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曼陀罗在深渊尽头盛开》攸棂

19、十八章

　　而夏沫，看着全息投影中忙碌起来的舰队和长辈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姐姐，自茹姐……你们也要加油。至于程千鹤和陆隼……”他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希望他们在地星安分点，别惹麻烦。” 这语气，既有关心，又带着点别扭的疏离和警惕。

　　圣辉大学会议厅内，巨大的穹顶下坐满了新生老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学期的兴奋与冗长讲话带来的沉闷交织的气息。校领导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校史、校训和对新生的期望，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宽敞的空间里。
　　夏沁和沈自茹坐在靠前的位置，银白与白金的发色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夏沁看似专注地听着讲话，烟紫色的眼眸却微微低垂，心神早已沉浸在脑海中与“栖心”系统的交流中。沈自茹则坐得笔直，冰川蓝的眼眸直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雕，但她的意识同样清晰地捕捉着夏沁与系统的对话。
　　【请问，我是否值得信任？】栖心系统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夏沁脑海中响起。
　　夏沁在意识中回应，带着一丝审视：【我的朋友确实都还活着，这一点你做到了。但是……】她顿了顿，【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一个低维宇宙的修补系统，没有理由对我们这些高维宇宙的闯入者施以援手。】
　　栖心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是‘栖心’，由夏郁棂部长在多年以前投掷至低维宇宙的秩序修整系统。我的核心职责是监测并修复低维宇宙的时空异常点，维持星球稳定。至于救你们，并非计划之中，而是偶然。】
　　【当时，我正前往处理一处异常点，途中探测到你们被白洞通道抛入低维宇宙的虚空乱流。扫描到你们的生物信息时，识别出夏沁你为夏郁棂部长的女儿，而沈自茹……】系统微妙地停顿了半秒，【……同样被标记为夏郁棂部长的关联个体（女儿）。因此，我启动了紧急救援协议，将你们的意识核心引导至当前维度，并适配了合适的载体。】
　　沈自茹那看似毫无波澜的冰川蓝眼眸，在听到“同样被标记为夏郁棂部长的关联个体（女儿）”时，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放在膝盖上的姿势。内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动，带着一丝酸涩和……归属感。棂姨…… 这个称呼在她心底无声地滑过，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栖心系统继续道：【我需要你们的协助，并非无偿。作为继承者，你们的能力——即使受到低维法则的压制——在处理此维度的异常现象时，依然具有压倒性优势。其次……】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人性化”波动，【夏郁棂部长希望，你们能在这个相对平和的世界里，体验一些……属于‘人’的乐趣。因此，她为你们设定了一个附加任务：攻略特定目标人物。而程千鹤与陆隼，恰好是你们的任务目标。】
　　夏沁的呼吸微微一滞，烟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攻略？恋爱？母亲希望她们体验这个？这……太不像母亲一贯的作风了！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和疑惑，在意识中追问：【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栖心系统的回答简洁而精准：【彼时，你对我充满戒备。任何解释，在你眼中都可能被解读为精心设计的阴谋。信任需要时间。】
　　夏沁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对。如果刚醒来时就听到这番话，她绝对会认为这是对方为了利用她们而编造的谎言。
　　【那我具体应该怎么修补异常现象？】夏沁问出了核心问题。
　　【具体位置我无法精确锁定。你需要通过观察、倾听此维度居民的言行来推断异常线索。】栖心系统回答。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就在栖心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沁和沈自茹身后几排座位，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夹杂着对台上冗长讲话的抱怨和对八卦的浓厚兴趣。
　　“喂，你听说了吗？”
　　“什么？”
　　“表演系那个叫穆虞的……”
　　“她怎么了？”
　　“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特别诡异！”
　　“怎么说？”
　　“我闺蜜跟她一个高中的！说她以前就是个废物！长得丑，不会说话，没才艺，成绩垫底，还特别怂，人见人嫌的那种！结果这次高考，她居然以全国第二名的成绩考进了咱们圣辉表演系！”
　　“哇靠？逆袭啊？一个暑假整容+开挂？”
　　“整容？你忘了咱们表演系招生标准多变态了？必须原生态美！灵气！天赋！会说话！招人喜欢！成绩好只是门槛！她以前那德行，就算整容也不可能整出‘灵气’和‘天赋’吧？你不觉得这太诡异了吗？”
　　“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邪门。那第一名是谁？”
　　“喏，看见前面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美人没？就是她，夏沁。”
　　“我靠！那确实……美得不像真人……”
　　“我跟你说，那个夏沁才叫天生吃这碗饭的……”后面的议论声开始转向对夏沁的赞美。
　　夏沁和沈自茹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异常线索，这不就来了？
　　夏沁在意识中问道：【栖心，那个穆虞就是异常？】
　　栖心系统迅速回应：【扫描确认。目标：穆虞。身份：大女主快穿系统任务者。经深度溯源分析，其系统核心指令与高维宇宙‘星际联合政府’下属‘低维影响力收割部’的标记高度吻合。该部门惯常向低维宇宙投放所谓‘任务者’，利用其完成特定目标（如成为明星、领袖等）来收割此世界居民的‘信仰力’或‘关注度’能量，这种能量在高维宇宙是某种稀缺能源的催化剂。】
　　系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评判：【然而，联合政府官僚体系僵化，选派的‘收割者’往往能力平庸、心术不正（如同穆虞），只会依赖系统粗暴行事，缺乏真正的策略和魅力。其行为模式，与联合政府本身的腐朽如出一辙。】
　　【当前状态：穆虞严重偏离其原定任务轨道（考最顶尖学府，成最耀眼明星，钓最优质伴侣）。偏离方式：过度依赖系统外挂。包括但不限于：利用系统进行‘捏脸重塑’（彻底改变容貌）、抄袭他人成果、伪造经历、利用系统合理化不合理行为（如短时间内掌握不可能技能）。其行为逻辑僵硬，缺乏真实情感支撑，导致周围人群产生‘非人感’认知。若其成功成名，将引发大规模社会性恐慌（质疑其非人本质），破坏世界稳定。其失败，如同其背后的机构一样，几乎是注定的。】
　　夏沁追问：【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栖心系统：【破坏她的核心任务链，直至任务失败。系统判定失败后，其将被主神空间强制回收，并可能被分配至‘恶毒女配’等惩罚性任务序列。】
　　夏沁眼神一凝：【好。具体方案？】
　　栖心系统：【我会实时监控其系统发布的任务，并将任务内容及关键节点同步至你或沈自茹。根据任务性质及你们当前身份能力，制定并执行干扰计划。要求：行动需自然、不着痕迹，避免引发过度关注或暴露自身异常。】
　　夏沁：【收到。】
　　沈自茹：【收到。】沈自茹在意识中简洁回应，冰川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破坏任务？分析逻辑漏洞？寻找关键节点？这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她已经开始在脑中构建分析模型，思考如何利用法律系学生的身份和规则来“合理”干扰对方。尤其当听到“星际联合政府”这个名称时，她冰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寒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敌意。
　　会议厅的另一侧，程千鹤和陆隼坐在学生会干部区域。程千鹤熔金色的眼眸时不时不受控制地飘向夏沁的方向，完全没注意台上在讲什么。陆隼则祖母绿的眼眸含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沈自茹那清冷的侧脸，心里盘算着典礼结束后该怎么“偶遇”。他们浑然不知栖心系统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攻略目标”。在这个世界法则的合理化下，他们只觉得自己对那两位特殊的新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兴趣和保护欲。
　　开学典礼还在继续，但夏沁和沈自茹的“地星任务”，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她们的第一个目标：让那位来自腐朽机构的“收割者”穆虞，品尝失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