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鹰》嘿嘿君

9、联赛 （二） 吃饭

　　四十年？

　　林英瞪大了眼。

　　有没有搞错？四十年前她甚至连颗胚胎都不是，哪来的会员？

　　但从圆盘机器人那里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她暂时把这一切理解为穿书之后替代别人身份导致的信息差。

　　林英从圆盘机器人屏幕的优惠套餐上翻了半天：“既然这样，那就先给我来个五十块的套餐吧！”

　　“好嘞亲，您这边请～”

　　机器人带着她穿过餐厅内大大小小的餐桌凳椅，越过用餐的人群，径直来到靠近洗手间旁的一处空地。空地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机械块，它的边缘闪着微弱的蓝光，仿佛会呼吸一般，随着音乐明明灭灭。

　　“亲，请随我站上去哦～”

　　林英听话照办，站在了那块圆形机械块上。圆盘机器人似乎能识别到人类的活动轨迹，在林英站定后，它把其中的一条腿伸了出来，腿部组织由刚才的吸盘迅速切换成一条插头，与地面的露出的凹槽连接。

　　光芒以连接处为中心，顺着机械块的纹理流向边缘。在长达十秒的等待过后，边缘处升起一块圆柱的透明电子屏，将林英和机器人整个包围了起来。她头顶天花板被电子屏罩住的圆形部分在这时候向周围缩进，露出了不一样的风景。

　　透明电子屏上冒出了一行字：“欢迎光临空中电梯！”

　　什么？

　　林英还没反应过来，电梯已经开始启动，载着她向空中奔去。

　　她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圆盘机器人及时用扶住了她。眼前的风景让她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惊叹地张大了嘴。

　　电梯外无数条星球空架桥如同蜿蜒的触手，在密林般高耸入云的建筑间穿梭盘旋。夜幕降临，空架桥两侧点缀着无数盏明灯，从高处望去像极了灰色绸带上镶嵌着的琉璃宝石。往来的飞行器川流不息，在这条灰色的绸带上掀起无数条褶皱。

　　万千楼宇，灯火齐明，数不清的光亮铺向远方，此间繁华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电梯持续上升，外围的一道环状物阴影飞快地从上往下滑过。林英抬头往上看，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没有天花板的电梯正要把她送进一个巨大的“行星”建筑物里。而刚才飞过的环状物阴影，正是围绕着这个“行星”的环形系统投下来的。环形系统从里往外数总共将近七八条平行的“行星带”，每一条“行星带”都由一堆圆盘状的机械构成，林英暂时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们从远处看大小不一，让这个“行星”的总半径有了质一般的飞跃。

　　此情此景，比林英在现实世界看到的一切高楼大厦都要震撼。她置身其中，如同人类漂浮于浩瀚宇宙，顿觉天宽地广，高处不胜寒。

　　她所前往的巨大“行星”底部有一个小孔，电梯正是通过这个小孔把人给送进去。“行星”内部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情况不同，让人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球形顶部的曲面电子屏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帝国国徽，以其为中心，周围一圈全是近期的机甲赛事宣传海报。从最底部往上是一层又一层的用餐区域，林英之所以能看到整个区域的层状结构，是因为整个用餐区域呈现中间镂空的状态，像是无数个套在一起的甜甜圈。

　　“亲，请随我来，不要跟丢了哦～”

　　林英跟随着圆盘机器人，从最底层乘坐“行星”内部的电梯来到最高层的用餐区域。

　　“小英，我就说这里很棒吧！”小A得意地邀功。

　　“相当不错，”林英道，“小A，我真要怀疑你在出厂之前是专门搞探店的人工智能了，眼光简直好得吓人！”

　　“那必须的！”聪明可靠的人工智能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次我们就看看甲级联赛吧，其他的不一定开赛。如果你想吃点什么，我推荐你吃这家的三号菜单。”

　　圆盘机器人带着林英来到安排好的位置，在这之后就自行离开了。林英用环形机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悬浮电子屏上瞬间弹出了八十多号菜单，每个菜单里面少说得有几百道菜。不过，除了前二十个，另外六十多号菜单的号码后面都标注了不同的备注，有的是“预制”，还有的是“浓缩”。

　　“这是什么意思？”林英震撼，林英不解。

　　“什么？小英，难道你在现实世界里面没有吃过预制菜吗？”

　　“……”林英道，“那这个‘浓缩’又怎么解释？”

　　“其实就是有菜品味道的可食用浓缩丸，本质上来说是那种‘热量炸弹’，虽然很方便，但据说很难吃。架不住大家都宣传它营养价值很高，所以不少店里也会提供。”小A道。

　　林英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很明显，预制菜的价格要比新鲜菜低不少，浓缩丸类型的菜品占比很小，据小A说味道也不好，价格反倒比新鲜菜高上不少。

　　林英不抱幻想，从善如流，按照小A的推荐点了三号菜单的几道菜。

　　可喜的是，这家店居然还销售机甲能源！

　　林英非常庆幸这个书中世界只对机甲的等级有区分，对机甲的能源倒是一视同仁。即便如此，机甲能源的价格依然让她万分肉疼，仅仅一罐泡面体积的机甲能源液就要花掉她三千多点帝国币。

　　“天哪，养机甲也太贵了吧！”林英看着菜单上的单价欲哭无泪，始终舍不得点击机甲能源液旁边的加号。

　　“因为最近异星生物潮减退，以其作为原料制造的机甲能源液也涨价了，原本没有这么夸张的，”小A似乎也很头疼，“小英，咱们得省着点用机甲了，一般一桶这样的能源液只能提供机甲开足马力使用不到一个星期。”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林英正要结账，她看着点好的一餐饭和买的一桶机甲能源液，最后的总计价格是3528点帝国币。她的余光瞟到右下角的一行字：

　　“卡面余额：839,684,796。”

　　等等，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林英晕乎乎地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到最后一位数的时候，林英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老天也看不下去她的贫穷，所以大发慈悲送给她一张四十岁且身价八个亿的SVIP饭卡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林英显然已经被这样的泼天富贵砸晕了头。

　　“小A，我们发财了！”

　　小A显然也惊讶于如此巨大数额的会员卡充值：“这么说，我们以后不仅不愁吃饭，还不愁没有机甲能源了！”

　　林英果断下单，花了四万多点帝国币，买了足够机甲使用三个月的能源液。

　　就在她按下“确认付款”之后，环形机忽然振动了一下。有人打来了通讯。

　　奇怪，她平时和舍友聊天都是用环形机发消息，可不会打通讯啊。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英调出通讯界面，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接听。

　　“林同学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靳清源上将手下的一名副官，卡尔·兰顿。”

　　林英心一紧，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兰顿先生您好……”

　　没等林英说完，兰顿就打断她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一笔大额消费？”

　　他此时正坐在帝国军事指挥部大楼其中一间办公室的电子屏前，瞳孔中倒映着一排排账单记录，眉头皱得能夹断钢筋。只听环形机里传来对面的声音：“的，的确如此。”

　　他又道：“共计花了四万零八十六点帝国币，对吗？”

　　对面的军学院学生似乎快要吓晕了，声音都在颤抖：“您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这点并不重要，”兰顿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之前的会面我也在场，想必林同学应该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

　　对面一阵沉默：“我明白。”

　　“很好，”兰顿道，“我只是例行我的工作，并无恶意。我知道林同学目前在一家饭店进行消费，消费的数额并不小，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购买了机甲能源液。”

　　对面深吸一口气：“……是的。”

　　“别紧张，我们清楚是什么情况，靳上将目前对林同学的机甲使用仍处于观察状态，并没有任何责罚的意思。当然，前提是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一定配合。”

　　兰顿道：“首先我必须遗憾地通知你一声，你现在持有的会员卡必须得冻结。”

　　“为什么？！”对方似乎完全意想不到。

　　“你现在持有的会员卡是一位逝者生前使用的副卡，我们发现饭店后台系统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这位逝者的副卡没有被停用，反倒错误地绑定在了你的账户下面。”

　　“哦，我明白。”对方沮丧的语气溢于言表。

　　“当然，这一笔消费可以得到豁免。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定期向林同学提供一定的机甲能源液。”

　　“太好了……哦，我是说，非常感谢。”对面的语气顿时变得欣喜若狂。

　　“我们会向你的邮箱发送一封邮件，上面有凯斯特军校的能源液仓库的地址，以及能源液领取的验证单，你可以按照指示定期领取。”

　　“好，我明白了！”对面更加高兴，声音都上扬了许多，“真是雪中送炭！”

　　尽管林英情绪激动，兰顿却紧盯屏幕，始终没有笑容。他应付了几句在他眼中可以说是年幼的军校生，挂断了通讯之后，点开了DNA检验机构发送来的鉴定报告。

　　报告显示，林英和菲妮克丝·艾克瑟伦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排除了基因克隆的可能。

　　这与之前他们的猜测大相径庭。

　　在葬礼上自杀的波斯维特小姐死前和这位军校生有过一段对话，这是经奥克托里塔斯皇帝亲口认证的。尽管对话的内容皇帝并不清楚，但波斯维特小姐在死前说过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可谓形容诡异。皇帝据此认为是那位军校生的擅自闯入以及妖言惑主刺激了当时的波斯维特小姐，导致她冲动之下做出此举。他甚至强调，或许那把B级机甲的备用枪就是那位军校生提供给波斯维特小姐的。

　　当时在场的一众高级军官都面色不虞，心里清楚皇帝这是要找茬。自杀这种事情本来就怪不到别人头上，再说一个军校生，手里哪来的枪？奥克托里塔斯只是想找个机会恶心他们一下罢了。

　　几位性子急的军官刚要发作，靳上将却慢悠悠地表示，那位军校生的邀请函是艾克瑟伦斯统帅本人亲自发送出去的，皇帝却说是擅自闯入，可以说是天大的误会。

　　兰顿当时也在场，他亲眼看着奥克托里塔斯的脸色骤变。不光是皇帝，在场不少人也被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

　　按照皇帝的逻辑，既然是统帅亲自邀请的人，那么如果此人教唆帝国准皇后自杀，其实也就约等于统帅教唆准皇后自杀。

　　可是，艾克瑟伦斯可以说是死透了，就连尸体都已经火化成骨灰，葬在帝国陵园了。一个死人，竟然有如此深远的伟力，以至于能够在生前如此精准地预测这一切，在死后操纵一个活人当众自杀吗？

　　无论这个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都不是皇帝能够接受的。

　　奥克托里塔斯很快就放弃了攀咬那位军校生的打算，更何况，他似乎也并不在乎那位波斯维特小姐的死活。这对他而言是当然的，毕竟波斯维特家族有很多位小姐，死了一个，还有其他很多。他大可以趁此机会换一个父母健在且更有权势的皇后。

　　只是，皇帝并不甘心，他最后说了一句让兰顿印象深刻的话：“也是，几句话就能让卡特丽娜……不，是让成千上万人鬼迷心窍地自杀，恐怕也就只有艾克瑟伦斯一个人了。”

　　其实皇帝一般都称呼统帅为老师，用“艾克瑟伦斯”这个称呼，其实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但皇帝在统帅生前阴阳怪气的时候实在太多了，死后这样也不奇怪。

　　兰顿一开始不以为意，但他看到身旁的上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回去之后，上将要求他秘密将那位军校生在审讯时留下的DNA样本与统帅生前的DNA信息进行比对。在他把结果呈至案前时，上将的表情不辨喜怒，沉默良久才说道：“果然如此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兰顿以为上将是因为皇帝说的那一句话而怀疑这个军校生的身份，就连兰顿自己在得知结果前对军校生和统帅基因比对成功有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故而在拿到结果后甚至比上将本人还要失落。然而，就在不久前，陈筠院长告诉他，希望他将即刻将检验报告销毁，不要告诉任何人，并表示这也是上将的意思。在这之后，她把凯斯特军校的能源液仓库地址告诉他，让他帮忙联系那位军校生。

　　这真是太奇怪了……

　　兰顿恹恹地点击那封报告，将它拖进了垃圾箱粉碎。

　　对了，陈筠院长说那位林同学使用的卡是一位死者的副卡，有谁死了之后是要劳烦陈院长亲自查看一张卡的使用和注销状态的？莫非是——

　　“菲妮克丝·艾克瑟伦斯？”林英看着餐桌旁书架一排排整齐码放的书籍，被其中一本《异星生物图鉴》吸引了注意力，“这人和帝国统帅同名同姓啊。”

　　“小英，这应该就是统帅本人写的吧。”小A道，“我之前都没注意，这家餐厅竟然摆放的是真书，我还以为是装饰品呢。”

　　“其实我觉得也差不多，”林英道，“毕竟这种大部头的书，很少让人有翻开的欲望。”

　　但显然不包括林英。

　　她放下筷子，从书架上扣出那本厚厚的《异星生物图鉴》。

　　林英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灰，动作轻到像是在拍豆腐。她一点儿也不希望灰尘飞进她那美味的小炒黄牛肉，油爆大虾以及肉末茄子里面。哦，还有加了鲍鱼的豪华版水蒸蛋。

　　既然她准备在酒足饭饱之后通过VR观看机甲联赛，那么在这之前补充一下机甲的主要战斗对象——异星生物的有关知识，似乎也无可厚非吧。

　　刚才和上将副官对话之后，尽管泼天富贵没有了，定期机甲能源免费领这种小富小贵在物质上却给了林英大大的弥补。她将《异星生物图鉴》放在桌子旁边的阅读架上，小心地翻开，一边扒饭一边看。

　　虽然这本书起的是“图鉴”这种比较学术的名字，但实际内容并没有这么枯燥，主要讲述的就是艾克瑟伦斯在旧帝国时期造反——哦不，革命的时候处理四处爆发的异星生物潮之所见所闻。从形式上，虽然的确没有脱离配图丰富的图鉴模式，但主体内容竟然是以日记呈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