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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想吵架(四) 李世民 ...
李世民仓皇地冲出丽正殿后,熟悉的瑞龙脑香气被廊下清冷的秋风彻底吹散,他才放缓了脚步,胸口却依旧被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和情欲充斥着。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柔软的触感和泪水的湿意。
“打盆冷水来!”他沉声吩咐紧随其后的内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冰冷的井水奉上,李世民直接将整个脸埋了进去,刺骨的凉意瞬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翻涌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抬起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滴在外袍上,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只是深处仍藏着一丝被搅乱心湖的余波。
“更衣。”他简短下令,换上了一套便于活动的玄色窄袖圆领胡服,束紧革带,整个人显得利落而挺拔。“去显德殿前殿庭。”
显德殿前的广阔殿庭,正是宿卫将士日常操练之所。此刻,弓弦震动之声不绝于耳,箭矢破空,带着凛然之气。李世民的出现,让操练的将士们精神为之一振,动作愈发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他并未立刻发话,只是负手立于阶上,飞扬的眉目如炬,扫过每一个将士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大步走下台阶,来到一名年轻的射手身旁。
“力从地起,贯于指尖!”他声音沉浑,一边说,一边亲自做示范。只见他接过一名侍卫奉上的强弓,搭箭、开弦、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将丽正殿中的旖旎尽数抛诸脑后,眼中只有远处的箭靶。
“嗖——!”
箭矢离弦,如流星赶月,正中靶心,尾羽因巨大的力道而微微震颤。
“看清了?”他回头,看向那名年轻士兵,目光沉静而充满威压。
“看清了!谢陛下指点!”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周围将士亦齐声喝彩,声震殿宇。李世民微微颔首,将弓抛还给侍卫,继续巡视。在这充满阳刚之气的演武场上,在弓弦的震动和将士的呼喝声中,沐浴在暖阳下的他似乎寻回了那份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方才被柔情和眼泪搅乱的心绪,也渐渐沉淀下来。
同样的暖阳落在丽正殿内,长孙洛漪换下那身霞光紫的罗裙,穿着一身更为家常舒适的杏子黄缕金云锦裙,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明艳,多了几分随性的柔美。她看着几乎未动的膳食,自觉一人用膳实在无趣,便吩咐道:“去请薛婕妤过来。”
不多时,薛婕妤款步而至。她年纪稍长,气质温婉沉静,见礼后便被长孙洛漪拉着并肩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宫人奉上清香四溢的蒙顶石花和几样精巧的果子。
起初,两人只是闲聊些宫中琐事。几盏茶后,薛婕妤目光掠过窗边书案上摊开的书卷,含笑问道:“殿下的兰章……不知可有新的心得?”
长孙洛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带着些羞惭:“拾前人牙慧罢了,思杬姐姐别笑话我了。不过近来读到明德皇后的旧事,心中感慨良多。”
薛思杬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明白这感慨从何而来,却也不点破,只顺着话头道:“明德皇后确是千古贤后,能于家族鼎盛之时保持清醒,殊为不易……”她偷偷瞅见长孙洛漪流露出的不服气的小神情,嫣然笑道,“殿下胸中自有丘壑,心性又这般聪慧通透,将来未必不能做得比明德皇后更周全。她能抑外戚、守谦肃,殿下却更懂权衡之术,兼有仁心与远见,定能闯出一番更胜前人的贤名。”
说罢,她轻轻执起长孙洛漪的手,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殿下的胸襟与眼界,本就不输,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这番话听得长孙洛漪眉眼唇角弯弯,她回握薛思杬的手,微微歪头,冲她甜甜一笑,语气轻快:“姐姐知我。今日天气晴好,闷在殿中也是无趣,不若我们出去走走?”
两人一道出了丽正殿,沿着宫苑内的青石小径漫步。秋日天高云淡,风物疏朗,倒也令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便行至靠近显德殿的区域,只听得殿前广场上传来阵阵雄浑的呼喝与弓弦震响之声,显然是宿卫将士仍在操练。
薛思杬侧耳听了片刻,含笑看向长孙洛漪:“听闻陛下亲临督导,殿下可要过去看看?”
长孙洛漪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摇头:“那些舞刀弄枪的场面,我向来是不大喜欢的。”
薛思杬却像是看穿了什么,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善意的揶揄,凑近她耳边低语:“但若是去看亲自挽弓示范的陛下,只怕……又是另当别论了吧?”
长孙洛漪脸颊蓦地飞上两朵红云,想起自己先前在殿内那般“不成体统”的美人计,更是有些难为情,刚想开口否认,薛思杬却已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笑着往显德殿方向走去:“走吧走吧。”
到了显德殿前的边缘,隔着一段距离,便能清晰地看到场中的情形。长孙洛漪示意随行的宫人不必通报,只与薛思杬悄然立于一棵枝叶尚茂的古柏之下,目光越过场中肃立的将士,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世民一身利落的玄色胡服,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他正手持强弓,向身边的将士讲解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专注,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并未刻意彰显威仪,但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统帅气度与力量感,却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薛思杬刚想转头再打趣长孙洛漪几句,皇后怎的今日如此害羞,只敢远远偷看。可她一转头,话便卡在了喉间——只见身侧的皇后殿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凝望着那个玄色身影,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欣赏,带着依赖,更带着一丝属于小女儿家的、因窥见心上人英姿而悄然泛起的羞涩与甜蜜。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姣好的侧颜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跳跃。
薛思杬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刚成为秦王妃不久的皇后,曾在给她的信笺中,带着些许少女的烦恼写道:“……秦王他……有时未免太过粘人,政务之余总爱待在房中,倒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那时自己还曾一本正经地回信,为她出谋划策,想着如何帮这位闺中密友“应对”过于热情的夫君。如今想来,那字里行间,哪里是真不喜欢,分明是初为人妇的羞涩与甜蜜的抱怨,是另一种形式的撒娇罢了。
就在薛思杬暗自感慨时光飞逝、情意依旧时,场中的李世民似乎心有所感,或许是那注视的目光过于专注灼人,他猛地回过头,视线锐利地扫向柏树这边,恰好与长孙洛漪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肃立的将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纠缠。李世民眼中的锐利在认出她的瞬间便化为了讶异,随即,那讶异又融成了一片深沉的、带着询问与难以言喻的缱绻的温柔。长孙洛漪也没想到会被他发现,脸颊更红,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那含羞带怯的笑意更深了些,微微垂下眼帘,复又抬起,眸光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薛思杬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帝后之间无声流淌的深情与默契,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仿佛不小心窥见了什么极为私密的场景,连忙微微侧过身,假意欣赏起旁边的秋色来。
薛思杬这厢正觉着自己多余,场中的李世民却已恢复了常态,他神色如常地对将士们又吩咐了几句,便大步朝着柏树这边走来。长孙洛漪也收敛了方才外露的情愫,只是颊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陛下。”薛思杬与长孙洛漪一同敛衽行礼。
李世民虚扶一下,目光在长孙洛漪脸上停留一瞬,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对薛思杬温言道:“薛婕妤也在。时辰不早,不如一同回丽正殿用晚膳?”
薛思杬连忙婉拒,她瞧着帝后之间那虽然不言不语、却仿佛有无形丝线牵引的氛围,只觉得自己若再夹在中间,实在是太过碍眼,便寻了个极妥帖的借口:“谢陛下、殿下厚爱。只是上皇处晚膳时辰将至,妾需得前去侍奉,不敢耽搁,这便告退了。” 她说着,又对长孙洛漪递去一个“你知我知”的含笑眼神,便行礼退下了。
回到丽正殿,晚膳已然备好。不知是否因午间那场未竟的“美人计”和方才显德殿前那无声的对视,帝后二人对坐案前,竟都有些异样的拘谨。李世民默默夹了一箸金齑玉脍放入她盘中,长孙洛漪轻声道了句“谢陛下”,便低头小口吃咀嚼着,席间不似往日那般有家常闲话。
连年纪最小的丽质都察觉出耶娘之间的气氛不同以往,眨着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刚想开口问,却被眼明手快的乳母轻轻按住,低声哄了几句。承乾和青雀也敏锐地安静了许多,快速用完膳,便在乳母们“小殿下该温书了”、“小殿下该习字了”的轻声提醒下,被非常有眼色地带离了正殿。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这刻意营造出的安静,反而让那份无形的暧昧与尴尬更加浓重了。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牙箸。
“我……去那边看会儿奏疏。”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走向临窗的书案。
“妾……正好也想再看几页书。”长孙洛漪也起身,走向另一侧软榻。
于是,帝后二人便在偌大的丽正殿内,分坐两处,一人执朱笔,心思却未全然在奏章之上,目光时不时掠过灯下那道纤细的身影;一人执书卷,字句却未全然入眼,耳根处始终残留着一抹未散的薄红。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夜色渐深。侍立在一旁的内侍眼看着时辰已晚,陛下手中的奏疏半晌未翻一页,皇后手中的书卷也久久未动,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上前,轻声提醒道:“陛下,殿下,夜已深了,明日还有早朝,是否……该安歇了?”
这一声提醒,仿佛惊破了殿内那层薄薄的纱。李世民和长孙洛漪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再次相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似的、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与羞赧的悸动。
是啊,成婚十三载,连孩子都有了三个,怎么偏生今夜,倒像是回到了初见时分,带着几分笨拙的试探和心如擂鼓的紧张?是因为午间那豁出去的“美人计”打破了某种平衡?还是因为显德殿前那一眼,看到了彼此久违的怦然心动?
李世民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长孙洛漪面前,伸出手,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许多:“奏疏明日再批也不迟,书……明日再看吧。安置吧,洛漪。”
长孙洛漪看着他伸出的手,脸颊愈发烫人,她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嗯……听陛下的。”
烛火被宫人依次熄灭,只留了寝榻边一盏昏黄朦胧的纱灯。幔帐垂下,隔绝出一方私密的天地。
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榻上,锦被柔软,却仿佛隔不开彼此过于清晰的心跳声。那“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内竟如鸣战鼓一般,一下下敲在耳膜上,也敲在心上。这陌生的紧张与悸动,不期然地便将他们的思绪都拽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真正初经人事、既忐忑又充满隐秘期盼的夜晚。那时,他们也是这般,并排躺着,听着彼此如雷的心跳,羞涩得不敢看对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沉默在纱帐内弥漫。最终还是李世民先按捺不住,他侧过身,面向她,喉咙有些发干,低声唤道:“洛漪?”
身旁的人儿没有回应,连一丝呼吸的变动都无。
他心下诧异,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洛漪?”
依旧毫无反应。
李世民顿时有些慌了,撑起身子,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她。只见她双眸紧闭,面容平静,呼吸匀长,竟像是……已然熟睡?
这怎么可能?
他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挫败,忍不住低声嚷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就这么睡了?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睡着了?不对,这气氛……你是怎么能睡得着的?”
他话音未落,便见那本该“熟睡”的人儿,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随即,那紧闭的眼睫也颤动着睁开,眸子里映着朦胧的灯辉,漾满了狡黠而得意的笑意,哪里有一丝睡意?
“谁说我睡着了?”长孙洛漪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侧过身来与他面对面,指尖调皮地戳了戳他因惊愕而微微绷紧的胸膛,“我是在同陛下玩呢。瞧把陛下急的。”
原来她方才是在装睡!李世民恍然大悟,看着身下之人笑靥如花,眉眼间尽是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那故意逗弄他的模样,鲜活灵动,一如少女时。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危险,却又带着无限纵容:“好哇,竟敢戏弄于朕……看来,皇后的精力还很旺盛?”
长孙洛漪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笼罩,脸颊绯红,却不再躲闪,反而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眼中水光潋滟,吐气如兰:“陛下说是,那便是吧……”
李世民低沉含笑,气息拂过她耳畔:“那……晌午未尽的美人计,不若……再对朕使一回?”
长孙洛漪偏过头去,颈间泛起桃花色:“……陛下想得美。”
他指尖轻抚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声线里带着诱哄:“这次……朕说不定就心甘情愿,中你的计了呢?”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了相贴的唇瓣间。帐内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沉默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急促的呼吸与更为炽热的心跳。
长孙洛漪在他的攻伐下早已软成了一泓春水,热情地回应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显德殿前那个玄衣劲装、挽弓如月、充满了力量与掌控感的挺拔身影。那画面如同最炽烈的助燃剂,让她从内到外都酥软融化,只能依循本能更紧地缠绕住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分真实都镌刻进身体里。
李世民察觉到她异乎寻常的热情与柔顺,心中爱意与欲念更是汹涌澎湃。他变换了姿势,更深地与她贴合,动作间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与缠绵。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过她汗湿的鬓角、绯红的脸颊,最后指尖流连在她微微张开的、如花瓣般柔嫩的唇上。
在这样极致的亲密无间中,望着身下人迷离的眼眸和全然信赖的姿态,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划过李世民的心头——他李世民,究竟是何等幸运,能被命运如此厚待?
他不仅仅得到了这万里江山,更拥有了身下这个女子。她不仅是他的皇后,更是他灵魂的知已。她拥有着不输男子的聪慧与远见,能在盛宠中保持惊人的冷静,为他剖析利害,匡正得失,她的胸怀与格局,常常让他这个帝王都自叹弗如。
而此刻,她又展现出如此截然不同的、足以让他疯狂沉沦的魅惑一面。她是如此美丽,这美丽不仅在于秀美的容貌,更在于那融智慧、坚韧与柔情于一身的独特风韵,在于她只在他面前才会完全绽放的、毫无保留的热情与依赖。
聪慧、冷静、远见、美丽、诱惑……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构成了他的独一无二的长孙洛漪。
思及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满足、深沉爱意与无尽感激的热流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俯下身,动作愈发温柔,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份对命运的感激、对她这个人的痴迷与深爱,尽数传递给她。他在她耳边落下灼热的吻,伴随着低沉而沙哑的喘息,唤着她的名字:“洛漪……我的…洛漪……”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紧密相拥的体温和同步的心跳,诉说着此刻超越一切分歧的、灵魂与身体的双重契合。
翌日晨露未晞,李世民甫一离开丽正殿赴显德殿处置朝务,长孙洛漪便即刻遣人,暗中召兄长长孙无忌入内。
她没有在正殿等候,而是亲自站在丽正殿的侧门处张望。
远远看见长孙无忌的身影,她便提起裙摆快步迎了上去,如同未出阁时那般,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阿兄,你可来了!我瞧着你近日有些疲倦,今早特意让人炖了参汤,你快随我进来用一些。”
长孙无忌被妹妹这般亲昵地挽着,听着她软糯的“阿兄”,心头一暖,那些因骤然高位而生的些许志得意满也暂且压下,笑着拍拍她的手:“劳烦皇后殿下挂心,臣……”
“你叫我什么?”长孙洛漪带着几分娇嗔似的不悦,轻轻打断他,将他按在暖阁的软榻上坐下,亲手端过温热的汤盏递到他手里,嗔怪道,“就我们两个,你还跟我‘臣’啊‘臣’的,生分得很。快,趁热喝了。”
看着兄长低头喝汤,长孙洛漪坐在他身旁,目光落在兄长已显些许风霜的鬓角,声音愈发柔软:“这汤还合口味吗?你呀,总是这般要强。自父亲去后,你支撑家门,后来又辅佐陛下,从未有一刻松懈。妹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在斟酌词句,“如今这尚书省,百务丛杂,右仆射之位更是千钧重担。我……我只是不愿见你为了这些案牍劳形,熬干了心血。”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恳求:“长孙家,如今已蒙陛下殊恩,荣宠已极。实在无需再用这显赫权位来证明什么了。阿兄,何不寻个清贵些的职司,既能继续为陛下分忧,也能让自己肩上的担子轻省些,多些时间颐养精神?陛下是明君,更是重情之人,定能体谅阿兄的难处。你若主动陈情,陛下必会允准。”
长孙无忌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他想起年少时,妹妹也是如此依赖自己,有什么心事都爱跟自己说。如今她贵为皇后,却依旧是自己那个会为自己担忧、会向自己撒娇的妹妹。她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平安顺遂,是家族的长久安稳。
他反手握紧妹妹微凉的手,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感动,更有一种释然的宠溺。他像小时候那样,用空着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好了,莫要做出这副样子,阿兄……听你的就是了。”
而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以“才力不及,恐负圣恩,且近感疲乏,难当重任”为由恳切请辞尚书右仆射之职时,他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见李世民不言不语,长孙无忌继续恳切陈情,且以外戚身份需避嫌为由坚决请求辞去尚书右仆射一职。
李世民依旧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并没有立刻应允或驳回,反而站起身,慢步踱到长孙无忌面前,微微倾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唇角一勾,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他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带着点调侃的口吻问道:“怎么,无忌……你也输给她了?”
长孙无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尴尬、窘迫,最终化为无奈的苦笑。他垂下头,算是默认了皇帝的调侃。
李世民见他这般情态,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某种“果然如此”的意味。他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常态:“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准你所请吧。”
长孙无忌连忙躬身谢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也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一个念头——看来洛漪定是使了什么法子,让陛下也在这事上松了口。他悄悄抬眼,瞥见陛下唇角那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了然的促狭神情,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恍然大悟。是了,能让陛下这般神情,又甘愿收回成命的,会不会……大概……也许……是“那种”手段?
他不由得想起妹妹那张宜娇宜嗔的脸,既能与他这兄长软语相求,自然也能对陛下……思及此,长孙无忌面上不由一热,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再深想,只在心底暗暗咂舌:洛漪当真是把陛下吃得死死的。也罢,既然陛下都“认输”了,他这个做臣子、做兄长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番外结束啦~~炒饭人表示本章努力加料加饭了??为什么腻膩乎乎,可以看下我之前发的推测长孙姐侍寝的频率,那个还只是保守估计,老夫老妻之间能维持辣么大的鸡情,他俩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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