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冬天》青芒琪

4、片场纪事 杀青的

　　杀青的日子还没定，张导说要补拍几个空镜，给短剧加一段细腻的转场，于是四个少年少女的高中生活，便和片场的时光拧成了一股清甜的风。
　　三中的课间十分钟总是吵吵闹闹的。江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和片场那棵有点像。后座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张篮球赛的报名表：“江译，周末的联赛，你真不打？上次你那三分球，帅炸了。”
　　江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去了，周末要拍戏。”
　　男生“啧”了一声，一脸惋惜：“你这天天往外跑，是去当明星了？”
　　江译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本速写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个女生的侧影——是章嘉雨在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样子，笔尖勾勒的线条温柔得不像话。他刚想添几笔，上课铃就响了，他慌忙合上本子，却还是被后座的男生瞥见了一角，吹了声口哨：“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江译按住速写本，耳根悄悄红了。
　　同一时间，五中的教学楼里，章嘉雨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背台词背到半夜，困得眼皮直打架。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递过来一个橘子味的糖：“嘉雨，你这几天总请假，是不是不舒服啊？”
　　章嘉雨含着糖，眯着眼睛笑：“不是，去拍戏了，校园短剧。”
　　“哇！”同桌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问，“有没有帅哥？”
　　章嘉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江译的脸——他替她拂去发梢水珠的样子，他递来热豆浆的样子，他说“雨停了，可我好像还想跟你一起走”的样子。她的脸颊发烫，含糊地“嗯”了一声，惹得同桌又是一阵追问。
　　十七中的操场上，陈瑞正被温静追着跑。
　　“陈瑞！你把我的笔记本还我！”温静攥着一根跳绳，跑得马尾辫都飞了起来。
　　陈瑞举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笑得一脸欠揍：“就不还！谁让你上课偷偷写我坏话！”
　　那是温静的片场日记，里面记着陈瑞拿错废稿的糗事，还有他演吵架戏时眼神里藏不住的慌乱。陈瑞昨天去片场送东西，无意间翻到了，当场就闹了个大红脸，今天一早堵着温静，硬是把本子抢了过来。
　　两人围着跑道跑了两圈，陈瑞跑得气喘吁吁，被温静一把拽住了胳膊。他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温静伸手去捡，却和他的指尖撞在了一起。
　　周围的起哄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温静的脸瞬间红透了，甩开他的手，捡起笔记本就往教学楼跑。陈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见地上掉了一支笔——是温静的，笔身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太阳挂件。他弯腰捡起来，揣进兜里，心里盘算着，下次去片场，要把这支笔还给她，顺便再逗逗她。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四个少年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是张导发来的消息：明天照常开拍，带好校服，老地方见。
　　这
　　江译看着消息，把速写本塞进书包，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章嘉雨攥着手机，飞快地回了个“好”，然后开始翻找自己的校服。
　　陈瑞揣着那支挂着太阳挂件的笔，哼着歌往校门口走，心里想着明天要怎么跟温静搭话。
　　温静坐在教室里，对着笔记本上那句“陈瑞其实有点傻，但还挺可爱”，偷偷笑了好久。江译背着书包走出三中校门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片场集合时间还有半小时，便拐进了校门口的文具店。

　　货架上摆着一沓新到的速写本，封面是淡蓝色的，印着细碎的星星，和那天送给章嘉雨的伞很像。他伸手拿了一本，又挑了一支细头的黑色钢笔，付完钱后，指尖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下次拍戏休息时，把章嘉雨坐在窗边的样子，好好画下来。

　　刚走出文具店，手机就响了，是陈瑞发来的语音，背景里还混着温静的声音：“江译，你到哪了？温静非要先去买橘子汽水，说要给你和章嘉雨带两瓶，磨磨蹭蹭的，我都快等疯了！”

　　江译勾了勾嘴角，回了句“马上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五中的校门口，章嘉雨正和同桌挥手告别。她把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背着个浅粉色的书包，手里攥着那本旧诗集——昨天拍戏时忘在了片场，今天特意带来要放回书架上。

　　路过报刊亭时，她停住了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本影视杂志，封面是几个当红的少年演员，笑得灿烂。她想起这几天拍戏的日子，想起江译递来的热豆浆，想起面馆里暖融融的热气，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本，塞进书包里。

　　走到约定的路口时，远远就看见陈瑞和温静站在树荫下。温静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瓶橘子汽水，陈瑞则在一旁踮着脚张望，看见她来，立刻挥着手喊：“章嘉雨，这边！”

　　章嘉雨小跑过去，温静把一瓶汽水塞到她手里，瓶身还带着冰碴子：“特意给你挑的，橘子味的，冰镇的，解解暑。”

　　“谢谢。”章嘉雨接过汽水，指尖传来一阵凉意，心里却暖乎乎的。

　　陈瑞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别谢她，是我非要买的，她就是个跑腿的。”

　　话音刚落，就被温静踹了一脚：“陈瑞你会不会说话？信不信我把你的汽水换成矿泉水！”

　　陈瑞立刻捂着胳膊求饶，逗得章嘉雨忍不住笑出声。
　　正闹着，江译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路的尽头。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个文具袋，夕阳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章嘉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汽水。
　　江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先落在了章嘉雨身上，笑了笑：“等很久了？”
　　“没多久。”章嘉雨摇摇头，把目光移开，却瞥见他手里的文具袋，“你买了什么？”
　　“没什么。”江译把文具袋塞进书包，随口带过，然后看向陈瑞和温静，“张导催了吗？”
　　“还没，估计在等我们四个到齐。”陈瑞说着，率先往前走，“走啦走啦，再晚就要挨骂了！”
　　温静跟在他身后，还在念叨着：“你跑慢点，别摔了！”

　　章嘉雨和江译落在后面，两人并肩走着，手里的汽水瓶偶尔会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四个少年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他们还不知道，这场没杀青的戏，会把这个夏天的心动，拉得比蝉鸣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