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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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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苏静晗特意选择了一套看起来既不失礼也不会过于刻意的装扮——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黑色高腰长裤，外面是一件浅咖色风衣。妆容清淡，长发微卷披散下来，减弱了几分职场上的锐利，增添了些许柔和。
她开车按照地址来到凌骁的住所。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级公寓，独占一层，私密性极好。
按下门铃后，门很快被打开。
开门的不是佣人，而是凌骁本人。
他似乎是刚结束工作回家，身上还穿着商务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袖子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少了西装革履的正式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天生的冷峻气场依旧存在。
“进来。”他侧身让她进门，语气平淡。
苏静晗迈步进去，玄关宽敞明亮。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环境。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设计感十足，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得像是样板间，缺乏生活气息，但也符合凌骁给人的感觉——冰冷、高效、缺乏温度。
“拖鞋。”凌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款式简单，标签还没拆。
“谢谢。”苏静晗换好拖鞋，跟着他走进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视野极佳。客厅中央摆放着沙发和茶几，旁边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和餐厅。
“坐。”凌骁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喝点什么？水，咖啡，或者红酒？”
“水就好，谢谢。”苏静晗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但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这感觉太奇怪了，和一个近乎陌生的年轻男人，在他的地盘，讨论他们即将到来的“婚礼”。
凌骁倒了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掌控感。
“李特助应该把大致的婚礼流程发给你了。”凌骁开口，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有没有需要调整或者不满意的地方？”
苏静晗拿出手机，点开流程表：“看过了，很……盛大周全。我没有意见，凌总安排就好。”她还能有什么意见？这本来就是一场秀。
“嗯。”凌骁点头，“媒体方面我会把控，你只需要配合出场，保持微笑即可。关于婚戒和你的婚纱珠宝，明天会有品牌方上门让你挑选。”
“好。”
“婚后，你需要搬到这里来住。”凌骁的目光扫过公寓，“二楼有主卧和次卧，你住次卧。公共区域共用，保持整洁。书房我用，如果你需要工作空间，隔壁房间可以改造。”
“可以。”苏静晗对此没有异议，分房正是她所期望的。
“这是公寓的门禁卡和钥匙。”凌骁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她，“物业和保安系统都已经录入你的信息。平时会有钟点工过来打扫，如果你不习惯，可以调整时间或者取消。”
“暂时不需要调整。”
两人一问一答，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工作汇报，丝毫没有即将成为夫妻的暧昧和温情。
空气有些凝滞。
凌骁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过于公事公办的气氛，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身体前倾，目光专注地看向苏静晗：“苏总。”
苏静晗抬眼看他：“嗯？”
“虽然这是一场交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希望在外人面前，我们是‘恩爱’的。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些……互动和默契。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生硬和破绽。”
苏静晗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笑容无可挑剔，却未达眼底：“凌总放心，演技是商业谈判的必修课之一。我知道该怎么做。比如……”她顿了顿，语气略带调侃，“现在是否需要练习一下，如何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你？”
凌骁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那双深邃的冰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身体靠回沙发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那倒不必。苏总收放自如，我相信你的专业度。”
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晚餐应该快送到了。”凌骁看了一眼时间，“吃完饭，我再跟你说一下我家里的情况，以及近期需要一起出席的几个场合。”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是凌骁预订的餐厅送餐服务。精致的餐点摆上餐桌，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开始用餐。
晚餐过程中，凌骁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凌家的主要成员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例如他威严的父亲、身体不太好的母亲、以及几位可能难缠的叔伯），又提到了几场即将到来的商业晚宴和家族聚会。
苏静晗认真听着，默默记下要点。
这顿“订婚后的第一餐”，就在这种诡异又疏离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苏静晗没有多做停留的理由，便起身告辞。
凌骁将她送到门口。
“后续事宜，李特助会再联系你。”凌骁站在门内，看着她。
“好的。”苏静晗点头，穿上自己的鞋，“那么，凌总，再见。”
“再见。”
门在身后关上，将那个冰冷整洁的空间隔绝开来。
苏静晗走进电梯，缓缓吁出一口气。后背似乎一直微微紧绷着，直到此刻才放松下来。
和凌骁相处，需要高度的集中力和心理素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无时无刻不在。
电梯镜面映出她清晰的身影，苏静晗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握紧了拳头。
戏幕已经拉开，她没有退路。
只能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