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让我为您写一篇关于"幸运"的随笔。这篇随笔会像老友聊天般娓娓道来,带着生活琐碎的温暖。
---
幸运这件小事
我总觉得啊,人这一辈子,幸运这事儿吧,它不像中彩票那样轰轰烈烈,倒像是春天里细细的雨丝,悄没声儿地就渗进泥土里了。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呀,种子已经发芽了。
就说今天早上吧。我照例六点半起床,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烧水。水壶呜呜地响着,我站在窗前发呆。楼下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开会。这时,东边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金红色的阳光哗啦啦地洒下来,正好落在我的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茉莉,竟然冒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就为这个,我一早上都美滋滋的。妻子说我容易满足,可不是嘛,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能闻见早饭的米香,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幸运?
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夏天的晚上,我们躺在竹席上乘凉。外婆摇着蒲扇,一下一下,扇出的风带着淡淡的樟脑味。她总说:"人能平平安安地过一天,就是福气。"那时不懂,总觉得外婆太容易知足。现在才明白,这才是最实在的道理。
我上小学那年,村里发大水。河水漫过石桥,黄浊浊的。我们这些孩子却高兴得很,因为不用上学了。大人们愁眉苦脸地商量着怎么排水,我们却光着脚丫在水里撒欢。突然,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水里。那时我还不会游泳,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黄,鼻子嘴巴里都是泥沙味。就在我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是邻居张叔,他正好路过看见水面上漂着我的红领巾。
这事过去三十多年了,可每次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后怕,又觉得无比幸运。要是张叔晚来一分钟,要是红领巾没有漂起来...所以现在每次系领带,我都会想起那条救命的红领巾。
读书这件事上,我也算是幸运的。不是说我考得多好,而是总能遇到好老师。初三的语文老师姓周,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说话轻声细语的。别的老师都在追升学率,她却带着我们读闲书。记得有个周五的下午,本该讲模拟试卷的,她却抱来一摞《红楼梦》,给我们读"黛玉葬花"那段。窗外的梧桐叶子正黄着,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周老师温软的声音在流淌:"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就是那个下午,我突然开窍了——原来文字可以这么美。后来我选择读中文系,多半是受了周老师的影响。去年同学聚会,说起周老师,才知道她已经去世五年了。我难过了很久,但更多的是感激。能在年少时遇到这样一位老师,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说起工作,更是阴差阳错。大学毕业那年,工作难找。我投了二十多份简历,都石沉大海。那天本来要去参加一个招聘会的,结果睡过头了。急急忙忙出门,又把简历落在了公交车上。我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看见一家小出版社在招校对。心想来都来了,就进去试试吧。
面试我的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他看了看我空空的双手,笑了:"没带简历?"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也没计较,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古文观止》,翻到《醉翁亭记》:"能背一段吗?"我愣了下,然后开始背:"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背着背着,就不紧张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先生是出版社的总编,他最喜欢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我就这样误打误撞地进了出版这一行,一干就是二十年。每次校对书稿,看到那些熟悉的文字,我都会想起那个慌慌张张的早晨。要是那天没睡过头,要是简历没丢,我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婚姻这事,更是运气。我和妻子是相亲认识的。说来好笑,那天我本来不想去的,因为连着相了七八个都没成,有点心灰意冷。母亲好说歹说,我才勉强答应去见一面。
见面的地方约在公园的茶室。我去早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正看到入神处,听见有人问:"是李先生吗?"我抬头,看见一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姑娘,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和我的是同一个版本的古诗选。
后来妻子告诉我,她那天本来也要推掉的,因为单位临时加班。下班时,领导突然说不用加班了,她想着约都约了,就来见见吧。
你看,要是那天我坚持不去,要是她领导没改变主意,我们可能就错过了。所以每次看到年轻人为找对象发愁,我都想说:别急,缘分这事,急不来的。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结婚后,我们在城郊租了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有个十来平米的小花园。妻子喜欢种花,我就帮她翻土、施肥。春天种月季,夏天种茉莉,秋天种菊花,冬天还有腊梅。邻居老太太送我们一株葡萄苗,说三年就能结果。果然,第三年夏天,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紫莹莹的果子。虽然个头不大,但特别甜。
最让我感动的是邻居们。左邻是对老夫妻,儿女都在国外。右舍是年轻的小两口,刚有了孩子。我们这几家人处得特别好:老夫妻包了饺子会给我们送一碗;小两口的宝宝哭了,我们会帮忙哄;我出差时,他们会帮我照顾花园。这种邻里之情,在城里已经很少见了。
前年,老夫妻要搬去和女儿同住,临走时拉着我们的手说:"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好邻居,是我们的福气。"其实我想说,能遇到他们,才是我们的幸运。
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场病,需要做个小手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难免胡思乱想。妻子日夜守在床边,眼睛都熬红了。朋友们轮流来看我,带来各种吃的用的。出版社的领导说:"安心养病,工作的事不用操心。"
手术那天,我躺在推车上,看着走廊的灯一盏盏往后移。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次溺水,也是这种无助的感觉。但这次不一样,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妻子、孩子、朋友、同事...
手术很成功。恢复期间,我学会了慢下来。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给花浇浇水。邻居家的猫常常跑来串门,它不怕生,会跳到我膝盖上打呼噜。我就一边摸着它柔软的毛,一边想:能这样平静地过日子,真好。
现在,我每天还是六点半起床,烧水,站在窗前发呆。香樟树上的麻雀换了一拨又一拨,茉莉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妻子还是说我容易满足,我笑着说:"知足常乐嘛。"
其实想想,我们这一生,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幸运?不过是无数个小幸运串起来的:下雨时恰好带了伞,饿的时候有碗热汤,累的时候有张床;难过时有人听你倾诉,迷茫时有人给你指点,老了有人陪你说话...
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细想起来,都是运气。就像此刻,我坐在书房里写下这些字,窗外的夕阳正好,厨房里飘来晚饭的香气,妻子在院子里浇花——这样平凡的一天,何尝不是一种深深的幸运?
所以啊,幸运这件事,它不在远方,不在将来,就在我们触手可及的日常里。只要你愿意停下匆忙的脚步,用心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