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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密码本现世,炭疽路揭秘 火还没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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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还没彻底熄,黑烟一股股往上蹿,烤得人脸发烫。赵德胜蹲在翻倒的车厢底下,手肘蹭着焦铁皮,指尖一寸寸摸过那块金属箱的边角。
“还真没烧透。”他低声说,“锁口这儿锈得厉害,像是泡过水。”
李二柱站在旁边,扁担横在肩上,喘气声比刚才平了些:“你真打算打开?万一里头是□□呢?”
“要是□□,早炸了。”赵德胜抹了把脸上的灰,“这玩意儿能扛住爆炸和火烧,里头肯定不是普通货。”
牛大胆从后头小跑过来,手里拎着半壶水:“我刚从村口绕回来,那边几个民兵守着呢。你说这箱子……真值当冒这险?”
“值。”赵德胜拧开壶盖,往箱体底部倒了点水,“先降温,再撬。这锁卡得死,硬来不行。”
他回头看了眼李二柱:“你家祖传扁担刚立了功,再来一次,怎么样?”
李二柱咧嘴:“你要敢用,我就敢抬。不过说好了,断了可算你欠李家一根传家宝。”
三人合力把箱子从支架下拖出来,翻了个身。赵德胜拿扁担尖戳了戳锁舌,又凑近看了看:“锈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点软化。”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酒壶,晃了晃,里头还剩小半壶暗红色的葡萄酒。
“这可是最后一点了。”牛大胆盯着,“留着消毒多好。”
“消毒不如显影。”赵德胜一笑,“上次用它试过毒气反应,这次说不定也能起作用。”
他把酒慢慢倒在锁芯上,液体顺着缝隙渗进去,发出轻微的嘶响。几秒后,他又用扁担轻轻一敲,咔的一声,锁扣崩开。
箱盖掀开,里面躺着一本皮面册子,封面上烫着几个字,烧得只剩轮廓,但还能认出是“毒蝎计划”。
“还真有名字。”李二柱凑过来,“听着就不像好人干的事。”
赵德胜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字迹模糊,夹杂着日文和一堆符号。中间几页被烧去一角,边缘卷曲发黑。
“看不懂。”牛大胆挠头,“全是鬼画符。”
“别急。”赵德胜翻到空白页,手指摩挲着纸面,“你们发现没,这些空白地方,反光有点不一样?像是……写过东西又被处理过。”
“隐形墨水?”李二柱瞪眼。
“有可能。”赵德胜点头,“日军搞生化实验,保密级别高,用隐写术不稀奇。之前咱们用葡萄酒中和炭疽孢子活性,说明它带弱酸性,说不定能触发显色反应。”
他说完,把剩下的葡萄酒倒在一张残页上。
酒液缓缓晕开,纸面先是变深,接着,一道淡红线条浮现出来,像是被唤醒的血管,慢慢延展成网状结构。
“这是……地图?”牛大胆压低声音。
赵德胜盯着那图案,眉头越皱越紧。红线连着一个个站点,从北平出发,一路向南,穿过保定、石家庄,继续延伸到济南、徐州,最后指向南京方向。
每个节点旁都标着代号:甲一、乙三、丙五……还有一些写着“菌种转运”“空投准备”“活体测试”。
“这不是一趟车的事。”他嗓音沉下去,“这是条线,一条专门运炭疽的路。他们早就铺好了,不止华北,连江南都安排上了。”
李二柱倒抽一口冷气:“那咱们炸的这一趟,顶多算是掐了根手指?”
“不光是手指。”赵德胜指着图上几个重叠标记,“你看这儿,青龙站、昌平西沟、怀柔三岔口,都是弯道密集区,适合伏击。但他们还在往下设点,说明后续运输根本没停。我们打掉一辆,他们还有十辆等着上路。”
牛大胆拳头攥紧:“那咱赶紧把这本子送八路军那儿去!让他们提前布防!”
“送去容易,可谁能看懂?”赵德胜摇头,“得先破译。而且……”他顿了顿,“这本子是谁放在这儿的?佐藤会随身带着绝密文件坐运输车?不合常理。”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李二柱小声问。
“有可能。”赵德胜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先带回村,找个安全地方研究。这东西不能离身。”
三人正要起身,远处传来脚步声。李二柱立刻抬手示意安静,侧身挡在赵德胜前面。
来的是个年轻民兵,脸上沾着灰,跑得气喘吁吁:“德胜哥!村口……出事了!”
“慢慢说。”赵德胜站起来。
“有个老太太,在哨岗外头卖烟卷。看着挺普通,可她说起话来一股北平味儿,还老打听换岗时间。阿旺问她从哪儿来,她说是逃难的,可包袱里除了烟丝啥都没有,连口粮都没带。”
“她现在在哪?”赵德胜问。
“还在石墩上坐着呢,抽着烟袋,也不走。”
赵德胜眼神一凝:“带了多少烟?”
“就一小布袋,散装的,估摸着不够抽两天。”
“那就不是靠这个吃饭的。”赵德胜转身就走,“走,去看看。”
李二柱抓起扁担跟上:“要不要先叫人?”
“别惊动她。”赵德胜脚步不停,“先看,再判,后动。她要是真来送信,咱们围上去反倒吓跑了。”
牛大胆也快步跟来:“我去村里叫几个民兵,在后巷埋伏,万一有问题,能堵住退路。”
“行。”赵德胜点头,“你在暗处,我和二柱在明面,别让她看出破绽。”
三人分头行动。赵德胜和李二柱沿着土路往村口走,远远就看见那个老太太蹲在路边石墩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半截脸颊。
她手里拿着烟袋锅,一下一下磕着石头,节奏不紧不慢。
走近些,赵德胜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一圈茧,不是农活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这老太太……不太对劲。”李二柱小声嘀咕。
“嗯。”赵德胜眯眼,“正常逃难的,哪有闲心在这儿抽烟?还专挑哨兵换岗前过来。”
两人装作巡逻路过,故意放重脚步。老太太抬头看了眼,眼神平静,没慌也没躲,反而笑了笑:“娃儿们辛苦了,来根烟不?”
声音确实是北平口音,温软里带着点沙哑。
赵德胜摆手:“不抽。您这是从哪儿来的?”
“通县边上一个小庄。”她慢悠悠地说,“家里房子烧了,男人没了,只能出来讨口饭吃。”
“那您怎么不去救济所?”李二柱问。
“听说那边挤满了人,去了也是饿肚子。”她叹了口气,“还不如自己走动走动,顺路卖点烟丝,换口粗粮。”
她说着,从布袋里捏出一小撮烟丝,熟练地卷进纸里,点燃吸了一口。
赵德胜盯着她的动作——手指稳定,没有颤抖,点火时拇指和食指配合精准,像受过训练的人。
“您这手艺不错啊。”他随口搭话。
“老习惯了。”她笑笑,“早年在戏园子门口摆摊,卷了几十年。”
“那您识字不?”李二柱突然问。
老太太一顿,随即笑出声:“傻孩子,不识字咋卖烟?价钱都标不清。”
赵德胜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逃难的老太太,不但说话不慌,还会写字,手上还有笔茧……
他正想再问几句,忽然瞥见她脚边的布袋口微微敞开,里头除了烟丝,似乎还藏着个小木盒,边角露出一点红漆。
“您这盒子装啥的?”他指着问。
老太太反应极快,手一拉就把袋口收紧:“没啥,老家带来的香灰,保平安的。”
赵德胜没再追问,只点点头:“天快黑了,您找个地方歇吧。村里有临时安置点,就在祠堂后头。”
“我不急。”她靠着石墩,“等天完全黑了再进村,省得撞上巡夜的误会。”
这话听着平常,可意思清楚——她在观察巡夜规律。
赵德胜冲李二柱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往后退。
刚转过路口,他就低声说:“盯死她,别让她进村。等大胆带人到位,咱们再动手。”
李二柱点头:“那你去哪儿?”
“回去再看看那本册子。”赵德胜拍了拍胸口,“这老太太来得巧,偏偏咱们刚拿到‘毒蝎计划’就出现了。说不定……她是冲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