！绝不敢再犯！”
“下去思过。”沈知弈挥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清韵院，直到跑出老远，才敢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和劫后余生。
打发走了苍蝇，沈知弈这才感觉心头顺畅了些。他回到偏厢外间，陈鑫已经将早膳送来，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放下吧。没事了，你去忙你的。”沈知弈语气平和。
陈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赶紧低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心里却嘀咕：大师兄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沈知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端着其中一份早膳，轻轻推开内间的门。
夙夜寒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抬眼望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了些，看到沈知弈端着粥进来，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随即又垂下眼帘，低声道：“师兄。”
“醒了？正好，粥还温着。”沈知弈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矮几上，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你身上有伤，别乱动，我喂你。”
夙夜寒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微微张口：“有劳师兄。”
沈知弈仔细地吹凉米粥，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少年安静地吃着，举止斯文，甚至带着一种与他落魄处境不符的优雅。偶尔两人的目光会有短暂接触，夙夜寒总是很快避开，一副温顺怯懦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沈知弈总觉得，这份温顺之下，似乎藏着一种过于沉静的审视。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观察、被评估的人。
这种错觉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只好找话来说：“方才我已严厉训斥过赵乾他们了，也立了规矩，日后绝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你。你安心在此养伤，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夙夜寒咽下口中的粥，轻轻“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低低道：“多谢师兄……师兄费心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感激，甚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沈知弈心下稍安，看来自己的努力还是有点效果的。他笑了笑，语气更加温和：“以前是师兄不对。以后……”他顿了顿，许下承诺，“师兄会护着你的。”
夙夜寒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无害的小鹿，旋即又飞快低下，只留下轻轻一句：“师兄……你真好。”
沈知弈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那点莫名的违和感也被冲散了不少。
喂完粥，又伺候着夙夜寒漱了口，重新躺下休息。沈知弈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闭眼睡去，才轻手轻脚地端着空碗退出内间。
房门合上。
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静，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和怯懦。他听着外间沈知弈吩咐人收拾碗碟的细微动静，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轻摩挲。
这位师兄，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苦肉计？怀柔策？还是……真的换了个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兴味。无论如何，这游戏，似乎变得比预想的，要有趣那么一点点了。
而外间的沈知弈，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看着窗外明朗起来的天空，觉得自己总算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虽然前路依旧叵测，但至少，他暂时清理了身边的雷区。接下来，就是如何一步步，真正撬开那位未来黑化大佬的心防了。
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师兄会护着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