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海》》陈懿如

7、橙子香气（下） 在那个冬

　　在那个冬天的记忆里，还留着一些这样的片段。
　　那是寒假了，她打算提前几天回家。Q提出要送她去车站。从宿舍楼下开始，他就接过她的行李，一路无言地跟着。H手里只拎着一个装随身物品的小包。一直到网约车来之前，他都沉默。H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忍不住开口问：“是不是舍不得我？”Q抿出一个苦笑，没有回答。
　　车开出去大约五分钟后，他突然问：“假期……我能去找你吗？”H有些犹豫。她想起妈妈从小叮嘱她上学不能谈恋爱，她害怕被察觉，更不擅长隐瞒。她努力笑得轻松：“别了吧，我怕我妈知道。反正暑假也没多久，很快就回来啦”男孩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低声说：“好吧，那你可要每天都跟我聊天哦。”H轻轻点头。
　　一路上，他们没再说话。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流过。H的余光瞥见Q的手时不时微微抬起，又迟疑地放下——他是不是想牵我？她暗想。可最终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后来H回想时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那时候该勇敢一点的，这样的话，起码那一刻会不一样。”
　　下车后，她在注视下走向车站。就在快要刷身份证进站时，Q突然从身后叫住她，快步跑上前，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清新的橙子香气和他的体温扑面而来，H瞬时有些鼻酸，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啦。我每天都会和你聊天，放心吧。”
　　“那你快走吧，”他声音低哑，“不然我真的舍不得你走了。”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H的心里充斥着那个拥抱带来的暖意，幸福感缓缓漫上心头，让整颗心都软的像初夏的云。
　　整个假期，她们确实每天联络，但Q因为训练的缘故回消息总是不及时。H心里的落差感渐渐滋生，直到开学重逢，这份不安才暂时被填满。在她原以为这段感情可以平稳继续时，一条突如其来的好友验证消息打破了一切：“你好，你是Q的女朋友吗？有些事想告诉你。”
　　H心头一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豫再三，还是点了通过。
　　“你好，你是Q的女朋友吗？”
　　“我是，怎么了？”
　　“我朋友也是他女朋友，在他家那边读高三。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我不知道，弄错了吧？”
　　“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了。但最近我朋友开学了，他就很少跟她联系。她看到Q空间里有你的账号，好奇登了他号，才发现你们在一起了。”
　　对方接着发来：“他前段时间是不是送了你一个史迪奇玩偶，还有一些零食？你看是不是这样的。”照片发来的那一刻，H仿佛重新看到那个夜晚，他满眼喜欢地将史迪奇递给她时的样子。
　　H愣住了，整个世界仿佛开了静音键，所以，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别人感情里的缝隙。
　　“这些零食是不是和你收到的一样？我朋友不爱吃抹茶味的东西，但你应该喜欢吧？”H确实喜欢抹茶，却吃不了辣——而那些零食里，夹杂着不少辣味小吃。
　　“你朋友......很爱吃辣吧？”
　　“对，所以他分开选了你们各自喜欢的口味。”
　　“那你朋友……现在怎么想？”
　　“她已经准备和他分手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对话到此结束。H放下手机时才察觉，眼角有温润的眼泪掉落。她打开和Q的聊天框，把所有截图发过去。等了几分钟，他什么也没回。
　　“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H问。
　　“没什么可解释的，你已经知道了，就是这样。”
　　“当时他别的再也没多说，我就说了一句分手吧，没等他回应。”当天下午她们偶然遇见，他却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抓住她的手问能不能不分手，说已经和那个女孩断了，他只喜欢她，以后绝不会再犯。
　　H摇了摇头，轻轻抽回手。“你会这样对她，以后也会这样对我。我不想既莫名其妙做了第三者，下一次又还要被背叛。”
　　她走的干脆，可分手后的那几天，他却仍会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或宿舍楼下，求她原谅。H不是没有动摇过，但朋友都劝她别犯傻。“如果原谅了他，我想，也对不起那个远在老家的女孩。我们都该被更好对待。”
　　至此，H与Q之间她所能想起的，就这样告一段落。
　　后来当她再和我讲起其他感情经历时，我忽然想起她说的这段。她真的做到了看的书里所说的那句“她可以对一个男人失望，但不必对爱情失望。”也许正因为她早早经历过这样的荒唐剧情，之后反而没再遇到同样的套路——但却可能遇见了更加令人唏嘘的篇章。
　　说完这些，H沉默了片刻。空气里仿佛还飘着那年冬天的橙子香气。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像是要拂开某种情绪似的，轻轻说：“不如……跟你讲讲我心里的那个白月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