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试镜:风雪故人来 李凌尘 ...
-
李凌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刺鼻又真实。他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给里面那些掌握着他“生死”的人传递一点信心——尽管他觉得自己今天来试镜这部名为《雪夜》的耽改剧,更像是某种绝望下的自嘲。
等候区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轻男孩,每一个都精致得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的手办,眼神里混杂着渴望、焦虑和小心翼翼的算计。李凌尘 among them, 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二十七岁了,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五六年,演技口碑尚可,却始终缺了那么一点“运气”,卡在一个不温不火、偶尔甚至需要经纪人低声下气去求个小配角的尴尬境地。
“下一个,李凌尘!”工作人员探出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凌尘应声而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衬衫——这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符合角色“清冷”设定的私服了。他推开试镜室的门,强光打来,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苏景明被经纪人的电话吵得不得安宁。
“我的小祖宗!你人呢?!跟你说好了今天十点《雪夜》的试镜,导演制片都在那儿等着呢!这可是你转型的关键机会,别再由着性子来了!”
苏景明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白玉佩。玉佩质地温润,边缘却有一处小小的缺损,像是经历了什么磕碰。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都市,语气懒洋洋的:“红姐,别吼了。那种卖腐剧,有什么好演的?演了七八年偶像剧,还没被骂够‘花瓶’吗?我不想再靠脸吃饭了。”
“放屁!”电话那头的红姐简直要爆粗口,“你知道这是什么项目吗?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抢一个角色吗?这是现在最火的IP改编!原著小说粉丝基础庞大得很!你不是想转型吗?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有演技吗?我告诉你,这种角色反差大,最容易出彩!赶紧给我滚过去!司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
苏景明沉默了一下。他确实厌倦了重复那些千篇一律的霸道总裁和深情男二,但他也同样怀疑,一部耽改剧真的能成为他事业的转折点吗?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的一本翻得有些旧了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知道了,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那枚玉佩。不知道为什么,从接到《雪夜》这个剧本开始,他心里就有种奇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躁动。他甩甩头,大概是最近没睡好,想多了。
试镜室里,李凌尘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面前几位表情严肃的评审微微鞠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李凌尘。我试镜的角色是‘慧生’。”
《雪夜》讲述的是乱世之中,一位身份尊贵却身陷囹圄的王爷与一座破败寺庙里长大的孤傲小和尚之间,从相互试探、利用到逐渐理解、彼此救赎,最终却因时代洪流和身份悬殊而被迫分离的悲剧故事。慧生这个角色,外表清冷寡言,内心却有着未被世俗玷污的赤诚和远超年龄的透彻,对李凌尘而言,挑战不小,却也极具吸引力。
导演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翻了翻凌尘的简历,头也没太抬:“开始吧。就试‘雪夜剖白’那场戏。”
这是慧生和萧玦关系转折的关键一场戏。身负重伤的萧玦逃亡至寺庙,在大雪之夜,面对始终对自己抱有戒心却又不忍心见死不救的慧生,第一次卸下心防,吐露了部分真实的身世和内心的苦闷。
李凌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那里面属于李凌尘的些许局促和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淡淡悲悯的目光,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悲欢,却又无法真正做到无动于衷。他并没有对手戏演员,只能对着空气表演,但这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微微侧身,像是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又像是在倾听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空无一物的手腕,这是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习惯,每当情绪紧张或投入时就会出现。
“……众生皆苦,我佛慈悲。”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在寂静的雪夜里敲响的磬音,“小僧自幼长于这方外之地,未见红尘繁华,亦难解王爷心中块垒。只是……见众生苦,便忍不住想,是否能渡一渡?”
他的台词功底很好,情绪饱满却不夸张。没有大的肢体动作,仅凭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就将慧生那种出家人的淡然、内心的挣扎以及对眼前人隐约的好奇与同情,层次分明地展现了出来。
试镜的几位评审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试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带着一丝室外的冷风和若有似无的高级香水味。来人对着评审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悄无声息地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是迟到的苏景明。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正在表演的李凌尘身上。
除了苏景明。
苏景明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准备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正在表演,他好心里有点底。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场中央那个穿着旧衬衫、身形清瘦的男人身上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这个人……明明从未见过,为什么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当那个叫李凌尘的演员抬起眼,用一种清澈又仿佛藏着无尽哀伤的眼神望过来时——虽然苏景明知道那目光并非真的投向自己——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还有那人无意识拨动手腕的小动作,也让他觉得异常扎眼,仿佛在哪里见过千百遍。
更诡异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向来温凉的玉佩,似乎也微微发起热来。
苏景明皱紧了眉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错觉。他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片场中,李凌尘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他微微垂下眼睫,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萧玦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王爷说红尘滚滚,身不由己。殊不知……这青灯古佛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牢笼?渡人……或许,亦是为了渡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和惘然,恰到好处,直击人心。
表演结束,李凌尘立刻从角色中抽离,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拘谨的演员,再次鞠躬:“我的表演完了,谢谢各位老师。”
评审席上沉默了几秒,导演率先鼓起掌来:“很好!情绪非常到位!特别是那种内心的矛盾和隐忍,抓得很准。凌尘是吧?我看过你之前的戏,功底不错。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凌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他尽力了。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排,恰好对上了一双深邃的、正若有所思盯着他的眼睛。
是苏景明。那个即使坐在角落里也闪闪发光的人。
李凌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苏景明的名气或者英俊的容貌,而是在四目相对的刹那,一种强烈的、毫无来由的酸楚猛地冲上他的鼻腔,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怎么回事?他从未和苏景明有过交集,最多只是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睛,会突然这么难过?像是……像是见到了一个失散了很久、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又像是被某种沉重而悲伤的记忆突袭了。
李凌尘慌忙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快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苏景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些怔忡。刚才那个演员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复杂得让他心惊。那里面似乎有惊讶,有慌乱,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他们认识吗?苏景明搜索了一遍记忆,确定没有。
“苏景明!发什么呆呢!到你了!”导演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苏景明站起身,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试镜上。他走到房间中央,灯光打在他完美的五官上。
他试镜的是王爷萧玦。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角色,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深沉,背负着家国仇恨和个人恩怨,内心既有狠戾决绝的一面,也有柔软脆弱的地方。
苏景明调整状态,试图进入角色。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落魄的王爷,正在对那个小和尚吐露心声。然而,当他开口说出台词时,凌尘慌忙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快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心酸和眼眶的发热才稍稍退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依然有些紊乱的心跳。
怎么回事?
他从未和苏景明有过交集,最多只是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睛,会突然这么难过?像是……像是见到了一个失散了很久、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又像是被某种沉重而悲伤的记忆突袭了。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
“凌尘?怎么样?”他的经纪人芳姐急匆匆地赶过来,脸上带着期盼和焦虑。她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带凌尘好几年了,为他争取机会费尽心力,却也常常感到无力。
李凌尘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导演说还行,让等通知。”
“还行?具体怎么说的?有没有点头?有没有跟别人交流眼神?”芳姐急切地追问,试图从任何细节里分析出希望。
“就说情绪到位,回去等消息。”李凌尘重复了一遍,避开了提起苏景明和那奇怪的对视。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芳姐觉得他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芳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唉,等吧。尽人事听天命。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凌尘一直很沉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呆。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现代而冰冷的轮廓,与他刚才试镜时沉浸的那个古朴、压抑的世界格格不入,也与他心头那股莫名萦绕的悲凉感格格不入。
苏景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总在他眼前晃。
……
试镜室内,苏景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些怔忡。刚才那个演员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复杂得让他心惊。那里面似乎有惊讶,有慌乱,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他们认识吗?苏景明搜索了一遍记忆,确定没有。一个名字和脸都对不上的小演员。
“苏景明!发什么呆呢!到你了!”导演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苏景明站起身,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试镜上。他走到房间中央,灯光打在他完美的五官上。他试镜的是王爷萧玦。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角色,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深沉,背负着家国仇恨和个人恩怨。
他调整状态,试图进入角色。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落魄的王爷,正在对那个小和尚吐露心声。然而,当他开口说出台词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反复闪现刚才那个叫凌尘的演员的眼睛。
那双清澈又哀伤的眼睛,莫名地和他想象中的、剧本里描述的那个小和尚慧生重叠了起来。
“……都说我这王爷当得风光,谁知道这蟒袍玉带之下,捆着多少枷锁?”苏景明念着台词,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入了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寻求理解的渴望,“有时候,我倒羡慕你,虽在这荒山野寺,却得了片刻清净。”
他的表演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排练都要投入和动情。仿佛眼前真的站着那个安静倾听的小和尚,而他有满腹的委屈和无奈想要倾诉。
评审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以偶像剧闻名的“花瓶”,竟然能展现出如此有深度和感染力的表演!导演甚至和制片人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只有苏景明自己知道,他此刻的“超常发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陌生演员。那个人,莫名地给了他一个清晰的、可以对话的“对象”。
试镜结束,苏景明也获得了肯定的评价。他礼貌地谢过各位评审,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一出试镜室的门,他就拉住刚才的工作人员,状似无意地问道:“哎,哥们儿,刚才在我前面试镜那个,叫凌尘的,你认识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哦,凌尘啊,知道。戏挺好的,就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挺可惜的。怎么,明哥你认识?”
“不算认识。”苏景明含糊道,“就觉得……他刚才演得不错。”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他试的是慧生吧?挺符合的。”
“是啊,导演也挺满意的。说不定你们真有機會合作呢。”工作人员笑道。
合作?和苏景明搭档?凌尘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他和苏景明,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底层挣扎,一个早已站在云端。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租住的、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单间时,天已经黑了。经纪人芳姐发来短信,说试镜反馈不错,让他等消息,但又不忘提醒他别抱太大希望,毕竟竞争激烈,还有很多带资进组的。
李凌尘苦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希望与失望的循环。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唯一显得有些特别的,是窗台上放着一个小香插,旁边散着几支线香。这是他偶尔用来静心、帮助进入角色状态的小习惯。
草草吃了碗泡面,他早早躺上了床。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白天试镜的场景,尤其是和苏景明对视的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
那双眼睛……为什么会那么熟悉?那种心悸的感觉,又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真实而又诡异的梦。 梦里,没有摄影棚,没有镁光灯,只有漫天的风雪,刺骨的寒冷。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浆洗得发白的僧袍,赤足站在冰冷的雪地里,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周围是古朴的寺庙飞檐,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形高大,眉目俊朗,却带着满身的悲愤和绝望。风雪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凌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深切的痛苦和不舍。
“……慧尘!”他听到那个男子在喊一个名字,声音嘶哑,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跟我走!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佛祖菩萨!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几乎要冻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拼命地摇头,手腕被一串冰冷的菩提子念珠硌得生疼。那串念珠的触感如此真实,仿佛现在还套在他的腕上。
他看到那男子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变成了彻底的灰暗和绝望。男子猛地转身,决绝地踏入风雪,身影逐渐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风雪更大了,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李凌尘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中,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李凌尘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浑身冷汗。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微弱地透进来,提醒他刚才只是一场梦。
可是,那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那冰冷的绝望,那锥心的悲痛,此刻还清晰地残留在他心里。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串菩提念珠的冰冷触感和上面细微的刻痕。
慧尘?那是谁?是在叫自己吗?
为什么梦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么像白天看到的苏景明?那句“我只要你”的嘶吼,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再也无法入睡,坐起身,抱住膝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他伸手拿过床头的线香,点燃了一支,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似乎能让那颗惊惶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一点。
前世?今生?
这太荒唐了。
可是,那双眼睛,那个梦,手腕上虚幻的触感,还有胸口这份挥之不去的酸楚……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李凌尘被噩梦惊醒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苏景明也同样从睡梦中猛然坐起。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梦里那种失去一切的巨大空洞感和心痛感,死死地攥着他。
他梦到了大雪,梦到了一座古寺,梦到了一个穿着僧袍、看不清面容的瘦削身影站在风雪中,用一种极致哀伤的眼神望着他,不停地摇着头,眼泪凝在苍白的脸上。
他还梦到……自己好像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徒劳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消失在风雪里,心痛得无以复加。
而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是那块微微发着热、边缘残缺的古老白玉佩。这玉佩是他家传的,据说有些年头,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它如此滚烫,仿佛承载着某种炽热却无法言说的情感。
苏景明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和震撼。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指腹摩挲着那处小小的缺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枚从小戴到大的东西,似乎真的隐藏着什么他不了解的、沉重的秘密。
那个叫李凌尘的演员……和这个梦,和这玉佩,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试镜时看到他会有那种感觉?为什么梦里的悲伤如此真实?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李凌尘”三个字。
网络上关于李凌尘的信息并不多,寥寥几条作品介绍,几张三线开外的活动照片。照片上的人,眼神干净,带着点疏离,和他今天在试镜室里看到的感觉很像。履历简单,甚至有些苍白。
苏景明盯着那张略显模糊的证件照看了很久,心里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滑动屏幕,看到极少数剧照,大多是背景板一样的配角,但即使是这样,那双眼睛在某些瞬间捕捉到的情绪,依然让他心头微动。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试图捕捉梦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却发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雪白和那种刻骨铭心的悲伤情绪,以及那个不断摇头的、悲伤的身影。
这一夜,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场试镜,一个对视,一个共同的、诡异的风雪之梦,各自无眠。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悄然重新连接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开始转动的咔嗒声。而他们此刻还不知道,这仅仅是所有纠缠、所有回忆、所有悲欢重新袭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