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又临》从缔交

12、归乡途 一年后，我

　　一年后，我和喻临从S大毕业。

　　喻临沉淀了一整年，如大提琴般低沉磁性的嗓音，配上俊朗清隽的面庞，像自带引力场——登台不过数月，便圈粉无数，粉丝群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成了乐坛炙手可热的人气新星。

　　而我和山夕从，常出入国际科技中心。对学术的探索日渐深入，从基础理论钻研到前沿课题攻坚，一步一个脚印打磨功底，将技术认知揉进研究脉络。这种精进与通透相辅相成，让我们在专业领域不断突破，渐渐在国际科技中心的竞争里站稳脚跟，成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只是两月前起，我们再没提过国际科技中心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往后要做的任务，半分都不能暴露。

　　“夕夕，我和阿喻要回A国了，你呢？”我攥着喻临的手，转头问山夕从。
　　“我过几天再回，想先陪妈妈在S国玩几天，回去就找你。”
　　“好，手机随时联系！”我心里雀跃，回国后还能和她一起疯玩。
　　我们笑着道别，转身走向机场入口。

　　“阿喻，走吧，外公外婆在A国等着呢。”
　　“嗯。”他指尖回握，掌心温热。我们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登上飞机。

　　……

　　下了飞机，出口处早站着几个人——外公外婆、谢胜利，还有召尚景。
　　“外公！外婆！”我松开喻临的手，快步扑过去抱住他们，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末了才转向谢胜利，淡淡叫了声“爸爸”。
　　自从出国前那事发生，外公外婆便在A国繁华地段，给我和喻临买了栋独立公寓，再也不用挤在谢家看脸色。
　　“妈妈。”喻临的声音很轻，再怎么生疏，召尚景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回来就好。”召尚景笑得客气，谢胜利则凑上前，语气热络，“一家人难得聚齐，去家里吃顿饭吧？保姆早做好了，就等你们。”自两年半前被外公外婆狠狠打压后，他在两位老人面前，向来毕恭毕敬。
　　“好啊。”我应着，伸手去拉喻临——却发现他顿在原地，指尖冰凉，眼里翻涌着藏不住的痛苦。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撞见谢胜利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像毒蛇吐信。
　　胃里猛地一阵恶心。两年多了，这人还是死性不改。
　　“宝贝，走啦。”我刻意放软声音，踮起脚尖凑近他。喻临回过神，扯出个笑，眼底的悲伤与恐惧却半点没融开。
　　他配合地弯下腰，我贴着他耳朵轻语：“吃完这顿，我们就回外公外婆买的公寓，不在这儿住。”
　　“好。”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

　　回到谢家，果然没见到谢与意——想来是谢胜利提前把他送走了，怕碍着自己的事。
　　“爸妈，佑雨他们回来了，你们多吃点，养好身体。”谢胜利端着汤，试图讨好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只是冷哼一声，没接话。
　　召尚景倒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有老人在，不敢放肆，只默默给喻临夹菜。喻临看着碗里的菜，眼底情绪复杂，没动筷子。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向谢胜利：“爸爸，外公外婆在外面给我和喻临买了房，以后我们想住外边，不回来了。”
　　谢胜利原本黏在喻临身上的目光，“唰”地转向我，语气陡然硬起来：“你住外边可以，但喻临得留下。他现在是明星歌手，你们俩天天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喻临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眼神瞬间沉下去，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指节攥得发白。
　　我心口一紧，声音却更坚定：“我要和他结婚。”
　　话音落下，桌上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过来——喻临昏暗的眼神亮了一瞬，又飞快黯淡下去，像是不敢信；外公外婆震惊了片刻，随即了然——他们一年前来看我时，就知道喻临是个好孩子，倒没说反对的话；谢胜利眼里闪过愠怒，却碍于外公外婆在场，又硬生生压了下去，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饭，没人再说话。一吃完，我就拉着喻临，跟着外公外婆离开了谢家。
　　“阿喻，今晚先去外公外婆家好不好？我好久没跟他们好好说话了。”
　　“好。”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哑。

　　……

　　回到温家，我让喻临先去客房休息，自己则去了外公外婆的书房。
　　“外公外婆，两年多前我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
　　外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我：“都在这了，和你猜的一样。我们没敢轻举妄动，想等你回来做决定。”
　　我翻着资料，指尖发颤。谢胜利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可他是我爸爸，妈妈的遗书里，还叮嘱我要好好和他、和外公外婆过日子。
　　“再发现他有一次不轨行为，就把这些资料上交检察院。”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那时我还不知道，正是这句轻飘飘的话，让我往后一辈子，都困在了无尽的痛苦里。
　　也直到后来，我才真正看清——阿喻的痛苦，从没有字句记录，却刻进了他的每一寸骨血，被他用一生，默默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