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慕容殇汐

4、第三章 宋清许喜出

　　宋清许喜出望外。
　　她早就厌倦了每天在学校里重复上的无意义课程了，而帝国的军校是帝国所有人最敬仰的学校。她之前就和唐绛如提过自己想当军人的想法，但在被唐绛如严词否定后，就再也没敢提过了。
　　宋清许还记得当自己对着唐绛如的军装投去向往的目光时，唐绛如默默地把军装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来，表情严肃地告诉她：“军人是最有罪的人，你不要向往当军人。”
　　现在倒省事了，军校直接对她伸出了橄榄枝。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穿着一身干净帅气的军服，和唐绛如一样厉害，几个招式就制服坏人的英勇场景。宋清许没犹豫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档案袋拆开，签上自己的名字。
　　没等她打开档案袋，宋清如却感到有人按住了自己的手。
　　宋清许抬起眼，疑惑地看向唐绛如，说：“唐将军？”
　　沉默了一会儿，唐绛如严肃地问：“清许，你真的想好了吗？依我看，军校并很不适合你。而且军校纪律森严，你未必能适应。你之前不是想上帝国理工大学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没关系的唐将军，我适应能力很强的。我会好好适应的！而且我仔细想想，我也还是更想干一些对社会更有直接贡献的事！”
　　见宋清许依旧坚持要打开档案袋，唐绛如只好松开了按住她的手，皱起了眉头。
　　宋清许没有注意到唐绛如的表情，抽出文件，在合同的末尾端端正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宋清如”，又把文件塞回袋子里，郑重地交还给了唐绛如。
　　唐绛如没有说话，接过档案袋，和宋清如拉开了一点距离，拨出了给高层的电话。
　　宋清许哼着歌晃起了双腿。
　　她要去读军校了！
　　太棒了！
　　对了，要赶紧跟秦汀说，顺便问问她的志愿！
　　叮铃叮铃叮铃铃——
　　正巧是秦汀来电。
　　“喂，是清许吗？”秦汀柔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是我！蜻蜓！怎么了？”宋清许开心地回答，踢飞了脚边的鹅卵石。
　　“耶！踢中了。”
　　“什么？清许？”
　　“没事！踢中了一个易拉罐。你要说什么呀？”宋清许问。
　　“噢噢，我刚才忘记问你了，你毕业志愿想好了吗？我想先听听你的志愿。”秦汀好奇地问。
　　“想好啦！刚才帝国军校给我了一份合同，我就签啦！难以置信，我以后就能穿军装了！嘿嘿！”宋清许在电话这边手舞足蹈。
　　“啊，你要去军校吗？你之前不是说更想去帝国文科大学吗？”秦汀有点诧异。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给了我一个保送名额，你知道的呀，我一直都很仰慕唐将军，所以没犹豫就答应了。”宋清许看见唐绛如开车过来，就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
　　唐绛如示意宋清许上车。
　　宋清许打开车门坐上车，继续对秦汀说：“对了，蜻蜓你呢？”
　　唐绛如启动了引擎，向回家的路行驶去。
　　秦汀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可能还是会去上文科大学吧，或许去学心理学文学之类的？因为我想帮助大家过得更加幸福一点。”
　　“哇蜻蜓，你肯定能行的！而且你平时成绩那么优秀，一定可以被帝国文科大学录取的！”宋清许鼓励道。
　　秦汀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阻止了宋的甜言蜜语：“好啦好啦，不说我了。你真的要去军校吗？我听说军校的纪律很严格，好像很多私人物品是带不进去的。”
　　“啊？这么严格的吗？”宋清许有些意外，她以为军校只是上课会要求严格，没想到会对学生的私人生活干涉也这么严重。“那我珍藏的好看匕首，岂不是一个也带不进去了吗？”宋清如想到摆了卧室半面墙的匕首藏品，有些难过。
　　“哗哗哗——清许，我这边有些事，哗哗哗——不好意思，我先挂掉……？”
　　电话那边传来一些异动，接着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宋清许觉得有些奇怪，平时秦汀从来都是后挂电话的那一个。

　　车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上。
　　“清许，你的朋友是姓秦吗？”唐绛如冷不丁地问宋清许。
　　宋清许把手机塞进书包里后，看向前视镜里的唐绛如。
　　“嗯嗯，姓秦叫汀。唐将军。秦这个姓有什么问题吗？”
　　唐绛如把前视镜扶正。
　　“没什么，秦家是军人世家吧，挺不错的。秦汀有当军人的想法吗？”唐绛如继续问。
　　“蜻蜓，不会有当军人的想法吧。”宋清如把视线转到窗外，“蜻蜓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平时很抗拒竞争和暴力，她更想去上帝国文科大学吧。”
　　唐绛如沉默了一会儿，用手表拨出了电话。
　　“62号的家属安排怎么样了。”
　　“我明白了。62号的妹妹现在在哪？”
　　“上层打算怎么处置她？”
　　“太浪费人才了。”
　　“换个方式，你们照样可以监视她。”
　　“上层要考虑吗？可以，你们最好在今天24点前给我答复。”
　　唐绛如挂断了电话。
　　宋清许对谈话内容虽然很好奇，但又害怕触及到什么机密，正斟酌着要不要问。
　　唐绛如先开了口。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由秦汀亲口告诉你更好，但……你恐怕很难再见到她了。她的哥哥在驻防边境的时候加入了反叛军，最近刚被军方发现。目前军方已经控制了秦汀一家，秦汀可能……”
　　宋清许一时有些慌神，急忙翻出手机拨通了秦汀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唐绛如缓缓地把车停在路边。
　　“清许，别打了，她的手机很可能已经移交给军方了。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确认了秦汀的状况，她没事，只是在被监视，没有人身危险。”
　　“但按军方的规定，泄密人的家属会被拘禁。”
　　“最终会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我只能争取秦汀的宽大处理，但我的确难以直接干涉。”
　　“抱歉，清许，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
　　宋清许把手机重重地扔在座椅上。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紧紧咬住嘴唇，拼命抑制住即将爆发的哽咽声。
　　不可以，不可以放声大哭。
　　唐将军看到我这么脆弱一定会觉得我很麻烦。
　　宋清如掐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慢慢地嵌进肉里，周围的皮肤泛出由浅到深的青紫色。
　　可为什么，泪停不下来。
　　宋清许一下一下地捶着座椅，座椅发出闷闷的碰撞声。
　　车子停住了，引擎声戛然而止，车内只剩下宋清许轻轻的抽噎声。
　　她们都没有说话。
　　唐绛如静静地等待着宋清如宣泄，透过前视镜的反射，看着宋清许蜷成小小的一团。
　　她想起那一天，宋清许也是这样蜷成小小一团。
　　那是她见到宋清许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