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7章 恒星与行星的告白（上） “你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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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的夜晚，寒气凛冽，呵气也变成白霜。
小区里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但斑斓的灯光却照不亮漠烟此刻冰冷的心。
他独自站在院子中央的小亭子里，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封厚厚的、写满了他五年心事的信。
几个小时前，岚煜家的生日派对还热闹非凡。
十八岁的寿星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容比客厅里最亮的水晶灯还要耀眼，他被朋友们簇拥着，吹蜡烛，许愿，接受大家的祝福。
漠烟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漠烟给岚煜准备了两份礼物）——一本光亮牛皮的复古笔记本，一看就十分高级。
岚煜当时就惊喜地“哇”了一声，立刻就向大家炫耀起来：“好看吧！漠烟送的！他就是很有眼光！”
那笑容几乎要让漠烟以为，自己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特别。
然而，派对临近尾声时，那个叫夏茜的女生悄悄将岚煜叫到了门外走廊。
鬼使神差地，漠烟跟了出去，将自己隐在拐角的阴影里。
他听见夏茜清脆又带着羞涩的声音表白，听见岚煜熟练而温和地感谢，又以学业为由拒绝。
然后，他听见那个最致命的问题——“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短暂的沉默。漠烟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接着，他听见岚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而确定的笑意：“有。”
一个字，像冰锥刺入漠烟的心脏。
“你可能没有机会了，”岚煜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怀念的甜蜜，“因为我和他已经认识好久啦……”
“认识好久啦……”
“好久啦……”
这几个字在漠烟脑海里疯狂回荡，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刺骨的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的手瞬间变得冰凉，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粗糙的墙面，身体沿着墙壁一点点无力地滑落，最终蹲坐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脑袋里一片麻木的空白。
他有喜欢的人了？认识好久了？是谁？我……认识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原来我每天陪在他身边，自以为是他最亲近的朋友，却连他心底藏着这样一个人都毫无察觉？
那我这些年的隐忍陪伴，那些困难时的相互扶持，挫折时的彼此安慰，那些近乎亲密的互动……又算什么？是我一厢情愿的可笑错觉吗？
他像个被遗弃在寒冬街角的流浪猫，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蜷缩了许久，久到腿脚麻木，心脏也从最初的剧痛变得麻木空洞。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屏幕上闪烁着“岚煜”的名字，他却像没有看见一样。
直到震动不知第几次停止又响起，他才像是被烫到一般，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你去哪了？”岚煜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我下楼送人时就没找到你，他们说见到你出去后就没回来，电话也不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漠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心，我没事。”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被夜色笼罩的亭子，“我现在……在约定的地方等你。”
“好！你千万别乱走，我马上就到！”岚煜的语气立刻放松了些，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声。
漠烟先一步走到了亭子里。冬夜的寒风毫无遮挡地吹过，让他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得厉害。
他看着远处岚煜家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觉得自己像个被隔绝在温暖之外的局外人。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冲了出来，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正急切地四处张望。
是岚煜。
他一眼就看到了亭子里那个冷冷清清、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走的身影。
岚煜快步跑近，眉头紧锁着：“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站在这儿吹风？也不知道多穿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走近了，他才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看清漠烟苍白得异常的脸色和有些空洞的眼神。
“你……”岚煜的心猛地一沉，刚想追问怎么了，却被漠烟打断了。
“对不起。”漠烟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散在风里，“我刚才……听到了你和夏茜的对话。”
他垂下眼睫，不敢看岚煜的表情，“我为我偷听的行为道歉。”
岚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漠烟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也请你……不要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生气。你听完之后，可以选择不原谅我，或者……以后再也不理我。但请让我说完。”
岚煜被他这番话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漠烟冰冷的手，想给他一点温暖和支撑：“漠烟，你到底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冰？”他轻轻握住漠烟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漠烟任由他握着，那熟悉的温暖此刻却像是一种煎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岚煜，”他轻声唤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艰难地掏出来，
“认识你的这五年，是我生命里最好、最明亮的五年。”
“谢谢你……谢谢你的陪伴。记得刚开学时，我谁也不认识，是你第一个走过来，拉着我去认识新朋友，带我打篮球，虽然我打得很烂……但你从来没笑话我。”
“谢谢你带我走进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总是那么热闹，那么灿烂，像永远不会有阴霾。因为你，我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有趣，可以大声笑，可以放肆跑。”
“谢谢你教会我勇敢和自信。每次我退缩的时候，你总是在后面推我一把，告诉我‘漠烟你可以的’。因为你，我才敢在课堂上举手发言，才敢参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运动会。”
“也谢谢你……总是那么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支持我。每次我遇到麻烦，或者被别人欺负，你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比喻： “你知道吗？你就像一颗恒星。自己就会发光发热，永远稳定地运行在那里，温暖又可靠，好像对身边所有人都很好，离每个人的距离都恰到好处……就像你说的，位置稳定。”
“而我……”
他苦涩地笑了笑，“我大概就是一颗行星吧。本身不会发光，只能笨拙地反射着你的光芒，却还……还不知满足，贪婪地依恋着你的温暖。我这颗不听话的行星，明明知道该保持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不断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只想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甚至……甚至荒唐地希望，你这颗璀璨的恒星，能不能只为我一个人发光发热？”
寒风吹过，扬起漠烟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现在高三了，学业最最重要，说这些可能很不合时宜，也很……让你困扰。但是岚煜，”
他抬起头，终于勇敢地看向岚煜震惊而复杂的眼睛，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我不想我的青春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巨大的告白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两人之间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波澜。
漠烟说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微微侧过头，避开岚煜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了……我说完了。你现在……可以拒绝我了。”
他等待着审判的降临，心脏紧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预想中的推开、惊讶、甚至厌恶都没有到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猛地拉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岚煜的手臂用力地环住他，紧紧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掉外界所有的寒冷和伤害。
漠烟的脸颊被迫贴在岚煜还带着室内暖意的毛衣上，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拥抱太突然，太超出预期，漠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呆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7章 恒星与行星的告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