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研朱点墨

4、执一念破无相，新妖帝斩旧序 “妖帝！妖

　　戮忌不屑轻哼：“原来是只鸟人！”

　　他摩挲着手指，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心中疑惑：明明还耗费了一滴精血，为何化形比平日里还稳了几分？

　　戮忌一回身，司空栩然正对山洞面呈崩溃之色，他不解道：“一个破石洞而已！难不成，你真想在此处住上一辈子？”

　　司空栩然根本不愿相信，眼前这片废墟是他刚布置的满意杰作！他本不予理会戮忌，但听了戮忌这话，心生抱怨：“那你说怎么办？祸端是你惹出来的，你能你去找！”

　　戮忌竟道：“确有去处！”

　　司空栩然一下提了精神：“哪儿？”

　　戮忌说完，司空栩然嗓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你疯了！”

　　戮忌嘴角挂着神秘，背手走向幻林谷深处。

　　司空栩然虽不情不愿，仍旧追了过去：“真去啊？哎——等等我！”

　　穿过一片泛着磷光的灵湖，一座未在云端却似在云端的妖城出现，此城城门高逾数丈，两侧柱上均刻满了上古妖纹，显得尤为神秘莫测。

　　抬头看去，城门牌匾上提有《无相妖城》四个大字，只是……这牌匾与城门的磅礴气势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太过于怪诞离谱——椭圆的轮廓里套着椭圆的字体，牌匾上头还趴着几只滚圆的乌鸦雕像，并且每只雕像的头顶，都戴有闪闪发光的宝石王冠，浮夸至极！

　　司空栩然满脸不解，戮忌却了然一笑：“是他的风格。”

　　“谁？”

　　“一位故人。”

　　司空栩然惊讶道：“行啊戮忌！无相妖城你都有故人，还有哪些秘密没说与我听？”

　　戮忌没有多言，带着司空栩然迈进了无相妖城。两人很快便驻足于无相殿前，此处门楣的风格与那城门牌匾无异，同样透着一股怪诞和浮夸。

　　万妖皆知无相殿是哪位的居所，司空栩然也不例外：“你说的故人……不会是耀乌妖君吧？”

　　戮忌盯着牌匾，道：“没错。”

　　司空栩然见他承认得如此之快，语气便幽怨起来：“同你住了那么久石洞，有贵人却不早说！”

　　戮忌依旧盯着牌匾，面无表情道：“有些旧账！”

　　司空栩然忽地愣了几秒：“你这么个故人法，依我看，还是回去吧！”

　　戮忌对上司空栩然的眼睛：“无相殿是诸妖向往之地，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定了！”随后便破门而入。

　　“戮忌，你就是个疯子！”

　　司空栩然揉着太阳穴跟了进去，口中还不忘再嘟囔一句：“我司空栩然认识戮忌，这辈子是造了孽了！”

　　二人默契分工，妖卫由司空栩然独自解决，戮忌则直接飞上了无相殿的顶层。这里堆满了无数耀眼的珠宝和法器，戮忌未能找到一处落脚的空地，便任由一些宝物垫在脚下，所蹋及之物皆化作飞灰。

　　炸裂的声音四起，将王座上面部肥圆、一身亮黑羽服的男妖惊醒。他见到陌生妖第一件事，先把怀中的伞形法器抱紧，然后才呵斥戮忌：“大胆贼妖，何故闯进本君的无相殿！”

　　“呵……”

　　戮忌笑地轻蔑：“天界偷宝的老鼠，即便转生，也还是做了个爱偷摸的乌鸦，冥王的护灵伞，用着感觉如何啊？”

　　耀乌瞳中满是惊愕，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随后又改口道：“冥王那伞是白色，与我这不是一把！”

　　戮忌步步逼近，掌心升起一团赤色火焰：“冥王消亡后，你趁机逃出彼岸之花，那花将你抓回强制转生，若不是它也自身受损，怎能任由你留着记忆带走护灵伞？只是没想到，你竟藏了一点她的灵力，驱动此伞做了妖界之主，如今……伞也该还回来了！”

　　耀乌紧紧握着伞柄，面上仍强装镇定，道：“来历不明之妖，休得胡说！”

　　戮忌不愿再同他废话，掌心火焰化作一朵彼岸之花，带着阴狠直奔耀乌胸口。

　　“竟是你！”

　　最后一刻，耀乌驱动护灵伞挡在身前，戮忌看似凌厉地攻击，在碰到伞身后竟显得毫无用处，耀乌见此情形，胆子也大了几分：“哈哈哈哈……有这伞在，你能奈我何？”

　　戮忌嘴角微翘、指尖轻抬，一股区别于他的、白色、纯净的灵力流出，此时护灵伞竟发出了能刺破耳膜的嗡鸣声，下一刻又疯狂震颤着脱离了耀乌之手。

　　护灵伞在落到戮忌手中后，朵朵彼岸之花乍现，它们沿着伞身半边向上攀爬，最终在伞尖处停下，晕染开来。

　　此刻，原本素黑的伞身拼上一半血色，只看一眼便镇魂夺魄。

　　伞身遮挡了戮忌的魅惑妖瞳，只漏出他精致好看的下颚，如此一来，令他气势压迫更足，他口中轻吐一句：“再试试呢？”

　　戮忌将护灵伞向上抛出，它仿似一把利刃般旋转而出，瞬间将耀乌妖君罩在了里头，耀乌被打回原身后，护灵伞便被戮忌收回了手中。

　　耀乌仍不死心，扑棱着翅膀直奔戮忌眼睛啄来，不待它到跟前，便被护灵伞击了个灰飞烟灭。

　　戮忌面上毫无波澜：“冥顽不灵，本想饶你一命，可惜了。”

　　司空栩然刚刚上来，只见一团血雾从戮忌头顶弥散至空中，他并未看清是何物，忙问：“你没事吧？妖君呢？”

　　戮忌轻描淡写道：“解决了。”

　　司空栩然不可置信：“解决了？那是妖君！我对付妖卫和你用了同样的时间，你说妖君被你、自己、单独解决了？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戮忌瞥了他一眼，随手丢了颗流光宝珠过去：“大惊小怪！明日让丢了东西的妖，都来无相殿认领失物！”

　　司空栩然摩挲着手中宝珠，珠身的流光令他睁不开眼：“一个不留？”

　　戮忌道：“看不上。”

　　此刻，妖界向来平静的苍穹雷声大作，数百道闪电齐齐向古老的妖主碑劈来，那耀乌二字在雷光中寸寸剥落，最后化作烟尘随风而去。

　　雷声渐歇、乌云消散，月光照在碑面浮现血红光芒，上头逐渐显现出“戮忌”二字来。

　　这二字如同新生，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宣告了妖界权力的彻底更迭。

　　次日，群妖停在碑前议论纷纷。

　　有妖挠着头问：“什么情况？”

　　一老者站出来解释道：“每当妖界易主，这妖主神碑便会自动替换名号，耀乌妖君虽然无功，但也无过！一夜之间不声不响便易了主，只希望咱们妖界，别变了天才好哇……”

　　众妖正探讨得激烈，一只小妖匆匆而来：“快、大家快去无相殿！”

　　片刻，无相殿前就已群妖齐聚。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司空栩然开口问道：“在耀乌出任妖君之际，大家是否常有珍宝与法器丢失？”

　　群中哗然：“是啊，我都丢了好几块儿宝石了！”

　　还有妖说：“我的法器也不见了数日。”

　　另一妖与之对话：“才数日，我那对儿万斤锤，都丢了百十年了！”

　　下头有些嘈杂，司空栩然将自己音量拔高：“尔等失物皆在这无相殿中，耀乌身为妖君，不仅不作为，还行出偷盗妖民财物之事。”

　　“真的？怎么可能！”

　　司空栩然道：“千真万确，他此举不可饶恕！”

　　群中一片附和：“对！不可饶恕！”

　　铺垫的话起了作用，司空栩然赶紧收买妖心：“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耀乌昨日身死，新任妖君——戮忌，已替你们讨回公道！大家一会儿便可领回丢失之物，一些无人认领的宝物将暂留无相殿，日后作为嘉奖赏给有功之妖。”

　　群妖听后热血沸腾，再想到丢失的东西即将拿回，全都哄拥而上。

　　司空栩然挥动残云扇，将一个刚挤进门的小妖便扇了出去，他呵斥道：“挤什么挤！排好队！给、我、登、记！”

　　在最后一只妖领回失物后，月亮已经挂的老高，司空栩然甩甩发酸的手：“没有了，都回去吧。”

　　之前那位老者一直没有离去，他手中拐杖将地面敲出“哒哒”的声响，待靠近司空栩然些，他才缓缓开口：“大人，新妖君的容貌何样？可否让我等见见，若日后遇上了，也不怕失了礼数。”

　　司空栩然摆摆手道：“改日吧，他应该不……”

　　话音未落，只听群中惊呼一声：“快看！那是新妖君吗？在殿顶！”

　　众妖随着指向抬头，只见银色月光之下，一抹修长的身影凌空跃起，他手中撑着一把妖异之伞，在下落的过程中，伞面还泛着层层的涟漪。

　　司空栩然竟看得呆了，他接出上句未讲完的话：“……在啊！”

　　就在戮忌落地时，护灵伞“砰”地一下化作轻烟血雾，那血雾中露出一张白玉雕琢的面庞来，群妖惊叹之余发现，就连那双眼睛都妖魅至极，仿佛看上一眼，便能被它吸走灵魂精气。

　　安静！出奇得安静！此刻就连灵虫都屏了呼吸，不敢轻鸣。

　　直到戮忌冷冽的声音响起：“六界曾有两帝，冥界女帝桑颜早已消亡，现如今只剩下一位，我不喜妖君称呼，故自诩无相妖帝！即日起，本帝便与朝煌平起平坐！有朝一日，定会带领众位踏平那虚伪天界！”

　　“妖帝！妖帝！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