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汀其

3、考生答题中 老爷说要永

　　【实验室】
　　在门口，两位考生撞上了刚清洁完实验室的凯特琳尼夫。

　　“你们别把器具弄得太乱，实验废液倒在桶里就行，我明天再过来。”凯特琳尼夫似乎不想和两位客人多话，速速离开门口。

　　空中伸来一只手，抓住了这位清洁工的衣领，“别急，问几个问题。”杨苜盯着眼前这位清洁工，他们又不是怪物，这么害怕，肯定有鬼。

　　“我们是菲特肯公爵最尊贵的客人，所以，能麻烦您和我们两位讲下，公爵今晚吩咐你什么了？”杨苜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人。

　　“公爵老爷只让我明天带一个玻璃喷瓶，还让我今天打扫完快点走。”凯特琳尼夫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

　　杨苜还是抓着他不放，眯了眯眼，公爵想用喷瓶装什么，那液体又喷在哪里？

　　突然，程楠来了一句，“实验室助手顾晟，你今天见过吗？”

　　凯特琳尼夫刚想说没见过，但系统像是有预知能力，鸣声警告了一次，“见过，我见过。”凯特琳尼夫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杨苜呲了一声，又听到了程楠的下一个问题，“那你今晚见过吗？”

　　什么考试的出题都离不开文字，它们通过无数种可能排列起来，成为一道又一道题目，也是另类的文字游戏。

　　不可否认，程楠很擅长这种文字游戏。

　　“今晚没见。”凯特琳尼夫脸色苍白，趁杨苜分神，猛地用力，挣脱出来，很快便消失在走廊。

　　那就是昨晚清洁的时候见过了，那今天怎么不见了？杨苜拿了张凳子抵着实验室的门，若有所思，“从花园里能看到实验室，那从实验室里往外看，也是能看到什么的吧？”

　　“说不准呢。”程楠耸耸肩，开始地毯式搜索实验室。

　　实验室的普通试剂都是常见的一些普通化学溶液，和现实世界的无差，酚酞、石灰水、盐酸等都是考生们所熟悉的。

　　“王水。”杨苜指着实验室中央最显眼的大型容器，容器外壁贴着一张便条“HNO3（浓）+3HCl（浓）=2H2O+Cl2↑+NOCl”。“这么大的容器，足够腐蚀一个人。”，杨苜伸手比量着面前这个容器。

　　“里面有没有进过人不知道，就算里面腐蚀了人，也不一定是顾晟。”程楠头也不看就知道那人脑子想的是什么，继续翻找柜子上的试剂。

　　“我们只需要判断里面有没有腐蚀过人，再向系统说出可疑的人选，把所有人都讲一遍，答错又不扣分，我们肯定是能得一点分的。”

　　“聪明啊同桌。”

　　“你在那桌上捣鼓什么？”杨苜终于转头看向捣鼓试剂的程楠。

　　“鲁米诺。你不是想验一下实验室门口的血迹吗？给。”程楠调出一大瓶鲁米诺液体，留了一半备份在桌上，另一半盛给同桌，又出了实验室的门，大大方方地关上了一楼走廊的灯。

　　“你胆子挺大。”杨苜向不远处往回走的黑影赞许着，后者右手食指与中指合并，放在太阳穴处，挑眉的同时还向前者回了个敬礼的手势。

　　“神经。”杨苜没眼看这人，回头将鲁米诺一点一点地试倒在地上。

　　小小的几团荧块，像冬天的海水里渐渐消失的光，温柔且浪漫。

　　“很奇怪。”程楠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血太少了。”下一秒，杨苜很肯定地说，“至少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开了灯，两人回到实验室。

　　“我有个小小的想法。”程楠招呼着杨苜到桌子旁，敲了敲一个玻璃罐。

　　“漂白剂可以干扰鲁米诺，你觉得公爵想去哪喷洒这些东西？”

　　“花园。”两人异口同声。

　　说着杨苜转身，攀着窗框，直接长腿一翻，跨出了窗外，这可把程楠看傻眼了，“哎不是，等等我。”说着抱着剩下的鲁米诺，跟着跨出去。

　　花园里，让罪恶无从循行的蓝色荧光刺痛双眼，与热烈的玫瑰绽放着，是浪漫，也是残忍。

　　短短几十秒，玫瑰的枝叶上显现无数不均匀的荧光块体，诉说内心恐惧，揭发血腥的真相。

　　“难怪要用喷瓶。”杨苜手中的鲁米诺仅剩一点。

　　“凯琳娜的死和菲特肯脱不了关系，再找找。”

　　夜晚的风总是带着湿冷的味儿，杨苜受不了，打了个喷嚏。

　　“去亭子里避避吧，我再翻一下这里。”程楠把杨苜推到亭子，找了一个躲风位置，把他摁在那儿便转身走了出去。
　　杨苜也不勉强自己，大长腿一伸，头一仰，靠在了亭内的柱子上。杨苜觉得他简直是幸运儿，一仰头便看到了高处藏在阴影里的一个小盒子。

　　他拿手比量了一下，决定找一个怨种帮他拿——他的同桌。

　　“哎不行，累，虚了虚了......”程楠扶着柱子，将盒子丢给杨苜后便累得直接坐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杨苜采取暴力行为将盒子打开，但只找到一堆没有字的纸。

　　“隐形字，电视剧很多这个套路。火烤行不行？”程楠随意一瞥，两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

　　“我去实验室。”杨苜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跨过程楠并喊了句“你歇着”。

　　试了很多种方法，最终他将目光定在一开始就能看到的酚酞试液上。

　　指示剂变色实验。

　　果然，当他把碱性的石灰水涂在纸张一角时，便有红色的字显现出来。

　　杨苜将所有的纸张涂抹上石灰水，看着满篇洋文，他实在是头疼，回到亭子，在程楠的无情嘲笑下，他将这堆纸塞给对方。

　　“2月9日，今天老爷教给我一个写隐形字的方法。”

　　2月9日
　　今天老爷教给我一个写隐形字的方法，好神奇，先写这件小事作为我秘密日记的开头吧。

　　2月10日
　　老爷说我是他一个人的，他在城堡外的小道发现的我。那我就是老爷一个人的，除了老爷，我谁也不认识。

　　2月13日
　　老爷这些天总是自言自语，半夜走到我床边嚷嚷着我是其他地方来的，可真奇怪，老爷是什么意思呀？我不敢睁眼，我怕吓到老爷。

　　2月16日
　　老爷最近迷上了古老巫术，整天捣鼓一些东西，不过还好，他喜欢就好。

　　2月17日
　　城堡来了一个新厨子，罗克里做的食物确实不错。不过我很少看见他，倒是总看见老爷去找他，可能老爷喜欢他做的饭菜，老爷喜欢，那我也喜欢。

　　3月16日
　　我的玫瑰总是开得艳丽，这可真是奇怪，它们似乎不会凋零，总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3月20日
　　城堡一向很安静，最近倒是热闹起来了。隔几天就会有一位客人到来，公爵很欢迎他们，也很喜欢他们，允许他们到处参观。客人也很热情，总是和城堡内的人交谈，不过他们似乎都在城堡里找什么，有几位客人也找过我，他们的讲话方式很陌生，应该不是当地的人，他们问的问题都很奇怪，居然问我公爵平时做什么，公爵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可真奇怪，这是客人会问的问题吗?

　　4月26日
　　我没有再见过那几个客人，城堡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挺好的，除了厨师罗克里，就只有我和老爷两个人，我和老爷能在一起，就够了，我爱我的老爷。

　　5月6日
　　城堡建了一个实验室。里边添置了很多溶液，老爷不让我乱碰，说那些东西很危险。

　　5月7日
　　噢我的上帝，老爷可真是善良，他和凯特琳尼夫签了合约，给了凯特琳尼夫许多的金币，让他每天晚上过来清洁实验室。

　　5月14日
　　城堡又来了一个英俊的客人，他说他叫顾晟，是老爷的助手，将在这里留宿一周。他也会问一些古怪的问题，还会趁老爷不在时偷偷摸摸地翻找东西。

　　凯特琳尼夫的哥哥来了，噢，我才知道原来他有个哥哥，他们的性格、模样一点都不相像，凯特林斯还找上了老爷，他们在房里讨论着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公爵很古怪，城堡的每一个人都很古怪。我很好奇，藏在床底下听，我也很古怪，我明明是城堡的女主人。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什么考试错误、巫女的祝福、试题更新，还有凯特林斯带来的一堆没见过的会发光会移动的铁盒子，但它们会清扫城堡。

　　他住下来了，他不像其他客人一样到处参观，却总是出现在我的玫瑰园里。我每次一转身都会惊呼一下，这可真是受不了，他总在那永不凋零的枝叶后看着我，浅棕色的眼珠与我对上，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5月16日
　　老爷这两天很古怪，虽然他之前也很古怪，但不一样。我半夜睁眼的时候，老爷总是坐在床头看着我，抚摸我的脸，亲我的额头，但他脸上有泪痕，他哭过。是谁，令我的老爷这么伤心？

　　5月17日
　　我实在忍受不了那炙热的视线，但老爷说他没问题，好吧，老爷的话我是肯定得相信的。

　　5月19日
　　我的上帝！希望上帝能原谅我，和我的老爷。我的老爷大晚上居然把人砸晕了，还丢进了实验室那沸腾的水里，滋滋声像无数虫子爬到我身上，啃噬着我。那人是谁？

　　我的老天，我还被凯特林斯看到了，太可怕了，不过他只是对我笑笑，但很是渗人。

　　5月19日
　　我本不存在。

　　我听见了，我是一个考试漏洞。

　　5月20日
　　已经过了午夜，这该是新的一天了。他们在找我，所有人都在找我，我看到老爷手上拿着把小刀，我得藏好。老爷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相信他了。

　　我会死。

　　......

　　“没了。”程楠念完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自己看了个惊悚片，鸡皮疙瘩起一身。

　　“所以凯琳娜在之前的考试里，其实是一个考试bug？”杨苜就地坐在程楠旁边，脑子里回想着。

　　程楠挠头，“试题不会一成不变，我们这场考试的原题可能不是‘城堡的秘密’，而顾晟应该是上一场的考生，考试失败被系统惩罚，并且融入了新的考题里。凯特林斯估计是清除考试bug的人，他是系统派来的外来角色。”

　　杨苜撑着地起身，抱臂，“我还有一个疑问。”

　　“可莉尤斯是谁？”

　　凯琳娜的日记里，根本没有这个人，那她是谁？

　　“不早了，先回去吧。”云雾已经消散，月亮从中挣脱，将光明洒落在这片花园内，程楠借着微弱的月光，又在花园附近转了几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