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游戏之影子》猫猫虫没有猫

83、【行动编号：082沉眠钥匙】

　　霍家基地，第七医疗层，最深处的隔离监护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恒定的嗡鸣和修复液循环时细微的潺潺水声。空气冰冷，带着消毒水和高级营养基质的混合气味，将一切情绪都压抑在一种近乎绝对的、等待的寂静之中。

　　解雨臣的意识在深沉的黑暗与修复液的暖意间浮沉。本源透支带来的虚空感如同一个无底洞，吞噬着每一丝试图凝聚的精神力。右眼深处，猩红意志的反噬在虚弱中并未停歇，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啃噬着他的神经，带来细密而持久的痛苦。左眼的深紫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仅能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感知和对外界的微弱反应。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浅眠状态，身体在尖端医疗技术的支持下缓慢修复，断裂的骨骼被纳米机器人重新接合，撕裂的内脏在生物凝胶的滋养下艰难愈合，但失去的左臂处，那空荡的触感和神经末梢传来的幻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付出的惨重代价。

　　偶尔，在意识稍微清晰的瞬间，他能透过监护舱的特种玻璃，看到隔壁舱室内那个依旧浸泡在闪烁着暗金微光的修复液中的身影——黑瞎子。

　　黑瞎子的状态比他更复杂，也更令人担忧。他周身的皮肤裂痕已经愈合，但皮肤下那暗金色的能量流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温顺地流淌，而是呈现出一种……凝滞、甚至是……结晶化的趋势！修复液中的高浓度能量因子似乎无法再有效渗透进去，反而被他体表自然散发的一种微弱力场排斥开。他的生命体征平稳，甚至过于平稳，心跳和呼吸的频率低得异乎寻常，仿佛进入了某种……冬眠或者深度蛰伏状态。墨镜早已取下，那双紧闭的眼睑下，瞳孔深处的暗金星云旋转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散发出一种冰冷、古老、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死寂气息。

　　“钥匙……也是囚笼……”

　　灰袍人那沙哑的低语，如同梦魇般在解雨臣混沌的脑海中回响。他看着黑瞎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瞎子成功融合了“黑水核心”，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似乎也带来了某种不可预知的……异化。他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深度恢复，还是……正在被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同化、封印？

　　“代价……还不够……”

　　另一句话语如同冰锥，刺入解雨臣的心底。他的左臂，他的重伤，几乎搭上性命的冒险……这代价还不够吗？那灰袍人到底在暗示什么？还需要付出什么？

　　忧虑和谜团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监护室外，气氛同样凝重。

　　吴邪的腿伤在精心治疗下已无大碍，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观察区的椅子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皱巴巴的照片，眼神空洞地望着监护舱内的两人，或是陷入长久的沉思。格尔木之行的失败，线索的再次中断，尤其是“三叔”可能遭遇的可怕下场，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让他原本清澈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王胖子则成了医疗层的常客，虽然他自己也需要休养，却总是忙前忙后，插科打诨，试图活跃气氛，但眼底的担忧和偶尔看向黑瞎子监护舱时闪过的惊惧，却瞒不过任何人。源池底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和龙卫骸骨的恐怖景象，显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张起灵肩背和肋下的伤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骨折的左臂也拆除了固定，只留下淡淡的疤痕。他依旧如同沉默的磐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监护区外的走廊阴影里，闭目调息，冰冷的气息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监控着整个医疗层乃至基地更深处的任何一丝异常能量波动。他的存在，是所有人内心最后的安全底线。

　　霍秀秀则肩负起了最大的压力。她不仅要协调最好的医疗资源全力救治解雨臣和黑瞎子，还要处理格尔木事件后续的烂摊子，调动霍家全部情报网络，分析灰袍人留下的只言片语，追踪“它”和第三方的动向，同时还要安抚情绪低落的吴邪和王胖子。她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精力，但眼底的疲惫和黑眼圈却日益明显。

　　“秀秀小姐，”医疗主管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面色凝重地走到霍秀秀身边，“解先生的生理指标正在缓慢恢复，但精神本源和那种特殊的深紫能量恢复极其缓慢，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而黑先生的情况……更复杂。”

　　他调出黑瞎子的全息扫描图，图像显示黑瞎子体内的暗金色能量呈现出一种高度有序、但近乎凝固的结晶态，仿佛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包裹着他的核心。“他的新陈代谢几乎降到了冰点，能量反应层级极高，但极度内敛，无法探测其意识活动。我们尝试了多种能量刺激和神经唤醒方案，全部无效。他……仿佛将自己封印了起来。”

　　霍秀秀看着扫描图上那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黑瞎子，心沉了下去。“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种状态……前所未见。我们无法判断他何时能醒来，甚至……能否醒来。”医疗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霍秀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维持现有方案，优先保证雨臣哥哥的恢复。关于黑先生的情况，列为最高机密，所有数据加密保存。”

　　“明白。”

　　就在这时，分析中心的一名情报官匆匆走来，递给霍秀秀一份加密文件。

　　“大小姐，有发现！关于那个灰袍人手腕上的印记！”

　　霍秀秀精神一振，立刻接过文件，快步走向分析中心。吴邪和王胖子也立刻跟了过去。

　　全息屏幕上，那个线条复杂、形似“眼”与“漩涡”结合的印记被高亮显示。

　　“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交叉比对了‘零号机关’成立以来所有绝密档案、以及霍家保存的远古文明符号库，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情报官语气带着兴奋，“这个印记，与一份编号为‘绝密-起源-07’的、关于史前‘精绝文明’某个湮灭支系的祭祀文献中，记载的一个‘守护者之印’……有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

　　“精绝文明？守护者？”吴邪急切地问，“文献里说了什么？”

　　“文献残缺严重，语焉不详。”情报官调出模糊的文献截图和翻译文本，“只提到这个印记的持有者，被称为‘轮回之眼的守门人’，负责看守某种‘禁忌的源头’，确保其‘沉睡’或‘有序轮回’。文献最后提到，当‘钥匙’与‘囚笼’合一，‘归途’将现，‘终局’可期……但代价是‘守门人的寂灭’。”

　　“轮回之眼？守门人？钥匙与囚笼合一？”王胖子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吴邪却瞳孔骤缩，猛地看向监护舱方向：“钥匙……囚笼……灰袍人说黑瞎子是钥匙也是囚笼！难道……黑瞎子融合的‘黑水核心’，就是那个‘禁忌的源头’？灰袍人是‘守门人’？！”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黑瞎子体内融合的力量，是某个需要“守门人”看守的“禁忌源头”，那他现在这种沉睡结晶化的状态，是不是就是……“囚笼”的表现？而灰袍人引导他们摧毁源池，是不是就是为了让“钥匙”回归“囚笼”，完成某种“轮回”？

　　那“归途”在哪里？“终局”又是什么？“守门人的寂灭”……难道灰袍人最终会死？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怖的联想，让分析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

　　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重症监护区传来！

　　“不好！是黑先生的监护舱！”霍秀秀脸色大变，瞬间冲了出去！

　　众人紧随其后，狂奔向监护区！

　　只见看护黑瞎子的医疗团队乱成一团，监护舱的屏幕上，代表黑瞎子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跳动！那层凝固的暗金色结晶态能量，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开始剧烈波动、旋转！整个修复舱内的液体都在沸腾！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能量失控！临界点突破！抑制力场失效！准备紧急措施！”医疗主管嘶声吼道！

　　“怎么回事？！”霍秀秀冲到舱前，焦急地问。

　　“不清楚！突然发生的！没有任何外部刺激！像是……像是他体内的能量……自己苏醒了！”一名医生惊恐地回答。

　　嗡——！！！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无尽沧桑和毁灭气息的暗金威压，猛地从监护舱中爆发出来！如同沉眠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睛！

　　监护舱的特种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退后！全部退后！”张起灵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周身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风暴，死死锁定着监护舱！

　　解雨臣也在警报声中强行凝聚起一丝意识，左眼的微光艰难地投向隔壁。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黑瞎子监护舱的玻璃……轰然破碎！

　　修复液混合着暗金色的能量流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而在那翻涌的液流中心，黑瞎子的身影……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依旧闭着双眼，但周身的暗金结晶已然消失，皮肤下那能量流如同苏醒的江河般奔腾流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浩瀚、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光芒，无声地亮起。

　　然后，他闭着眼睛，却仿佛能“看”到一切般，缓缓转向了解雨臣监护舱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神性的……弧度。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