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苏竞迟

2、第 2 章 冬天渐

　　冬天渐渐过去，再也看不见雪了。“你说今年冬天还会下雪吗？”简之易看着老树萌发的新叶，对沈序说。

　　沈序看着窗外，其实去年冬天的那场雪已经是这个城市难得的大雪了，一连两年瑞雪，很难，但她还是说：“应该会的。”

　　简之易笑了，回头：“怎么想起参加女子一千五啊你？”最近学校在组织春季运动会，虽然比赛的时候全班除了参赛人员都不能离开教室要自习，但各班的体育委员还是尽力鼓动班上的人报名项目，只是像女子一千五，男子两千这样的项目在他们班上实在没人报。简之易怕沈序是因为体育委员的劝说下不好意思拒绝才报名，于是问问。

　　“想试试。”

　　“你体育这么好。”简之易震惊，之前体育课跑步沈序老是慢悠悠跑在最后，她还以为她跑不动呢。

　　“反正比你好。”沈序看她，笑。

　　简之易不置可否，然后突然瞪大眼，道：“你以前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居然会调侃我了。你变了。”

　　沈序摇摇头憨笑，不说话了。

　　“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啊。”简之易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

　　“老师不是说不参赛的人不要乱走吗？你不怕他捉到你？”沈序问。

　　“那我不去了。”简之易傲娇地哼了一声，随着上课铃声转过头去看黑板。

　　但是那天简之易还是来了，在沈序模糊的视线里奔向她，含混的光影在她背后汇成万丈光芒，让她脸上飘动的发丝都闪耀着金光。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要倒不倒的沈序，她说：“先站一会儿。”

　　沈序眼前的景色渐渐恢复了秩序，呼吸也渐渐缓下来，她看着简之易，感觉世界慢了下来。

　　简之易察觉到她缓过劲来，便松了手，拧开另一只手上的矿泉水，伸到沈序唇下准备喂她喝。

　　沈序嘴巴贴着瓶口，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我有手的。”左手攀过瓶子，耳朵却不由自己地烧起来，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跑步跑的。

　　“你怎么来了？”话刚出口，沈序就有点后悔。

　　简之易正因自己刚刚傻乎乎地就要给沈序喂水懊恼，听她这么问，就说：“怎么，我来你不高兴？”

　　“高兴的。”沈序垂眸，从简之易手里拿回瓶盖，把它拧回去，“我们回去吧。”眼睛低低地看着简之易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了上去，原本安静下来的心脏又快起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慢慢溢上来。她不知道原因，于是一股脑怪到一千五百米跑的项目上，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报名。

　　“怎么了？”简之易看着沈序拉自己的手腕，有点不明所以。

　　沈序回过神来，拉着她往教室那儿走，“快走，小心你被班主任捉了。”她把话题扯开去，她觉得自己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她也怕简之易察觉到她的不一样，她没法回答，也搞不明白。

　　“我又不怕他。”简之易被她拉着走，说。

　　春季运动会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过去了，还没等人咂摸清楚它的味道，就淹没进重复的日子里，只有比赛时的排名榜单还贴在外面的墙上。简之易抬头看，沈序的名字还在榜单上，只是黑色的线条有点褪色了。

　　“不走吗？要上课了。”沈序站在简之易旁边，看她，问。

　　简之易收回视线：“不是扫地课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每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全校统一安排用来搞卫生，她们上周已经搞过了，这周怎么也不会轮到她们。

　　“班主任不是说这节课要来讲试卷吗？”

　　“你2G网啊，课代表中午说他不来讲了。”简之易笑。

　　“简之易，你在这儿啊，害我在班里找你半天。打排球，去不去？”章玥怡从旁边插进来，拍简之易的肩膀，风风火火的。

　　简之易转头：“多少人啊？”沈序也跟着她转头。

　　“已经有九个人了，去不去？好不容易有这么多人呢！”

　　“你去不去？”简之易看沈序。

　　沈序笑笑，“我去看你打吧。”眼睛落在章玥怡搭在简之易肩膀的手上，她还没有这么搭过。

　　“走吧走吧，等下他们等急了。”等沈序应声，章玥怡就火急火燎地一手勾着简之易肩膀，一手拉着沈序的袖口，半拉半拽地把她们往排球场上带。沈序看着隔了一个人的简之易在章玥怡旁边不知说了什么，笑眼弯弯，突然感觉有点落寞，酸酸的。

　　章玥怡回头，看沈序呆呆的，好像在看简之易，随口调侃：“怎么，你吃醋了？”说完，前面有人拿着排球和她打招呼，她松了两边的手，把外套一脱，丢到网旁边的桌子上。“来了。”她看了看，回头问简之易，“简之易你来我们这边吧，我们这少人。”

　　“好。”简之易点头，对沈序说：“你要是想打的话叫我，我教你。嗯？”她看看沈序，又偷偷补充了一句：“不用怕打不好，反正我们也没人打得好。”

　　“嗯。”

　　简之易上场了，沈序还想着章玥怡那句话，脑子有点乱。我吃醋...了吗？她味着心底的那一丝不开心，心里竟然又渐渐翻出酸涩来。简之易不是她一个人的朋友，她有很多很多的朋友，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她可以对很对人笑，和很多人亲密，她的其他朋友也不会因此不开心。可是她有点不开心，这不对，但情绪不会说谎。可我为什么会吃醋呢？

　　她看着简之易在场上跳来跳去，偶尔打回一次球就得意地笑，看她，然后看队友，像是在炫耀，眉目渐渐柔和，很可爱，像一只小兔子。她蹲在地上，托着腮，这样看着她也很开心。她不再去想之前的那个问题，现在已经就很好了，能一直呆在她身边，呆在她身边会很高兴，知道这两个就足够了。

　　看见简之易准备下场，她额头上全是汗，一些发丝粘在额间，沈序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纸巾，递过去：“擦汗。”

　　“三克油。”简之易接过去。

　　简之易的脸红扑扑的，沈序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