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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外人评价程渝,嘴甜聪明会讨人欢心,成绩中不溜偶尔也能蹦个班级前十,再附加美术一技之长总归是让老师和家长把心放肚子里的好孩子。

      程余青怎么说来着,她性格很好,不要欺负她。
      程星南经常觉得他们的视野范围只有自己想看的那部分,俗称——选择性失明。

      他们都没发现,程渝的眼珠子比玻璃球还要硬。
      比如她保持十年如一日的卷发来手刃孟聿津;把影响她心情的情书顺手夹进作业本递给班主任;一把跳到他怀里又偷瞄角落的男生的反应……

      心甘情愿被她当枪使了很多年,时间久了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最可气的是,她逐渐不满足于表象和敷衍,借着产品调研的由头对他摩拳擦掌。

      “哥哥有什么好建议?”柔软的脚掌搭在他腿边,画图的手不停,天真饱满的语气问得他两眼发黑。
      “建议你把脚收回去。”程星南想要挪动椅子,却感觉有千斤重,丝毫动弹不得。
      她轻哼一声咬住笔,脸上求知的欲望反而显得他很龌龊,“那我自己试试好了。”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回卧室,只留一桌子乱七八糟的残局叫他收拾。

      门开,芬芳的沐浴露香味冲进他冰凉鼻腔,程星南敏锐地捕捉到相似气息,第一反应是迅速带上了门。

      程渝两手懒懒地抱在胸前,“别说停电了这种破理由。”她看到物业群里的通知,往上三层今晚短暂断电检查线路。
      程星南把保温杯递来,旋开的瓶口散发红茶浓郁,“没喝到的红茶,买来了。”
      她低头小啜一口,和从前相同味道,转身之前指了指鞋柜,“男士拖鞋只有这双,换了进来。”

      程星南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程渝走到厨房,拿出透亮的玻璃杯,将保温壶里的热茶倒进去,接着窝进沙发打开电视,满足地品尝着她最爱的烫茶,完全不在意他的任何反应。

      “你不进来吗?”说话间她舔了舔唇珠上的水渍,橘红色的痕迹,“还是要现在下单等拖鞋送来?”

      很好,她比以前更会治疗他的挑剔了,程星南回了句不用,不动声色踏进拖鞋里。

      电视机屏幕被她翻动的毫无规律,与从前一样,她爱霸占电视,却迟迟选不出一部要看的电影。

      程渝感觉到身侧往下一陷,手上的遥控器被拿走。
      “去给我倒杯水。”程星南视线朝前说。
      程渝看过来,笑了笑,“你是来送茶的,又不是来喝茶的。”

      她看着程星南的眉头紧起来,又状似完全听不懂地开始在列表中搜索,轮番滑过的图标暴露出他克制的情绪。

      好有趣,程渝忽然觉得。
      从摸到口袋里那支不属于她的口红开始,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
      如果十几岁她有一颗隐隐作祟的心脏,那么现在她便去掉所有束缚,只求自己舒服。
      于是她将腿敲到茶几,旁若无人地继续享用这份不零售的热饮,故作无辜地说:“你现在也选择困难哦。”

      光标顿时停在老鼠头上,程星南手上用的劲几乎要能听到确认键的坚决,“没你困难。”

      她听着这略带咬牙切齿的回答差点笑出声。
      皮克斯动画工作室的标志跳动,厨神古斯塔的白色厨师帽出现,她心有一点软了,很快又拉回理智,看穿程星南的雕虫小技。

      三岛由纪夫说男人乃是奇妙的野兽,他一旦知道女人只要他的身体,顿时大受鼓舞,这比爱上他的善良天性才华头脑还值得自信爆棚。

      眼前的男人曾经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他反复后退,又允许自己毫无底线地试探,最后以一种极端方式解除关系。

      最后唯一的答案就是,程星南不行。
      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52,以前不行,今天恐怕更不行。于是她开始配合程星南观看这部“他们第一次共同观看的电影”。

      上映之时,他们都还在读高中,程余青经常会丢一个信封来家,里面是影城的电影票。
      在网络售票还不发达的年代,这种牛皮纸信封更显得沉甸甸,其意义和过年拿到手的红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阔自问自答的微信像是个笑话,程渝既不爱爱情片,也不爱喜剧片,她勉强能看的是动画片,去电影院的主要目的是吃爆米花和补觉。

      《料理鼠王》她算是撑着下巴看完,毕竟里面有不少好吃的,而且remy和小厨师的搭配总让她想起站在小饭桌和程星南炖煮美食的场景。
      她记得自己曾许下生日愿望,叫程星南在戴高乐机场为她买个最大型号的老鼠玩偶回来,但程星南不知道的是,有些事当下得不到满足,迟来的深情就不怎么值钱了。

      昏暗的客厅,屏幕上的小老鼠费力地举着勺子搅动汤汁。
      这个被称为安全词的勺子,第一次出现在院子里的小黑板,那块记录着菜单更新,因为常年风吹雨打有些破旧的小黑板。当时程渝突然奋起直追要读东大,可惜理科成绩差距太大,所有人都并不看好她的决定,劝说不如保险些读个师范,更是背地里说她不自量力。
      程星南默不作声画了把勺子,他说天赋和热情可以缩短所有差距,不要轻易被世俗暴言打败,说你想想remy,它扛着勺子也不容易,最后还不是烧了一手好菜。
      程渝噗嗤笑出声,程星南并不知道,她之所以坚决要报考一个能力之上的院校,只是因为她看到程星南身边多出一个女生,他们从教学楼并肩走出,又一起去到食堂。
      他掀开塑料门帘,女生一脸笑意说着谢谢,微微低头从他胸膛边擦过。

      电影尾声,程星南听见了熟悉平稳的呼吸声,程渝睡着了。

      而他再也无法忽略持续的、规律的,从卧室深处传来的震动音。

      他拿起腿边毛毯,盖住她肩头,随即到洗手间认真缓慢地洗干净双手,十指交错,覆满泡沫,再冲洗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空调温度设置太高,追寻声音掀开乳白枕头,他手掌的温度很烫,耳廓也通红。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为程渝善后,她好像在某些特定环境心都过于大了。

      她睡觉从不反锁房门,要他转动挂在外面的钥匙;她不爱拉浴帘,每次结束都是他进去拖去所有水渍;她举着指甲油笑眯眯说脚指甲好难涂均匀,你画画不错要不帮个忙......

      连城的材料被他调走,他看着桌上喝空的玻璃杯,在想大费周章制造的这个夜晚到底值不值得。

      他定了定神,研究了两分钟床头柜上的说明书,按下关闭钮,走到水池边。

      水流从指缝泄下,脚步声由远及近,程渝捂着松软的睡衣,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看他。

      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被热气包裹,指腹浅浅搓了搓上面的纹理。

      “避开点充电口。”程渝懒洋洋提醒。
      “说明书写了全机身可水洗。”他声音闷沉。
      “那也不能对着冲啊。”
      “坏了才好改进。”
      程渝看他不听劝,隐藏式接口完全要暴露在水下,伸手去夺,“好了好了,这是品牌方给的样品,我还要再调研呢。”
      程星南关了龙头,抽出两张洗脸巾,“坏了赔你。”
      程渝抢了空脱口而出,“怎么赔?”
      程星南一把摁住她的手,声音带了些少有的愠怒,“程渝,你当我是死的。”

      程渝被他这句话堵得吓住,与此同时,身体的反应格外真实,她瞬间就回到了程星南敲门前的状态,被热茶和电影催眠后隐藏起的状态。

      房间很安静,雨声像老天爷安排的障眼法,遮住所有不安和秩序,她捏住一头,和程星南共同握住她的研究对象,问出口:“你只是来送茶的吗?”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后退,手指越过无人的距离,借力把她拉到面前,“取决于你,小鱼。”

      程渝又一次想起她在竹苑看见程星南那天,站在父亲身边的他听闻母亲不会再回来的消息,倔强地转过头去,又用手指飞快地抹了下眼睛。
      她透过小院的砖墙缝隙看过去,一个隐蔽而敏感的位置,新生的杂草有它特殊的清新气味,复杂绵长,戳在她的胸口,划过脸颊上金光闪闪的细小绒毛。
      那天程星南的腰背挺得笔直,这并不让程渝惊喜,反倒是这种状态下的那滴眼泪,触发出她心底蠢蠢欲动的念想。

      程渝听到他变重的呼吸,两手挤压中不知是谁按到了开关,嗡鸣打破静谧,只两秒变为断断续续,随即很快停息。
      她皱眉低头,拨开程星南手指,又试了试,果然没任何反应。

      “坏了。”她叹气。
      “质量堪忧。”
      程渝一把推开,沿着他牛仔裤口袋塞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你做模型这么厉害,拿去修好给我。”
      程星南定定看了她两眼,气极反笑,半天说了个行。

      凌晨的宁连高速,江阔打了把方向顺着服务区指示牌开进去。
      他点开语音,物业值班经理一小时前回复说楼道监控显示他离开后有人去了他家。
      很快消息再次更新,“江先生,监控提醒有人离开了,也是我们这边的住户,乘电梯去了楼上一层。”

      对话框转账被接收,他打字的手因为剧烈颤抖,“谢谢”两个字三次被打成“完了”。
      他迅速将九宫格改为26键,可笑的是输入法的联想结束了,他脑子里的没有。

      突如其来的暴雨在冬日并不突兀,出问题的供应商却在上个月签下了中睦的大单子。他打开车门,暴雨如注让他连一根烟都抽不起来。
      刚才过去的一个多小时,他们在做什么?茶几上的袋子是被妥善收起,还是正合他们的心意。

      他无法控制地想象程渝面对程星南时毫不顾忌又坦然的姿态,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密,铜墙铁壁般的默契,哪怕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变故,都无法撼动彼此在内心深处的缔结。

      这让他心脏剧烈刺痛,他以为程渝永远无法原谅程星南的自我,却没想到她好像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在乎曾经深谙的规则玩法。
      而程星南离开南城时那句“照顾好她”更是可笑至极,他哪里做的不好?要接受他们的审判。

      可是他绝对拥有过纯粹的程渝,那些满足和笑容不是装的。
      冰凉的雨冷酷的风吹醒他,江阔抹了把脸,水滴汇入嘴角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另一种念头又涌上来,这不是结束,他也不允许被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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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知三当三他理直气壮,也挣扎过,但是太爱了真的没有办法。 撬好兄弟墙角|伪兄妹|久别重逢 存稿中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