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春》舒休

7、正正好

　　她俩出来的早，正好赶上早高峰，车子一辆挨一辆。
　　看前面挤的走不动，沅听春叹气:“一下雨人都变多了。”
　　闻声，宋闻郁抬头，看着熙攘的街道，又低头看腕表，七点四十三，临近八点。
　　他歪头，把头靠在窗上借力:“也有早高峰的原因。”
　　“早高峰？”沅听春有点疑惑，低头也看自己的表，“怪不得，快八点了。”
　　她们上班晚，公司定的九点，平时碰不到这么多人。
　　正正好。
　　男人那个视线刚好能看到她刚才完整的动作，他记得她手上那个腕表是外婆刚来那天他送的，那时候她不肯收，后来宋闻郁偷偷放进她口袋里，现在已经戴上了。
　　外形是只粉色的小仓鼠，很漂亮。
　　收回深沉的目光，宋闻郁缓缓坐正。
　　他说:“所以咱们公司有些人，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身在福中不知福？
　　难道是说她吗？
　　好吧，确实是有点。
　　所以她没反驳。
　　八点一到，路上车几乎少了大半，沅听春就也提快速度，往公司那边去。
　　韩束昨天加班了，没回家，在宋闻郁办公室休息。
　　他喜欢他的大沙发。
　　宋闻郁推门的时候还被他吓了一跳，看他睡的熟，不想打扰他，宋闻郁直接上楼了，没在这边待。
　　沅听春去食堂吃早餐了，她饿，胃里还有点不舒服，在车上颠的。
　　那会儿总踩刹车，她觉得那个感觉有点熟悉，但在路上的时候还真没想起来，到地方看到公司楼下的盆栽才想来像摇摇车。
　　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坐摇摇车，没事儿就去楼下超市门口蹲着，超市门口总会放两个石狮子一样的摇摇车。
　　所以一看到那两个对称的盆栽，沅听春就想起来了。
　　吃过早饭，看时间还早，离开之前在位置上犹豫了会儿，沅听春还是给宋闻郁带了一份早餐。
　　他身体不好，不吃早餐说不定又晕倒。
　　她可不想再喂他一次辣条。
　　沅听春在门口敲门，但没得到回应，以为他不在办公室，她就没推门进去，而是发信息给宋闻郁。
　　“老板，从食堂给你带了早餐。”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宋闻郁原本想说让她放办公室的，但一想到韩束在里面休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放你那儿，我办公室有人，没什么必要暂时别进去。”
　　她是那种不经过别人同意就进办公室的人吗？
　　沅听春回了他一个敬礼的表情，之后就合上手机。
　　看着那个正直的小表情，宋闻郁失笑，觉得她对待工作特别认真。
　　果然，初生的牛犊和那种职场老油条就是不一样。
　　却不知道沅听春是在阴阳怪气。
　　另一边。
　　在工位上坐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最里面办公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那会儿沅听春正玩游戏。
　　虽然没到上班时间，但她还是有些心虚，以极快的速度缩小屏幕回到电脑桌面。
　　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韩束站在门前伸懒腰，然后就发现办公室已经来人了。
　　他打哈欠:“小沅啊？怎么来这么早。”
　　沅听春微笑着回头，故意说冠冕堂皇的话给他贴金:“想公司的早餐了。”
　　作为公司老总，得到员工的认可可是件大好事。
　　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听她这么一说，韩束立马觉得自己饿了，肚子“咕咕”地叫。
　　他眼尖，眼球只是轱辘了一下就看到沅听春工位上的包子。
　　他清嗓，故作不经意地问:“吃过早餐了吗小沅。”
　　沅听春没想太多，直接就回答了。
　　“这么快啊，我还没吃呢。”韩束原本打算搞暗示那套，但又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说，“那边那份给我啊？我就不下去了。”
　　给他吗？
　　可是那是她给宋闻郁带的，转赠的话好像不太好。
　　犹豫了会儿，沅听春没同意，翻包从里面找出一块面包一瓶酸奶，还有一些小零食递给他。
　　她说:“韩总，可能不行，因为我还没吃饱，打算等会儿再吃点的，或者我去食堂给你带热的？”
　　从她那儿接过那些吃的，迫不及待拆开一个，韩束立马拒绝:“不用不用，这些就够了，我也爱吃这小玩意儿。”
　　沅听春又打算摸包:“那再来点儿？”
　　反正这些是宋闻郁付的钱，她才不心疼。
　　“不用了，这已经很多了。”嘴里塞着东西，导致韩束说话有些不清楚，“宋闻郁呢？来了吗。”
　　“好像在楼上。”
　　“我就知道，他整天就爱上班，自己加班还大半夜给我发信息，还好我睡眠好。”
　　说了句拜拜，韩束就直接坐电梯往楼上去。
　　.
　　宋闻郁在看业务报表，连韩束进来都没看到，一直到韩束在他边上坐下才回神。
　　韩束问:“熬大夜改完的，没出错吧？”
　　“有。”男人神辞严肃，随便指了一个地方，“数据错了。”
　　“还有这儿，地址错的。”
　　“这个，点数不对。”
　　“中间那行客户主动撤销的应该删掉。”
　　盯着满屏宋闻郁标出来的红色，韩束开始找问题原因所在。
　　之后发现不少问题都出在林山身上，他添的报表和实际情况不同。
　　上次提了五千八百块招待客户的申请，客户没招待，事更没谈拢，钱还在他个人账户里。
　　宋闻郁起身，看韩束口袋塞的鼓鼓的，还有他手里的零食，淡然出声:“我想知道钱的去向。”
　　韩束许诺:“十点之前给你答复。”
　　宋闻郁忽然发问:“他去业务那边多久了？”
　　有陈秘书谈话在先，韩束当然清楚宋闻郁的意思:“十几天，还没做出成绩，袁林带的他，按理说不该这样。”
　　袁林算是业务部能力最出色的老员工了，虽然没让林山当副秘，但陈秘对他的期望也不小，安排了袁林带他，就是想让他发挥长处。
　　没想到是个草包子，装的挺像，一点业绩做不出来。
　　“没用的人不需要公司浪费时间培养。”
　　一句话，已经决定了他的结果。
　　韩束自己也明白。
　　“知道了，话说，你吃过早饭没？”
　　宋闻郁摇头，重新坐回去:“没吃。”
　　“小沅那姑娘，看着瘦瘦的，没想到还挺能吃。”韩束忽然笑，“我看她那儿放了份早餐，问她吃没吃过。”
　　“她说吃过了，我就想拿过来，结果她说没吃饱，只是先放着等会儿再吃一次，所以给了我这些吃的。”
　　闻言，宋闻郁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只是邪眸睨了他一眼:“多大人了，从人刚出社会的小姑娘那儿拿东西，你也不嫌害臊。”
　　韩束表示不服:“我也没比她大两岁啊，怎么就多大人了，等我有空再给她买不就行，较真什么。”
　　“我这儿不让吃零食，下次吃完再进来。”
　　“切。”
　　“等会儿出去记得锁门，我去办公室了。”
　　收了电脑，推开门，宋闻郁转头看他。
　　韩束说知道，往沙发上一滚打算睡觉:“我再眯会儿，四点才睡，不用叫我，九点我的闹钟自己会响。”
　　毕竟他还有事要处理。
　　临近上班时间，办公室陆陆续续开始进人。
　　宋闻郁到楼下的时候，不少员工和他打招呼，他都一一回应，一直到沅听春那儿——
　　“陈秘今天休息，工作上有不懂的来问我，等会儿顺便把拟好的行政这方面的大纲交上来我看看。”
　　“好的老板。”
　　宋闻郁进去没一会儿，沅听春就抱着文件夹在门外敲门，怀里还有给他带的早餐。
　　大纲放在他办公桌的一角，早餐放在休息桌上。
　　因为沅听春觉得他那么认真的人是不会容忍早餐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
　　她说:“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老板。”
　　哪料宋闻郁会说:“过来这边。”
　　且他语调强硬，她还从来没听过。
　　？
　　干什么？
　　要潜规则她？
　　她可看过很多这方面的案件。
　　这是绝对不行的。
　　她摇头，一颗心忐忑到极点，连手都交叠在一块儿用力揉搓。
　　看她紧张的模样，俨然和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以上下属的身份见面时一样，宋闻郁顿觉无奈，为她的警惕感到好笑。
　　他问:“你确定站在那儿能回答我等会儿要问的问题吗？”
　　说完这句，拿起她放下的大纲在空气里扬了扬，男人说:“我要问这个。”
　　长长舒了口气，沅听春小心翼翼走过去，离他离的老远。
　　宋闻郁没说什么，打开大纲尽量往她那边放，大致看了眼，问道:“为什么这块要写调休？”
　　“我去业务部转过，看到不少同事精力不够用，问过之后才知道有的人很久没休息了，因为工作量多，上班时间短，导致很多人没办法正常完成工作。”
　　“虽然公司定的有休息，但很少有人会休，所以我就想轮流调休会不会好一些，大家情绪可能也会高涨一些。”
　　“想法可以，施行很难，业务部一直都是这样，除非公司强制让她们休，不然都是连月打卡上班，因为提成和工资挂钩，每个人都想多赚点。”
　　“我也一直告诉人事业务要加人，上个月才加了五个，但她们还是每天都在加班，一个月可能只休息个一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