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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误入死地,实验室惊魂 胡四喜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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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喜那句话刚落地,赵德胜就动了。他没多问,也没回头,一把拽过李二柱,低吼一声:“跟上!”四个人影贴着墙根,借着月光和远处探照灯的间隙,猫腰钻进了那扇刚被胡四喜撬开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坡道,铁锈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腐气,呛得人喉咙发紧。牛大胆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去,手忙脚乱扶住墙,摸了一手黑糊糊的泥。
“这地方……怎么比坟地还瘆得慌?”他嘟囔着,抹了把脸,手电筒都没敢开,只靠胡四喜手里那支快没油的煤油灯照路。
胡四喜走在最前头,脚步虚浮,右手一直压着肋下,走两步就得停一下喘口气。可他没喊疼,也没掉队,反倒时不时抬手示意大家慢点,耳朵竖着听动静。
赵德胜紧盯着他背影,心里打鼓。这人刚从牢里逃出来,一身伤,偏偏这时候冒出来带路,要说没鬼,谁信?可要说他是诈降,又何必把自己往死地里引?
坡道越走越窄,墙上的瓷砖裂了大半,露出里头发黑的砖块。拐了两个弯,灯影一晃,李二柱突然停住。
“头儿,你看这字。”
墙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毒气测试区,非请勿入。”字边还画了个骷髅头,漆皮剥落,像是被人拿刀刮过。
赵德胜心头一沉,抬脚就要往后退。可就在这时,身后“哐当”一声,那扇铁门竟自己合上了,接着是“咔哒”一响,锁死了。
“谁关的?!”牛大胆猛地转身,一拳砸在门上,震得整条通道嗡嗡响。
没人答话。空气里那股酸味越来越重,墙角一根铁管突然“嘶”地喷出一股淡黄色的烟,像雾又不像雾,贴着地往前爬。
“趴下!”赵德胜吼了一嗓子,整个人扑向地面。其他人也跟着趴下,可李二柱已经呛得咳嗽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玩意儿……吸不得!”胡四喜靠在墙上,声音断断续续,“氯化苦……沾皮肤都烂,更别说吸了。”
牛大胆捂着嘴,眼泪鼻涕一起流,手抖得连麻布都抓不稳。他摸到旁边一个木箱,想借力站起来,结果一碰,箱子翻了,一瓶没盖严的葡萄酒“咣当”滚出来,酒液洒了一地,正好浸湿了他手里那块擦汗的粗布。
他愣了半秒,忽然瞪大眼。
“酒!酒能顶一阵!”他一把抓起湿布,冲着赵德胜喊,“你前两天在村口说的,酒精能中和毒气,战场上拿白酒捂鼻子能活命!你还记得不?!”
赵德胜趴在地上,脑子像被锤子敲过,嗡嗡响。可这一嗓子像根针,把他最后一丝清醒扎醒了。
“快!把布沾酒,捂住口鼻!低身子,别站起来!这玩意儿比空气重,贴地才有活路!”
牛大胆二话不说,把剩下的半瓶酒全倒在麻布上,撕成四块,一人塞一块。赵德胜接过湿布捂住脸,一股酒味混着霉味直冲脑门,可奇了,呼吸居然顺了点。
胡四喜靠墙喘着,接过布没立刻用,反倒盯着墙角那根喷气的铁管,声音发颤:“这不是主库……我们走错了。地图是假的。”
“地图?”赵德胜猛地扭头,“你给的图?”
“不是我。”胡四喜摇头,“我给的是通风管走向。你们拿的,是王三树画的那张吧?”
赵德胜脑子里“轰”地一声。难怪路线不对劲,难怪这地方阴森得不像储存炭疽的库房——他们根本不是冲着菌种来的,是被人骗进了毒气试验室!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水文图纸,手指狠狠戳在“炭疽储存区”的标记上。图纸上这位置明明该是三层防爆库,可眼前只有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墙边,脸上戴着破烂的防毒面具,嘴角全是黑血。
“王三树……”赵德胜咬牙,把图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你小子,改的不是路,是我们的命。”
李二柱靠在墙边,呼吸还是急,可总算没再咳血。他手里攥着煤油灯,灯油快见底了,光晃得像风里的一口气。
“头儿,门打不开,后头也没路。咱们……真要死在这儿?”
“闭嘴!”牛大胆低吼,“还没到那份上。酒布还管用,再撑半小时没问题。问题是,这鬼地方有没有出口?”
胡四喜喘了几口气,慢慢挪到墙边一块金属板前。他用指甲抠了抠,板子松了,底下露出半截锈死的阀门。
“这是排气阀……关死了。外头的人,不想让我们活。”他抬头看向赵德胜,“佐藤知道我们会来。这门,是远程锁的。”
赵德胜盯着那阀门,忽然蹲下,从鞋底抠出一枚铜钱。他用铜钱边缘去刮阀门周围的漆,一下,两下,漆皮剥落,底下露出几个刻痕——“藤田监制,昭和十年”。
“果然是他们自己建的。”他冷笑,“关自己的人,比关敌人还狠。”
牛大胆在旁边转来转去,忽然一拍脑袋:“等等!既然有进气管,就有出气口!这屋总不能全密封吧?找通风口!”
四人立刻散开,贴着墙摸索。李二柱用灯照天花板,牛大胆扒拉地上的铁格,胡四喜靠着墙,手指一寸寸划过砖缝。
赵德胜蹲在角落,忽然发现地板边缘有道细缝,像是活动的。他用铜钱插进去撬了撬,板子动了。
“这儿!”他低声招呼。
三人围上来,合力掀开地板砖。底下是个半尺宽的通风口,铁栅栏已经被从里头撬弯了,可外头焊死了,出不去。
“是胡四喜你弄的?”牛大胆问。
胡四喜摇头:“我逃出来走的是东侧管,这儿……没人动过。”
赵德胜眯眼盯着那铁栅,忽然伸手摸了摸内侧。指尖沾了点灰,可灰里混着点湿痕,像是……刚有人摸过。
他心头一跳,把耳朵贴上去。
远处,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动。不是巡逻,不像是查岗,倒像是……故意放慢的节奏。
“别出声。”他一把拉下煤油灯,屋子里瞬间黑了。五个人蜷在角落,捂着酒布,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脚步声停了。
通风口外,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敲击——三下,短,短,长。
赵德胜猛地睁眼。
这是独立团内部的暗号。
意思是:**有人接应,等信号。**
他刚要抬手回应,牛大胆突然压低声音:“头儿,你闻到了吗?”
“什么?”
“酒味……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