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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暗涌：绯色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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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那句“卡！完美！”落下的时候，片场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依旧站在场中央的苏景明和李凌尘。刚才那一段完全偏离剧本的即兴发挥，带来的震撼余波未平。苏景明那股突如其来的、近乎本能的维护欲，以及李凌尘在他身后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超出了表演的范畴。
苏景明率先收敛了情绪，他松开不知何时又下意识攥紧的拳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对着那位老演员和导演微微躬身：“抱歉，刚才一时情急，没按剧本来。”
导演却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什么歉！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刚才那段加得妙啊！把萧玦骨子里那股霸气和护短的劲儿全演出来了！这才是活生生的王爷！凌尘的反应也好，那种被吓到又有点懵的样子，特别对！”
李凌尘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跳依旧很快。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人群逐渐散开，准备下一场戏。苏景明转身，目光极快地扫过李凌尘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区。
李凌尘也默默走到角落，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试图压下方才那阵心悸。那位老演员逼真的台词，像一把钥匙，差点再次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而苏景明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则像一道强光，猛地照进了他尘封百年的委屈里，带来一阵酸涩的暖意，却也让他更加慌乱。
接下来的拍摄，两人都更加小心翼翼，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角色中，不敢有丝毫分神。那种仿佛灵魂都被看穿的共感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有些镜头，并不只存在于导演的监视器里。
影视城从来都不是密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红流量和潜力新人的剧组，更是无数代拍、狗仔和站姐们紧盯的焦点。
当天晚上，几个娱乐圈知名的八卦论坛和微博营销号上，几乎同时出现了内容相似的爆料帖。配图是几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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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是苏景明在休息区，将一瓶水递给正低头看剧本的李凌尘。另一张是夜戏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保姆车，虽然没什么交流，但气氛看着并不生疏。最石破天惊的，是那张抓拍到的、刚刚片场拍戏时的照片：苏景明猛地将李凌尘拉至身后护住，面色冷厉地对戏中的老演员说着什么，而李凌尘在他身后，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背影，侧脸线条脆弱，眼神复杂难言。
爆料文案写得极尽暧昧揣测之能事：
「顶流苏景明与新晋墙头李凌尘剧组关系疑似突飞猛进？戏里戏外互动频繁，苏顶流更是片场霸气护“生”，这真的只是剧情需要吗？[吃瓜][吃瓜]」
「《雪夜》这剧组有点东西啊，两位男主这化学反应是不是太强了点？
听说私下也经常一起对戏研讨，苏景明可是出了名的难接近，对这位小李同志倒是很照顾嘛~[思考]」
「赌五毛，这俩肯定有事！看苏景明护犊子那样儿！和李凌尘那小眼神！这要不是因戏生情我倒立洗头！」
这些帖子一出，瞬间在粉丝和吃瓜路人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景明的粉丝“明珠”们瞬间炸锅！ 一部分较为理性的粉丝控评解释：“抱走景明，关注作品，拒绝路透，明显是剧情需要，不要过度解读！”
但另一部分战斗粉和女友粉则反应激烈： “哪里来的糊逼蹭热度？！戏精附体了吧！”
“剧组炒作死全家！放过我家哥哥！” “一看就是心机婊，故意演戏博眼球想红想疯了！”
“姐妹们扒他！看看是什么背景！”
李凌尘那边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剧粉和颜值粉，体量根本无法与“明珠”抗衡，瞬间被淹没在质疑和辱骂的浪潮中。偶尔有几条替李凌尘说话的评论，也被喷得狗血淋头。
而CP粉们则如同过年，在这些腥风血雨中疯狂磕糖：
“卧槽！正主按头磕糖！这维护欲！这体型差！我没了！”
“救赎感拉满！顶流X小透明！前世今生！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楼上的姐妹笔给你！快写！摩多摩多！”
网络上的风暴很快通过助理和经纪人的电话，席卷到了两位当事人这里。
李凌尘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芳姐火急火燎的电话：“凌尘！你和苏景明怎么回事？！网上都传疯了！说你们俩在剧组怎么怎么了！有没有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李凌尘心里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他没想到白天片场的事这么快就被发酵成这样。“没有！芳姐，就是……就是拍戏，苏老师那段是即兴发挥，导演都说好的那种……”他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发虚。
“即兴发挥也能被解读出花来！”芳姐语气焦急，“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一点负面新闻都不能有！尤其是这种捆绑顶流的绯闻，处理不好会被骂倒贴蹭热度，到时候剧还没播路人缘就败光了！你赶紧的，发条微博，晒晒剧本什么的，委婉地澄清一下！”
挂了电话，李凌尘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猜测，手指冰凉。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和舆论的可怕力量。
另一边，苏景明的房间。
红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却冷静得多：“景明，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刚看到。”苏景明看着平板上的爆料帖，脸色不太好看。他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但那些针对李凌尘的恶意揣测和辱骂，让他心里莫名蹿起一股火气。
“你怎么想？需要公司这边出面压一下吗？”红姐问。苏景明沉吟片刻，道：“暂时不用。越是压，越显得心虚。让团队引导一下风向，强调是剧情和专业探讨，骂我的随便，盯着李凌尘骂的那些，想办法清理一下。”
红姐在那头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苏景明会特别关注对李凌尘的评价，但她没多问，只是利落地应下：“行，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点，虽然可能是炒作热点，但也别太过火，免得后期提纯麻烦。”
苏景明挂了电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蹲守的狗仔车辆，眼神沉了下去。
这时，门铃响了。
苏景明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明显不安的李凌尘。
“苏老师……”李凌尘的声音有些干涩，“对不起，网上那些……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显然是看到了那些恶评。
苏景明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仿佛做错了事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侧身让开：“进来说。”
李凌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不是你的错。”苏景明关上门，语气平静，“有人想搞事情，或者单纯想蹭热度，防不胜防。”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景明打断他，目光锐利，“这点风波都经不起，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立足？芳姐是不是让你发微博澄清？”
李凌尘愣了一下，点点头。
“先别发。”苏景明道，“现在发，显得欲盖弥彰，反而落人口实。冷处理，等剧组官微或者播出时用剧情自然解释。”
他的处理方式冷静而老道，带着顶流面对风浪的惯有姿态。李凌尘看着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说吗？”李凌尘还是有些担心那些恶评。
苏景明看着他，忽然问：“你害怕吗？”
李凌尘怔住了。害怕吗？当然是怕的。他害怕那些无端的恶意，害怕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又被毁掉。
但当他看向苏景明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比起百年前那些真正能致人死地的污蔑和压迫，这些网络上的喧嚣，似乎……又没那么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怕。”
苏景明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稍纵即逝。“那就好。”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戏比天大。守住专业，流言自会散去。”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李凌尘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苏老师。”
正当李凌尘准备离开时，苏景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再次无意识拨动空空手腕的右手。
忽然，一个模糊的念头击中了苏景明。
他猛地开口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李凌尘：“等等！”
李凌尘疑惑地回头。
苏景明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紧紧盯着他的手腕：“你那个习惯……总是摸手腕，是不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李凌尘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这个问题太过一针见血，直指他那个连自己都未曾深思过的、源自本能的小动作。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景明的心跳却莫名加速起来，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比如……一串佛珠？菩提子的？上面可能……还刻了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来的。
李凌尘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景明，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