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转 北辰不在》悦崽mm

3、不速之客 高二下

　　高二下学期，陆宛瑜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她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来的，开着红色的跑车，停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引擎的轰鸣声惊飞了一群麻雀。齐星河去找顾北辰时，正看见陆宛瑜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北辰，我回来啦，惊不惊喜？”

　　陆宛瑜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和穿着校服的齐星河站在一起，像杂志模特和普通学生的对比图。

　　顾北辰皱着眉推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当然是来看你啊。”陆宛瑜的目光扫过齐星河，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这位是？”

　　“我女朋友，齐星河。”顾北辰把齐星河拉到身边，掌心温热，语气坚定得像在宣告主权。

　　陆宛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上前一步，亲热地想拉齐星河的手：“原来是星河妹妹，经常听叔叔阿姨提起你呢。”她说着，从限量款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在法国买的香水，送你。”

　　齐星河没接。那香水的牌子她在杂志上见过，一瓶抵她半年的生活费。她能闻到礼盒里飘出的浓郁花香，和自己身上廉价的肥皂味格格不入。

　　“不用了，谢谢。”她拉着顾北辰就要走，却被陆宛瑜叫住。

　　“妹妹是不是看不起我送的东西？”陆宛瑜故作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还是说，觉得配不上？”

　　顾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宛瑜，别太过分。”他拦在齐星河身前，像一堵墙，“我女朋友不需要你的东西，你走吧。”

　　那天的争吵不欢而散。齐星河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她知道陆宛瑜，顾北辰提过，是他父母世交的女儿，两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陆宛瑜后来去了法国念艺术学校。

　　“她回来干什么？”晚自习时，齐星河忍不住问，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不清楚，可能是回国读书吧。”顾北辰揉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别多想，我跟她就是朋友，小时候的玩伴而已。”

　　可陆宛瑜的“朋友”，做得实在太过火。她每天放学都来等顾北辰，开着那辆扎眼的跑车，送来各种奢侈品礼物——从最新款的游戏机到限量版的球鞋，甚至有一次送了块手表，据林悦说要十几万。顾北辰每次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她却像没看见一样，第二天接着送。

　　她在班级群里发她和顾北辰小时候的合照，配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照片里两人穿着同款的公主裙和西装，笑得天真烂漫。下面有不明真相的同学起哄“郎才女貌”，看得齐星河心口发闷。

　　甚至有一次，陆宛瑜找到齐星河的画室，看着她画的素描冷笑：“画得不错，就是模特太普通了。”她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点着画布，“北辰以前最讨厌平庸的东西了，你说他现在怎么会……”

　　“陆小姐。”齐星河放下画笔，颜料沾了满手，“我和顾北辰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倔强。

　　陆宛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可惜。你知道吗？顾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只有我们陆家能帮他们。你觉得，叔叔阿姨会让他娶一个帮不上忙的普通人吗？”

　　齐星河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原来，他最近偶尔的失神和烦躁，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因为这些。

　　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疯长。有人说顾北辰要跟陆宛瑜订婚了，有人说齐星河被甩了，还有人拿着陆宛瑜送的进口巧克力，在她面前炫耀：“看，陆小姐给的，比你买的廉价糖好吃多了吧？”

　　“要不，我们公开解释一下吧？”一次午休，齐星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实在受不了那些指指点点了。

　　顾北辰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听他们的。等我跟我爸妈说清楚，他们会接受你的。”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最近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烟味也重了些。

　　他说得轻松，可齐星河知道，没那么容易。她见过顾北辰的妈妈，一个优雅却疏离的女人，上次家长会上，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没说。她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不赞同，像冰锥一样扎人。

　　果然，没过多久，顾北辰的妈妈就找到了学校。

　　在会客室里，她坐在齐星河对面，姿态优雅地喝着茶，昂贵的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齐同学，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成绩不错，也懂事。”她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但你和北辰不合适。”

　　齐星河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没说话。

　　顾母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齐星河面前，上面的数字让她呼吸一滞——一百万。“这是一百万，你拿着，离开他，好好读书。”她的语气像是在施舍，“女孩子要为自己打算，跟着北辰，你不会幸福的。”

　　齐星河的手指冰凉。她把支票推回去，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阿姨，我喜欢顾北辰，不是因为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如果他因为钱选择别人，那我也认了。但我不会用自己的感情换钱。”

　　走出会客室时，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天空很蓝，香樟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可齐星河觉得，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说“我相信你”，除了在他难过时递张纸巾，她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