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世界》呆呆柒

95、青柠味。 两份煲仔饭

　　两份煲仔饭，掀了盖，香气混着热气往上漫。

　　两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宋青柠边吃边说：“这家的土豆切得有些厚，不过挺入味。”

　　慕景行表示：“下次可以试试腊味双拼，那家店门口挂着牌子，图片看着不错。”

　　“行。”

　　吃到一半，慕景行忽然说，也不知道司见维他们知道我们搬出来之后是什么反应。

　　宋青柠笑了下，说齐望阳估计早就推算出来了，司见维那家伙可能要闹一阵子。慕景行说，闹就闹吧，他应该是知道二人世界的重要性，总不至于追到家里来。宋青柠回复，难说。

　　两人没崩住忍着笑，吃完，塑料盒摞在一起，筷子往里面一放，系好袋子，丢进垃圾桶。慕景行顺手把可乐瓶捏扁，也扔了。

　　宋青柠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先进了浴室。热水器刚开，出热水还要等一会儿。

　　他站在花洒下面，听见客厅里慕景行趿着拖鞋走来走去的声音。门关着，声音远，像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的。水热起来之后，蒸汽慢慢腾满整间浴室，柠檬味的沐浴露起了泡，又被冲散。

　　他出来的时候，慕景行就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头发还湿着，几根贴在脖子上，整个人都带着闷热的湿气。

　　“洗这么久。”慕景行说，伸手把他额前一缕湿发拨开。

　　“哪有，分明是你太闲了。”宋青柠说，没躲他的手。

　　慕景行凑近闻了闻：“好香。”

　　“柠檬味。你不是也用这个。”

　　“你身上的比较好闻。”慕景行说完，自己先笑了，转身进了浴室。

　　宋青柠靠在门边，没走，听着里面水声重新响起来。他本来想回床上躺着，腿却没动。过了几秒，他轻轻在门板上敲了敲：“动作快点，外面冷。”

　　“知道了——”慕景行的声音混在水声里，闷闷的。

　　慕景行洗澡快。

　　没多久就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肩膀搭了条毛巾。

　　他走进卧室，看见宋青柠坐在床头玩手机，被子摊开，只盖到腰。慕景行上了床，从身后贴过去，手臂从宋青柠的腰侧绕过去，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收。宋青柠没动，只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慕景行把脸埋进宋青柠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宋青柠，眉头皱了一下。

　　“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宋青柠怔了怔。他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应该只有沐浴露味。他抬起胳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又闻了闻领口。

　　“什么味道？”他回头。

　　“柠宝宝的味道。”慕景行说，表情严肃得不像在说一句情话。

　　宋青柠十分无语得看着他，两秒后笑了出来：“你幼不幼稚？”

　　“柚子？”慕景行眨眨眼，装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什么柚子？我不喜欢柚子。我喜欢青柠。”

　　宋青柠笑得脸颊两边都有些僵：“你上哪学来那么多土味情话？”

　　慕景行没回答。

　　他的手已经贴上宋青柠的腰侧，掌心贴着睡衣下摆，有一搭没一搭地摸来摸去。指腹轻轻蹭过腰线，又往上滑一点，再退回来。宋青柠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一下，没躲开。

　　“无师自通。”慕景行说。

　　两人就这样你摸摸我挠挠的闹了一会儿，安静了一会儿。

　　慕景行去关灯。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极淡的路灯光从窗帘底下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条。

　　被子是新买的那条，又大又厚。两个人陷在里面，面对面躺着。慕景行的手臂环着宋青柠的腰，宋青柠的腿和慕景行的腿互相交叠，小腿贴着大腿，都是暖的。枕头是新买的长枕，刚好够两人枕。

　　“阿景。”宋青柠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有没有想做些什么？”

　　慕景行静了几秒。他的呼吸喷在宋青柠的额头上，温温热热的。“以前没想过。”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就是不想让爷爷奶奶失望，拼了命考上这所大学。现在……”他停了一下，“我打算去创业。”

　　宋青柠有些惊讶微微抬头：“创业？什么类型的？”

　　“做摄影镜头。”慕景行的声音淡淡的却又带着像誓言般的郑重“我要做最高清、最专业、最好的摄影设备。”

　　他说完，低头看宋青柠。

　　屋里很暗，只能看清对方眼睛的轮廓。他补了一句：“献给你。”

　　宋青柠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有心了。”

　　过了一会儿，宋青柠说：“我呢，我想开个甜品店。”

　　“店名叫什么？”

　　“一直没想好。”

　　“就叫景柠甜品吧。”慕景行说，自己先嘿嘿笑起来，“我的公司嘛，就叫京宁…嘿嘿…简直完美！”

　　宋青柠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啊。”

　　“我打算从现在就开始。”宋青柠说。

　　“这么快？”慕景行有些意外。

　　“其实也不快了。”宋青柠说，声音轻下来，“一直想开，想了好几年。原本以为大学会很忙，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繁重。再拖下去，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慕景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宋青柠的头发里，闷闷地说：“那我也现在开始。”

　　“你想要开甜品店，那怎么不去报烘焙的学校啊”

　　“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学费太贵了…现在也很好。”

　　话说完，两个人又在被子里笑闹起来。枕头歪了，被子卷成一团，谁的腿抵着谁的小腹，谁的手肘顶到了谁的胸口，都分不清了。闹着闹着声音就小下去，呼吸慢慢稳下来。等停下手的时候，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夜色静下来。窗外有一点风。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宋青柠先醒的。

　　屋里很暖，可空气里还是有一股冬天清晨特有的凉意，贴在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后颈上，有些发冷。他后颈上还贴着一片均匀的呼吸，热乎乎的。慕景行的前胸紧贴着他的后背，手从他腰侧绕过来，扣得很紧，把人整个箍在怀里。宋青柠试着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没松，还往回收了收。

　　“再眯一会儿。”慕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很重的困意，尾音是散的。

　　宋青柠拍了拍他的小臂：“你先睡。我去上个厕所。”

　　慕景行这才松开手，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宋青柠下了床，赤着脚去穿鞋。地板踩上去凉得人一激灵，他弯下腰，从床脚捡了拖鞋趿上。热水器重新烧起来，水汽很快蒙上镜子。他刷完牙，用冷水扑了把脸，手从水龙头下抽回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有些发红。他搓了搓手，擦干，才走出卫生间。

　　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慕景行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宋青柠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起床了。”

　　慕景行不动。

　　宋青柠又拍了一下：“要迟到了。”

　　慕景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抓了抓，声音闷得听不真：“早安吻。”

　　宋青柠站在床边，看着那乱做一团的头发，弯了下嘴角。他弯下腰，亲了一下慕景行温热的额头：“亲了。起来。”

　　慕景行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睛半睁不睁，头发乱得四面八方都有。他坐在床沿缓了几秒，然后拖着步子进了卫生间。没两分钟，里面传来他低低的一声“我靠”，不知道是水太冷还是牙膏太凉。

　　等两个人都拾掇利落，已经八点出头。

　　出门的时候，外头风很硬，迎面吹过来，冻得人一激灵。天灰蒙蒙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那点太阳光透不下来。路过的学生都穿得厚实，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白蒙蒙一团，一出来就被风吹散。

　　宋青柠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手指缩在袖子里。慕景行走在他旁边，半张脸缩在衣领里，眼睛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困。走了几步，他忽然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去握宋青柠的手。指尖有些凉，但掌心是热的。他张开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宋青柠的指缝里。

　　“这么凉。”他说，语气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手已经带着宋青柠的手，一起往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塞。

　　口袋很暖，慕景行的手更暖。十指交握着，挤在那方寸之间，很快就把宋青柠的手指也捂热了。

　　“还好，你手倒是热。”宋青柠说。

　　慕景行没接话，只把两人交握的手在口袋里又紧了紧。

　　风从校道那头灌过来，冷飕飕的很有冬季的风格，吹得衣摆一晃一晃的。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步子很稳，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再说话，只有踩在路面上的脚步声，一搭一搭的，向各自要去的教室走去，到分岔路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