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萤》邓白白

9、feeling gloomy

　　裴季舟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胳膊时，感觉到皮肤烫得惊人。

　　时间已经接近9点。

　　姜早唱得正嗨，被李云帆拽了拽衣角：“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姜早怔了怔，“回家……”

　　裴季舟扶着许之萤站起来，她脚下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出了KTV，夜风一吹，许之萤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不少。她想松开手，却被裴季舟轻轻按住：“别乱动，小心摔着。”

　　另一边姜早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正要邀请路边的小猫共舞，李云帆使劲拉过她，架着她的胳膊，“舟哥，你们先走，我带她醒醒酒去。”

　　裴季舟嗯了一声。

　　许之萤之前倒是没喝过酒，她喝的也不多，一不小心就微醺了。

　　等她的脚步渐渐稳了些，她抿了抿嘴，“我没事了。”

　　裴季舟放开手，让她自己走，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缘故，她的心蹦蹦直跳。

　　快到家门口时，许之萤朝他挥手，“裴季舟，我到家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裴季舟说。

　　“好。”她乖乖回应。

　　直到她关上门，裴季舟才走上楼梯，家属楼里没有电梯，他们一直都是走楼梯的，所以每次路过4楼，他都会刻意停一停。

　　周末大家不约而同的噤声，一切以学业为主。

　　一大早姜早偷偷给她发了个消息，听她的意思裴季舟是将她说了一顿，她发语音的语气有些失落。不应该让她喝酒之类的，说了两句就没了动静。

　　又是一个周一，同往常一般大家一起去上学。

　　姜早来的最慢，她顶着黑眼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许之萤:“这么大的黑眼圈，你失眠了？”

　　姜早打了个哈欠，“嗯，根本睡不着……”

　　李云帆从她肩将书包提起，拎手上帮她拿书包:“你咋了？偷东西去了？”

　　姜早死人微活:“心烦，睡不着……看了一晚上星星。”

　　美术生需要一手抓文化课一手抓美术，时间比较紧。

　　她抱住许之萤的胳膊，“笑笑～你的大宝贝姜早要困死了～”

　　许之萤忍不住笑，拍了拍姜早的手：“要是你补课的时候不开小差，倒是可以挤出点时间休息。”

　　姜早:“那些公式像绕口令似的，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裴季舟:“下次我讲题，你站着听。”

　　李云帆在后面啧啧两声:“就是就是，不认真。”

　　许之萤帮她把耷拉下来的刘海捋好：“好啦，别欺负她了。”

　　姜早满脸的感动，“笑笑，你开窍了～！”

　　许之萤才发觉自己已经开始粘着姜早了。

　　大家住在一栋楼里，天天一起上学，她也慢慢发生改变。

　　成绩单贴在校门口的公告栏处，围了不少人。

　　许之萤的名字静静排在理科排名第32名，他们班35人，这个成绩已经算倒数了。

　　许之萤向前看，裴季舟依旧稳稳的排在第一的位置。

　　姜早的成绩处在中上游，李云帆就更别说了年纪都快掉出200外了。

　　许之萤没想到补了这么久的课，成绩还不理想，她的目标是进30，连呼吸都跟着沉了些。

　　明明上周复习时还觉得挺有把握的。

　　“笑笑，别看了！”姜早一把拉过她，“成绩都是浮云，只要知识进脑子，都不是问题。”

　　“考的也挺好的。”裴季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之萤定了定眼神，她要努力刷题，下次考试加油。

　　“走吧，”许之萤道。

　　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有人轻轻松松好像就可以达到第一。

　　许之萤从卫生间回去，见桌子上又被堆了好多卷子，她一遍捋着卷子，一边放神。

　　“许之萤。”班长将卷子发下，

　　许之萤:“怎么了。”

　　班长一脸关心，“咋了，没考好，心情不好？”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些题明明会做，却还是错了，挺不甘心的。”

　　许之萤现在脑子里都是题，她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思想摇出去。

　　班长眼里亮闪闪的，十分认真说道：“我听见裴季舟说他帮你补课，有学霸带飞你还愁啥？要是有不会的题，也能问我，我这次排名23，也会不少！”

　　许之萤：“谢谢班长。”

　　她回头看裴季舟趴在桌上睡觉，他每次下课都要补觉，晚上也不知道干嘛了。

　　铃声响起，许之萤坐好，这节是英语课。

　　Miss Song是一个爱穿高跟鞋的温柔老师。平时腰间会别着小蜜蜂。

　　她没急着翻开书说，“Our average English score is lower than that of the other classes.”（我们班平均成绩比其他班的低）

　　“why?Everyone here is a talent.”（为什么？大家都很优秀的）

　　班长:“Miss Song，我觉得我们这次栽在‘马虎’上了，下次不会了”

　　教室里立刻有同学附和。

　　班长说的没错，许之萤就是很多题都马虎出了错，主要还是语法和填空比较差。

　　Miss Song：“You should try harder next time，classmates”。（下次应该更努力些，同学们.）

　　她翻开书，先拿起粉笔在黑板中央写下“Unit 5 Reading”，粉笔末簌簌落在讲台上，“谁来读一下这段长难句，Who will read this long and complex sentence？”

　　“class rep。”（课代表）

　　起来的是英语课代表郑佳钰，许之萤没和她说过太多话，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喜欢郑佳钰，她长得人漂亮，和男女生关系都好。

　　上周英语小测，郑佳钰发卷子时态度不好，甩在了她桌子上。

　　郑佳钰她的嗓音很尖，她英语读很的标准。

　　那些英文句子钻进耳朵又飘出去，只剩下郑佳钰拔高的声调。

　　"许之萤。"

　　Miss Song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

　　“Translate this clause 。”（翻译这个从句）

　　裴季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红笔在英语书上画重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许之萤：“Even though group discussions sometimes lead to different opinions, they teach us how to listen to others and express our ideas politely.尽管小组讨论有时会产生分歧，但它教会我们如何倾听他人、礼貌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Miss Song：“very good！”

　　“Let's look at what comes next。”
　　许之萤坐下时，见裴季舟正用红笔画着重点。

　　后半节课练听力，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许之萤收回注意力，听得认真总会被一个短语绊住，没敢轻易下笔。

　　她在括号里写了个A，带着些许不确定。

　　下课铃响，Miss Song将卷子递给课代表，“这是作业，明天上课讲。”

　　放学时，她和裴季舟一起去了一趟超市，今天外婆和姐妹去跳舞，她今天晚上去裴家吃饭。

　　两个人进了同一栋楼，许之萤将书包放回家里里关好门，往楼下走。

　　裴母正在厨房做饭，“笑笑先吃点儿水果，等会开饭。”

　　许之萤看着茶几上被切好的水果，“阿姨辛苦啦。”

　　听到关门的声音裴父从房间走了出来，他今天刚好休息，看到许之萤很热情，“笑笑来了，快坐，吃水果。”

　　裴母将饭端到桌上，又回到厨房。

　　许之萤：“阿姨，我帮你。”

　　吃饭的时候，免不了问考试成绩，许之萤吃下一口米饭，“第32名。”

　　裴母刚夹了块排骨放进许之萤碗里，“笑笑成绩这么好。我之前看您们俩在学习，都没干打扰你们。”

　　裴父放下酒杯，“笑笑，下次肯定还能往前冲，之后叔叔给你庆祝。”
　　“谢谢叔叔。”

　　裴母正要往许之萤碗里放鱼块，裴季舟低声道：“她海鲜过敏。”

　　裴母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将鱼夹到自己碗里语气带着歉意。又往许之萤碗里夹了清炒时蔬，“吃点青菜，营养均衡。”

　　许之萤抬眼看向裴季舟，他正低头拨着米饭。

　　许之萤夹起碗里的排骨咬了一口，心想他居然察觉到自己不吃鱼。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吃鱼的时候是5岁的时候，浑身起红色的小疹子，虽然没有特别严重，后来妈妈带她去医院，之后她就再也不吃鱼了。

　　因为医生说，如果吃的多会过敏性休克，所以海鲜她也不吃了。
　　饭后她帮裴母收拾碗筷，裴父偷偷问裴季舟。

　　裴家的厨房是半透明的，虽然关着门，但不隔音。

　　说时，裴父的目光瞥向厨房的方向，降低声音。

　　“你小子怎么知道人家对鱼过敏的。”

　　“我猜的，上次吃饭，阮阿姨给她夹鱼，她一口没动。”

　　依许之萤的性格再不爱吃也不可能剩下的。

　　裴父凑近了些：“臭小子，你爹我倒是没注意。不过阮南也是，自己孩子过敏都不知道。”说着情绪有些激动，音调越来越大。

　　话音刚落，厨房门“咔嗒”一声开了，整个世界安静。

　　裴父有些心虚的别过头，许之萤走了出来，道：“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裴父:“好...季舟送送去。”

　　许之萤拒绝，“不用了，就在楼上。”

　　她本来就觉得在阿姨家吃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自然拒绝了裴季舟。
　　走下楼梯时，裴家还开着门，许之萤回头看了看，果然裴季舟探出头来，朝她摆手。
　　他的桃花眼，对视时许之萤都觉得过分好看，她感觉到了眼中的愉悦和平静。

　　目光过于灼热，她总会不自觉的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