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文郁青

4、脑海里的主人公 我无法

　　我无法用贫瘠的文字描述出脑海中的主人公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奇妙感受。
　　——《十二次喜欢》
　　她又遇到了他。
　　就在她的不远处，他倚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随意站着，单肩背着书包，戴着蓝牙耳机低头玩手机。
　　她只能看到他碎发下依旧优越的鼻骨，让人移不开眼。
　　几十米远外，有人朝这里喊道：“陈霁！”
　　齐满用双眼5.3的眼睛看清楚了来人，他就是那个脚打石膏的男生。
　　“陈霁！”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她看到靠在公交牌旁的人摘下了耳机，看向声音来源。
　　“怎么走这么快，也不知道等会我。”那人跛着腿，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不是跟李佳音在一起？”他睨了一眼又低头去玩手机。
　　“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嘛，怎么能违约，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那人憨笑了一声。
　　“改天吧。”他瞥了一眼他的脚。
　　“这怎么能行，我都答应你了，就今天，感谢你的帮忙，让我的名字顶着这么帅的脸度过了两天。”那人又接着说：“再说了，下一次大休还在两个星期后呢。”
　　他似是妥协了，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齐满懵在了原地。
　　刚刚那架势，他喊的名字应该就是叫他。
　　所以他不叫王炳璨？
　　她回想了昨天找他名字的情形，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哪一步错了。
　　原来，他可能是一名替他人上场的运动员，胸口的号码牌也不是他的。
　　真是闹了一场大乌龙。
　　还好还好没丢人丢到他那里去，齐满在心里拍拍心脏。
　　只是，他名字中的ji是哪个ji呢？
　　她又要去寻找了，真是个神秘的人。
　　想着想着，公交车停在她面前，她排在前几个上公交车。
　　车上有座的地方基本上坐了，轮到她，只剩下前面的唯一一个位置空着。齐满卸下书包，抱着它坐下。
　　而那个陈霁为了去扶那个崴了脚的人迟了些上车。
　　他们上车时就只剩下站座。
　　“向命运低头吧。”跛着脚的那人叹了一声气，刚好移动到了她的面前。
　　车上已经人满为患，他本就单脚站着，现被挤得摇摇欲坠。
　　此时，他离她只有一个人的距离，他有意无意地握紧把手，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靠得再近。
　　手握成拳，一鼓作气，齐满“蹭”地一声站起来，抱着书包微微侧了点身，说道：“你坐吧。”
　　“哎哟，谢谢你啊。”王炳璨也不拉扯，直接一屁股坐下。
　　“没事。”她小声说。
　　齐满只能被挤到他刚刚站得位置，与陈霁靠得更近了，差点手臂贴着手臂。
　　她根本不敢抬头，怕他看到她在看他。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无法抑制。
　　“同学，你也是一中的吗？”王炳璨抬头呆呆地看她。
　　齐满点点头。
　　“我叫王炳璨，火丙炳，璀璨的璨。”王炳璨接着又指向他身侧的人，“他叫陈霁，雨齐霁。” 齐满猝不及防，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意外地，她对上他的视线，在一瞬间碰撞。
　　她连忙低下头。
　　通过别人的口中，她就这么知道了他的名字。
　　耳东陈，初霁的霁。
　　霁是“既明”的意思，原来是这个ji。
　　很美好的名字。
　　王炳璨发挥自己的社牛能力，接着说：“我们俩都是高二十九班的。”
　　齐满觉得自己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于是道：“我叫齐满，高一二十班。”
　　“原来是学妹啊。”
　　高一和高二的校服是不一样的，高一的是天蓝色与白色混搭，而高二是黑白色混搭。
　　齐满心想凭借校服应该也能看出来她是高一的吧，但这并不妨碍王炳璨继续交流；“今天谢谢你啊学妹。”
　　身旁的陈霁一言未发。
　　“不客气。”齐满微微一笑。
　　前方提示到站，齐满被拥挤在人流之中，还没来得及和他们打声招呼，就被推着下了车。
　　今天一天，遇见了他三次。
　　她好幸运啊，全然忘记了前面十几天寻找他的痛苦。
　　女生抱着书包走离公交车站，脚步轻跃，马尾随着步伐而甩动。
　　“明天我俩买点东西送给学妹。”
　　陈霁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关我什么事。”
　　“你陪我一块嘛，总不能让一个病人去吧。”王炳璨把受伤的脚往陈霁面前凑了凑。
　　陈霁顿了顿，“行。”
　　第二天早上的大课间，陈霁半扶着王炳璨，另一只手拎着一袋的零食来到高一二十班那一层楼的楼梯间。
　　“怎么不走了？”王炳璨被迫停下。
　　“就在这等。”陈霁身子靠着墙。
　　“你去她们班门口叫一下不就得了。”
　　“麻烦。”陈霁看着教室前来往的人流，只能期待着她下课会去接水或者上厕所了。
　　王炳璨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也是，我们陈大帅哥去哪里都会惹人关注，跨年级去找一个女生，啧啧，那场面。”
　　陈霁没说话。
　　“行吧，那只能恳求幸运女神降临在我头上了，不然就白跑一趟了。”王炳璨跳着移动几步，和陈霁一起靠着墙。高一二十班就在靠近楼梯间的第一个教室。
　　大课间下课已经十五分钟了，齐满终于把课上布置的数学题写完。
　　撑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起身出门。
　　开学两个月，她已经弄清楚了学校的布局。
　　这一栋教学楼的前面就是高二，两栋楼是面对着面的，只不过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平台与花坛。
　　她现在在三楼，高二十九班就在前一栋教学楼的二楼。
　　齐满趴到教室外的栏杆，眼睛往远处眺望，渐渐地向下，找到那一间教室。
　　教室的门口并没有站多少人。
　　她没找到他。
　　“哎，那个是不是齐满啊？”王炳璨戳戳陈霁的胳膊，手指着趴在栏杆上的女生。
　　还没等陈霁抬头，王炳璨就率先开口：“齐满！”
　　听到自己名字的女生身子一抖，连忙回头，就看到两个穿着黑白色校服的男生，其中一个男生跛着脚，笑着向她招手。
　　还有一个男生，是她脑海里的男主人公。
　　齐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文字如此贫瘠，她描述不好，当她在想着他，找着他的时候，他就在后方看着她的感受究竟是怎样的奇妙。
　　她瞪大眼睛，愣了好几秒，等反应过来时，连忙快步走向他们。
　　“你们找我吗？”齐满呆呆地问，双手在背后紧紧拽着衣角。
　　“嗯，感谢你昨天给我让座。”王炳璨又戳戳陈霁的肩膀。
　　陈霁将那个带有可爱图案的礼品袋递了出去。
　　齐满却连忙摆手，“不…不用的，那是我应该做的，举手之劳而已。”
　　“你就收下吧，不枉我蹦蹦跳跳地来这一趟。”王炳璨笑着说。
　　陈霁再次耐心地将零食袋送了出去，道：“收下吧。”
　　没有透过话筒，她又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清楚听到他的声音，比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还要好听。
　　齐满接过礼品袋的另一侧，刻意地没有碰到他，小声地道：“谢谢你们。”
　　“嘿嘿没事，走了。”王炳璨蹦蹦跳跳地开始下楼梯。
　　陈霁转身在身后半扶着他。
　　“谢了。”王炳璨手握成拳碰了一下陈霁的胳膊。
　　“什么。”他没听清。
　　“多谢你帮我买零食，还买了个这么可爱的礼品袋，非常用心，符合我暖男的气质。”
　　陈霁神情淡淡，“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把你弄瘸的。”
　　又是替他跑步，又是替他买零食的，现在还要扶着他走路，跟伺候在他身边的奴仆似的。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我亲爱的好兄弟啊，这个大休我再请你吃饭好吧。”王炳璨说这话时特地带了点撒娇卖萌的夸张意味。
　　陈霁：“别搞。”
　　语气却是上扬着的。
　　直到目送着他们离开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来。
　　心脏突突地跳动，脸也涨红着。
　　也不知道刚刚的行为有没有出丑。
　　齐满深吸一口气走到座位，将那一袋子零食往课桌里塞了塞，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才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薯片，有饼干，还有巧克力，口味还不尽相同，有草莓味的，还有抹茶味的，两个她并列最喜欢。
　　不一会儿，徐茴抱着一杯水回来坐下，激动地对齐满说：“你知道我刚刚看到谁了吗！”“谁。”齐满装作很淡定地说。
　　“陈霁！你不知道他吗？”
　　徐茴看起来很了解他的样子。
　　“高二公认的帅哥，十九班的，常年年级前三，家里有钱，会打篮球会弹吉他，钢琴十级，还是刚上任的广播站长。”徐茴说起他来，眼睛都闪闪发光，“有好多女孩子追他的，不过，我基本没见过他跟女生说过话，跟谁接触好像都特别的冷淡。”
　　齐满心一紧，大概就是明知道和他没有结果，但听到他没有谈恋爱，还是会暗自庆幸。
　　“之前听说有很多女生给他表白，但是他都有一个统一的回答。”
　　“是什么。”
　　徐茴清清嗓子，收起脸上的表情，开始模仿起陈霁，“谢谢，但我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回答就像那颗他给她的棒棒糖一样，剥开外衣刚入口为酸，里面却是甜，酸甜交杂，让她记忆深刻。
　　齐满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低着头去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即使知道没有结果，但她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动。
　　他的成绩很好，常年前三，而她呢，刚刚的一次考试，只考了年级八十三名。
　　被满满的挫败感打击，齐满撸了把袖子，把它化为动力，将头埋进一片叫做学习的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