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雾尽雨歇》陆竹淮

5、被群殴了 高二下

　　高二下学期的暑假被无情地压缩成了一个月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沉闷的教室里炸开，瞬间激起一片哀嚎。
　　“天啊！杀了我吧！”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雾诗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在课桌下给姚若菲发去一堆愤怒的表情：“剥削！赤裸裸的剥削！”
　　姚若菲秒回几个熊熊燃烧的火柴人表情：“+1！！！我妈更绝，直接给我报了三门补习班！地狱模式开启！诗诗救命，陪我一起下油锅吧！”
　　“免谈。”林雾诗回了个冷酷的拒绝表情包，“我选择在家躺尸，用灵魂反抗暴政。”
　　刚发送完，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林雾诗？”
　　林雾诗抬头，是周倩。这个女生成绩中游，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带着点颤抖。林雾诗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纯粹普通同学的关系。
　　“有事吗？”林雾诗问，语气平淡。
　　周倩手指绞着衣服下摆，眼神躲闪，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个…这个周末…是我生日…”她声音更低了，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棉花糖，“我想…想请班里几个同学一起聚一下…吃吃饭…唱唱歌…你…你要一起来吗？”
　　不想去。
　　林雾诗脑海里立刻弹出这三个字。和一群不熟的人假笑寒暄、强融圈子？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谢谢邀请，”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不过我和大家不太熟，去了怕尴尬，反而扫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然后给周倩一个笑容。
　　周倩的头瞬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她嗫嚅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没事的…我知道会这样…我问了好几个人…她们…她们都说没空…”那声音里满是失落和自嘲。
　　看着她孤单无助的样子，林雾诗又开始圣母心泛滥了。算了，反正周末也没安排，她改口道：“行吧，那你到时候把位置发给我。我要是没事就过去。”
　　然而周倩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欣喜。她只是飞快地抬眼看了林雾诗一下，眼神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带着更深的忧虑。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好啊，那我到时候联系你。”说完，迅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雾诗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也没多想。
　　既然答应了，空手去总归不好。林雾诗对生日会没什么概念，但记得周倩作文写得不错，经常被语文老师当范文念。周五下午，她趁着放学时间，在街角文具店里，挑了一支进口钢笔。墨蓝色的包装盒，系着银灰色的丝带，简洁大方。她想着，这份礼物应该不会出错。
　　周六下午，周倩发来一个定位——“满天星KTV”。林雾诗挑了挑眉，KTV？倒是有点意外。
　　她简单套了件宽松的T恤，牛仔裤，画了个淡妆，把精心包装的钢笔礼盒塞进背包，按照导航出发了。
　　满天星KTV装修得金碧辉煌，五颜六色的灯光有些晃眼，空气中弥漫着香薰的味道。林雾诗找到302包厢，推门而入。
　　震耳欲聋的乐浪瞬间将她淹没。
　　烟雾缭绕中，几个陌生的、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女生正拿着话筒嘶吼，桌上堆满了啤酒罐。
　　她简单环视了一圈，没有周倩。
　　“走错了？”林雾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道歉，“不好意思，走错了。”她转身就要退出去。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猛地撑在了门框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雾诗抬头。拦住她的是个高挑的女生，染着一头刺眼的金发，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着林雾诗。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女生。
　　“哟，走错了？”金发女生嗤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利，盖过了背景音乐，“林雾诗，装什么傻？我们等你好久了！”说罢，她朝包厢里吼了一嗓子，“周倩！人被你叫来了，任务完成，滚吧！”
　　包厢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瑟缩着站起来，正是周倩。她脸色惨白，看也不敢看林雾诗，低着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从门缝溜了出去。
　　林雾诗心一沉，原来是被骗了。
　　“找我有事？”林雾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听不出波澜。
　　金发女生“噗”地把口香糖吐在地上，伸手用力拍了拍林雾诗的脸颊，力道不轻：“啧啧，瞧瞧这张脸，装得真他妈清纯。难怪能把李淳彦迷得晕头转向。”她的眼神充满怨毒，“老娘喜欢他喜欢了三年！他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你他妈用了什么下贱手段勾引他？”
　　林雾诗厌恶地偏头躲开她的触碰：“有话快说，放屁快放，没时间陪你们这群疯狗玩。”
　　“操！给脸不要脸！”金发女生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一把将林雾诗狠狠推搡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后背剧痛传来，林雾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还没等她缓过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左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耳朵嗡嗡作响。林雾诗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听说你他妈还劈腿把李淳彦甩了？贱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勾搭上哪个野男人了？”金发女生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雾诗脸上。
　　林雾诗怒火中烧，她抬起头，轻蔑的笑了一声：“呵，我当是什么深仇大恨。原来是李淳彦养的一条疯狗，闻着味儿跑来替主子吠两声？”
　　“你他妈找死！”金发女生被她的话彻底激怒，尖叫着扑上来，同时招呼另外两个女生，“给我按住她！”
　　三个女生一拥而上！两个死死抓住林雾诗的手臂，用力将她按在墙上。金发女生笑着，抬手又是狠狠两巴掌扇过来！
　　“啪！啪！”
　　林雾诗眼冒金星，脸颊肿痛麻木。她猛地低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抓她那女生的手腕上！
　　“啊——！”女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了手。
　　林雾诗左手挣脱了束缚，猛地抡起肩上沉重的背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金发女生的头脸狠狠砸去！
　　“砰！砰！砰！”
　　背包里坚硬的钢笔礼盒、钥匙串、甚至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此刻都成了最趁手的武器！金发女生猝不及防，被砸得连连后退，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痛得她捂住脑袋尖叫。
　　林雾诗趁机挣脱了另一个女生的钳制，猛地将那个被她咬过的女生扑倒在地！她骑在对方身上，不管不顾地用手抓、用拳头砸、甚至用头去撞！
　　“啊！我的脸！疯子！放开我！”被压住的女生嚎叫着，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
　　金发女生缓过神来，看着同伴的惨状，从背后狠狠一脚踹在林雾诗的后腰上！
　　林雾诗被这沉重的一脚踹得向前扑倒，剧痛让她难以动弹。以一敌三，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
　　她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包厢门口！
　　她拉开了包厢门，却与人撞了个满怀，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哗啦——哗啦啦——！！！”
　　响起了酒瓶碎裂的声音。
　　林雾诗被撞得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地疼，腰背也像断了。
　　“妈的！你还想跑？！”金发女生和她的两个跟班追了出来，林雾诗还没来得及多想，顺手捡起摔碎的酒瓶残骸，狠狠砸到了女生头上。
　　“啪的一声”，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发女生尖叫着捂着头，血从手指缝中渗了出来。
　　林雾诗也愣住了，满脑子都是“完蛋了，我不会杀人了吧！”
　　“别怕。”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