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鹿狸桉

3、争执 冤家路窄遇

　　一中食堂伙食很好,份量也足,甚至加钱还可以买到豪华版。所以在一中,学生骂谁都骂不着食堂。
　　但是刘主任来了后就不一样了,他上任这三把火,第一把烧的学生,第二把就烧到食堂了。
　　当天广播,刘主任就宣布了新规定:学生餐由10元改为15元,最多打一份肉。
　　此话一出,大家肯定都不乐意。
　　“草,老壁灯穷疯了吧,加五块钱还减量?”
　　”十几年了一中都没加过价,他一来就改,校长怎么同意的？”
　　一个男生狠狠呸了一下:“他肯定没问过校长就宣布这狗屁规定,找校长去!”
　　学生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甚至组建了“起义军”。
　　刘老登新制度的实施速度倒挺快,当天中午,每个人的饭卡就扣费15元。
　　除了万语和千言。
　　千言带了她妈妈准备的午饭,没去食堂。彼时,万语正走在学校外的一条老街上。
　　从小学起,她读的就是寄宿制学校,但她从没和别人一起吃过饭,开饭前她会坐在角落的桌子,然后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时偷偷走掉。
　　最开始,因为没钱买吃的,万语经常饿着肚子却一声不吭,直到那次在早操时低血糖晕例,万茹开始给她点零用钱,但很少。万语也理解,那阵子万茹刚和方凯峰离婚,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她只买了一些糖果,避免低血糖,其他钱全都存了下来,直到现在。
　　万语出来也不是为了吃饭,只是想走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小巷。
　　学校附近的小巷总会有几个堵人的混混,万语心知这儿不太安全,转身想走,还是被人拉住了。
　　那个女生一身混子装扮,还染了个不伦不类的发色。
　　“万大学霸,上哪去啊?”万语不理睬她,想走却又被拽住。
　　“还装不认识?我,高媛,记好了。”
　　高媛拍着万语,一字一顿道。
　　“你又想干什么?”
　　“方凯峰打了我的人,不赔钱,念在我们初中同学的份上。”她顿了顿,比了个“五”,“赔这个数,可以吧?”
　　近十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万语几乎忘了它属于谁,待想起来后只觉得反胃。
　　“和我没关系。”
　　高媛挑了下眉毛：“好好想想再说,这可是我的地盘。”
　　万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四周,最近的监控在二百米外,只要把他们带到那边去,就算打不过也有证据报警。
　　“我说,和我没关系,我不会给你钱。”说完她就向监控区跑。
　　但是,这里有高媛的人,万语在半路被人扯住了,此时距监控还有一百多米。
　　她看了看,只有三个人,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她先朝正前面那个人的小腿踢了一脚,解除障碍后赶紧往前跑。但高媛也不是傻子,她对另外两个人大喊一声:
　　“拦住她,别让她跑出去!”
　　万语被这一声大喝吸引了注意力,胳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不疼，但让她没法第一时间脱身,另外几个人趁机跑过来,把万语团团围住。
　　就在万语思考先打哪个时,小巷一头传来一声大喝:
　　“那几个人,干什么呢?”
　　是周围巡逻的保安,几个混混一眨眼就跑没影了,走前还恶狠狠地骂了几句。
　　保安走到万语跟前:“你们几个,为什么打架?”
　　“没打架。”万语漫不经心地回答,剥开一颗糖丢进嘴里。
　　“胡说,我亲眼看见的,不是打架是过家家呢?”
　　“你要这么想也行。”
　　保安气得牙疼,看在对方是学生,下午还要上课,也没过多纠缠,只丢出一句:“男孩子少打架,打伤了人还得进局子的。”
　　万语抬脚要走,保安还絮絮叨叨地跟在后头:“你们这样的男生我见多了,不看紧点就又要闹事。我就送你到校门口,下次别让我再见着你们几个打架,那几个是混子,最好躲远点……”
　　保安发表完长篇大论发现对方正在神游,又看见面前是一中的围墙而非大门。
　　保安:?
　　他正想开口提醒,就见万语利索地翻上了墙头。
　　“谢了大爷,但是我是女生。”
　　“大什么爷!叫叔叔!我有这么老吗?”
　　万语留下气得跳脚的保安,翻身跳进校园。
　　“啊!”
　　这个点学生应该还在食堂,围墙这里是学校教学楼后的树林,基本上没人来,万语天天走这里,从来没遇见过人。
　　千言吃完饭时,距午休时间还很早,跟家长打了声招呼就想下楼参观一下新学校。她在楼梯口看见一只三花猫,尾巴似乎受伤了,于是一路跟到了树林,正好撞上翻墙回来的万语。
　　“你在这干嘛。”万语落地后,拍了拍手问千言。
　　“应该我先问吧,你又在干什么,有门干嘛要翻墙?”
　　“你看门开了没。”
　　“呃,没有。”
　　“不吃饭?”
　　“吃完了,下来转转。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一只小猫,它尾巴受伤了,得包扎一下。”
　　万语听完略一低头,然后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千言赶紧跟上去。
　　几分钟后,她们在一棵树下发现那只三花正在晒太阳。
　　“这是我们学校的野猫,同学下课经常来喂它。”万语从兜里掏出一粒牛肉干扔过去。
　　“哦,我说它怎么这么胖,它有名字吗?”
　　“桔子酱 ,你想叫别的也行。”
　　“好可爱的名字,不像你会叫的。”
　　“别人起的。有创口贴没?”
　　“书包里有,我去拿。”
　　“快上课了。”万语掏出手机,打给某个人,片刻后说，“我叫人给它包扎,不用担心了。”
　　“好的。你能带手机?”
　　万语收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你也能。别被看见就行。”
　　千言突然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我看到你带手机了哦。”然后又说:“快上课了,走啦。”完全不给万语开口的机会。
　　万语又往嘴里丢了块糖,慢条斯理地往教学楼走。
　　“还真是和十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