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砚声来》阿秋知寒

2、噩梦 困扰何莞尔

　　雨下得不算急，却绵密得像一张网，把整个城市都罩在里头。
　　何莞尔撑着伞，把衣领拉高了些，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她踩过积水的声音“嗒、嗒”地混在雨声里，溅起的水花擦着裤脚过去，带来一阵微凉的湿意。
　　拐过街角那棵老槐树时，一阵奇怪的响动顺着风飘进耳朵——
　　不对，不是雨声，更像是压抑的挣扎，混着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伞沿往下压了压，借着微弱的光线朝巷口望去。
　　那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巷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俯身背对着她，手里的铁棍滴着粘稠的液体，混合雨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
　　而他脚边，正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周围包裹着大片深色液体，正顺着雨水蔓延至四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男人猛地转过身。
　　看清他那熟悉的脸庞后，
　　何莞尔甚至来不及尖叫，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逆流，大脑神经疯狂叫嚣着：
　　——跑！
　　几乎是本能地，她扔掉了手里的伞，转身就往反方向冲。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她的神经上。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
　　身后的声音忽远忽近。
　　……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
　　黑暗中，何莞尔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她原本松散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出青白。
　　“不……别过来……” 细碎的梦呓从齿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颤音，额角沁出的冷汗濡湿了鬓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月光偶尔从云缝落下，照亮她骤然睁开的眼。
　　——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的余影。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发，心脏像要撞破肋骨。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不是梦里那条无尽延伸的黑暗小巷。
　　也没有追在身后的、带着血腥味的脚步声。
　　她定了定神，抬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指尖冰凉。
　　那场雨，似乎从未停止过，一直笼罩在她的生活里，在她的梦里反复出现。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月影，月光像一匹柔滑的白缎，轻轻覆在她肩头。
　　额前的碎发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鬓角，随着她微侧的动作泛着细碎的光。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觉得喉咙干得发紧，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客厅。
　　何莞尔接了杯温水，她指尖还带着未褪的凉意
　　轻轻触到玻璃杯壁时，温热顺着指腹漫上来，掌心被暖意裹着，连带着发抖的指尖都渐渐稳了
　　她低头小口抿着，
　　等再抬眼时，眼里的惊悸已淡了许多，只剩下杯壁反射的微光，安静地落在瞳仁里。
　　何莞尔这才彻底从那场逼真的噩梦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