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歌》kingtai

9、第 9 章

　　nine
　　皮克是傻兮兮地笑着醒来的。
　　只睡了多长时间？两个或三个小时吧？但是他现在精神抖擞，身轻如燕，简直可以移山填海，拯救世界。
　　我的脑袋之前一定是短路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儿纸你正解了，真的）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他想。
　　从前，从小时候在足球学校认识开始，从他还没有赛斯克高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很喜欢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小男孩了。他记得一开始是他直通通地走到赛斯克面前，无视他那一群一同等出租的伙伴，伸出手主动地说：“喂，我们做好朋友吧。”然后赛斯克怔楞了半天，才微笑地点点头。（那是被你山大王的样子和口气给吓到了，儿纸）；他记得每次赛斯克生病，他都特别暴躁，觉得医生为什么这么菜药是不是假的赛斯克为什么还不好，无视对方是妈妈医院里最好的大夫这个事实；他记得每次赛斯克难过，他都特别滑稽，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绞尽脑汁想些笑话，哄赛斯克开心；他记得16岁的时候，忽然特别叛逆，非要离开家，拒绝早就选作目标的大学，一定要到这遥远的，阴雨连年的城市来，现在想来，难道不是只是要追随着赛斯克吗？从前他觉得这是完美的友情，可是就是被定义成朋友的时候，赛斯克也是特殊的，风雨无阻的，时刻牵念的，第一顺位的哪一个。
　　从前，关于情人，他从来没想过一定要是个什么样子。有些女郎火辣性感，是天赐的尤物；有些孩子温柔如水，性情平和容易相处，他都来者不拒。可是这哪里是恋爱呢？不如说是某种造物主似的，博爱的热情和欣赏。但是现在他醒悟到赛斯克是最最最“对”的那个人。他们那么契合，昨天晚上，在那个被子遮起来的小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汗津津地，四肢纠缠，赛斯克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连身高都那么刚刚好，那个时刻——他觉得就是永恒。
　　从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忠贞。他觉得自己可以称得上正义、热情或者友善，但在感情上，他根本没什么道德感。通常他没办法跟一个人交往超过两个月，他在任何地方邂逅某个人，闪电般地恋爱，他对每个情人温存体贴，然后被下一个更美的，更温柔的或者更可爱的人吸引，分手的时候，好聚好散。但是现在这些画面的主角换成赛斯克，他要吻过赛斯克再去亲吻个别的什么人，他要甩掉赛斯克去找另外的什么人——针刺一样痛的，是他自己的心。这简直是亵渎，是侮辱，是，亲手在自己的心上密密麻麻的刀割......并没有什么来约束他，他心甘情愿被约束，与其说是约束，不若说是甜蜜的纽带。他甚至现在就已经开始想象以后，很久很久以后，他们俩都很老了，还是手拖手，一起去看球赛的样子......
　　从前他不知道自己会有安静善感的时候，但是现在，他望着同个枕头上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赛斯克均匀安稳的呼吸里，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
　　他知道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子，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爱恋，不可迷失，不可错过。
　　而现在，天光了，他要起床了，去给这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做一顿美味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