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砚声来》阿秋知寒

4、明天见 沈砚声找到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被碾碎的骨头。
　　何莞尔猛地睁开眼，只见门板被缓缓推开，
　　一道颀长的黑影逆着月光挤进来，带着巷口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砚声站在门口，衬衫上的暗红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光。
　　他手里的铁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块碎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牢牢锁在她藏身的纸箱堆上。
　　“我说过，抓到你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
　　恐惧让何莞尔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后退都做不到。
　　纸箱堆被她撞得摇晃，最上面的几个“哗啦”一声砸落，露出她蜷缩的身影。
　　沈砚声的脚步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刚才在巷子里，你跑得真快。”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月光从他身后漏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曾经温和的眉眼此刻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莞尔，”又唤了她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手里的碎砖，“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何莞尔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打颤的响动在空气里回荡。
　　……
　　沈砚声的目光落在她不停颤抖的肩膀上，像在确认一件既定事实。
　　他站起身时，碎砖在掌心转了半圈，棱角朝外。
　　“别怕。”他说，声音里竟掺了点笑意，像从前给她递咖啡时那样温和，“很快的。”
　　何莞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终于挤出破碎的呜咽，“沈砚声……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了我吧，”
　　“恐怕…不行哦”
　　沈砚声的话让她如坠冰窟，她更加懊悔为什么今天要去练琴，为什么非要走那条路，又为什么偏偏看见了他杀人……
　　何莞尔拼尽全力想往旁边扑，却被他更快地扼住手腕——那道刚结痂的伤口被狠狠攥住，血珠瞬间沁透衣袖。
　　他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另一只手举起碎砖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不是怜悯，更像某种完成任务前的迟疑，快得像错觉。
　　“对不起，捉迷藏的游戏到此结束了。”
　　这几个字消散在沉闷的撞击声里。
　　何莞尔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软下去。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他松开手时，指尖擦过她脸颊的凉意，和仓库外突然亮起的警灯——
　　红蓝光影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涌进来，在他错愕的脸上碎成一片斑驳。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轻的呼吸，和他转身冲向仓库后门的急促脚步声。
　　黑暗漫上来时，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街角，他笑着说“明天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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