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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合作 ...

  •   与前世不同,湖州贪污一案随着沈道带回的认罪血书而结束,皇帝在朝上龙颜大怒,下令组建督查司在各州巡查,但到底没发生什么大变。

      安宁也已经与七皇子萧珣成婚入住七皇子府。她偶尔会邀请沈泠泠道府上叙旧赏花,沈泠泠几次借口推辞,最终实在推辞不了便赴了约。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家没有如前世般遭人污蔑获罪,一切都风平浪静,却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令人心浮气躁。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几天,变故发生了。

      这天沈泠泠正在看自己铺子上的账本,沈道下了早朝回到家,小竹来叫他去前厅吃早膳。

      期间,沈道提起陛下欲让其出任使节,负责北关与青州的互市谈判事宜。

      青州互市。

      虽不知其中有何内因,但前世太子就是因负责了此次互市事宜,惹得陛下忌惮震怒,下令斩首,连同太子一党和亲近派不少人都被彻查抄斩,他们沈府亦是被殃及的池鱼。

      越细想,沈泠泠内心就越是涌起前世种种,悲从心来,手中的筷子啪嗒掉落在地。

      沈道和沈夫人被她的摸样吓了一跳,连忙唤她名字。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沈烁抱住姐姐的手臂,被她的情绪影响,有些害怕,声音不自觉带了哽咽,“阿姐,你不要哭……”

      沈泠泠被沈烁拉扯,整个人一下子回过神来,天气渐热,此时她却被冷汗浸湿。

      “泠儿,你怎么了?”沈夫人心疼的抱住女儿。

      “父亲,陛下为何突然要您去青州?”沈泠泠抓住沈道的衣袖,执着的问。

      “是安平侯在朝上向陛下举荐……”

      安平侯,安宁的父亲……

      难道就避不开她了吗?

      *

      翠仙楼飞檐挂满琉璃灯,沈泠泠罩着月白幂篱踏入天字六号阁。

      西域胡姬的足铃声自楼下飘来,她指尖抚过雕花屏风上的《韩熙载夜宴图》,青铜灯树映得满室流金。

      鎏金博山炉腾起龙涎香雾,火炉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摘下幂篱往壶中加入茶叶,茶香伴着香雾幽幽飘荡满屋。

      许久,待沈泠泠沏好了两杯清茶,屏风后才转出玄色蟒纹袍角。

      “姑娘倒比本王想的要能沉得住气。”顾蒙的声音自紫檀嵌玉屏后传来,衣摆扫过青砖,腰间错金匕首泛着幽蓝冷光。

      他执起案上的青玉茶杯,琥珀色的茶液在杯中晃出涟漪,“说说看,你拿什么换我帮你?”

      “王爷可知,雁门关外的互市账簿,此刻正在东宫詹事怀中?”她倾身贴近,发间白梅香混着茶香拂过他喉结,“三日后未时三刻,那人会途经青州驿。”

      青玉茶杯“当啷”坠地,茶水渐渐扩散。顾蒙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逼至雕花柱前:“沈姑娘这般料事如神,不如猜猜本王今日着了几层中衣?”

      “王爷着玄色冰蚕丝中衣,袖口绣银线夔纹。”她笑意盈盈抚上他领口,“心口处还有道三寸箭疤——是去岁冬月征西戎所留。”指尖顺着肌理游走,在触及伤痕时骤然被攥紧。

      暗格里忽传机关响动,蒋洪捧着密函闪入:“主子,青州急报!”

      顾蒙扫过信笺上“互市账簿”四字,眸中掠过惊涛。再抬眼时,沈泠泠已执起玉杯浅酌:“看来,这忙王爷得帮我。”

      顾蒙放开她,敛眸思索片刻,语调慢悠悠的道:“正巧,本王也有个小忙需要姑娘。”

      “什么?”

      “姑娘可还记得本王跟你提过的秋猎围场,”顾蒙挥手让蒋洪退下,走到桌前重新坐下,给自己添了杯茶,“我要你也去。”

      “那我要秋猎围场的通行玉符。”沈泠泠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沈姑娘神通广大,自己想办法吧。”
      狗男人!
      沈泠泠心中暗骂。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解开绑绳,羊皮纸舒展开来,上赫然是西戎文字,“这是西戎六部盟书抄本——去年前雁门关粮草被劫的真相,可全在其中。”

      顾蒙瞳孔微缩,正要拿过羊皮纸。

      忽闻楼下传来喧哗,安宁的软轿停在朱漆大门前,茜色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甜腻香风。

      沈泠泠倏地倾身,状似失手将温茶打翻泼向顾蒙衣襟,素手抚上他胸膛:“王爷这冰蚕丝中衣,浸了茶渍可要心疼。”

      沉香气息骤然逼近,顾蒙擒住她手腕按在茶几上。

      “未出阁的姑娘在外私会男人,沈姑娘这蜜友是来揭穿你的么?”顾蒙轻笑。

      楼下传来掌柜谄媚的一声“恭迎贵客”。

      几道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沈泠泠借势贴在他耳畔轻语:“想要抄本,王爷可得先陪我演场风月。”

      男人轻嗤:“通行玉符?”

      沈泠泠把羊皮纸按在胸前:“我不管。”

      安宁的脚步声停在门外,茜色裙裾的暗香透过门缝渗入。沈泠泠贴在顾蒙耳畔的气息未散,掌心却已沁出冷汗。

      顾蒙的手仍钳着她的腕骨,目光却转向屏风外晃动的影子,忽而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她颈侧:“沈姑娘这戏,本王接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她腰间丝绦。沈泠泠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九连环与玉佩相撞的脆响中,顾蒙已咬开她襟前盘扣,露出半截雪白中衣。

      “王爷!”她压低声音怒斥,指尖抵住他心口箭疤。

      “嘘——”顾蒙衔住她一缕青丝,玄色蟒袍将两人身形裹作一团,“若有人此时推门进来,瞧见的便是镇北王与沈家千金私会偷欢。”他指尖勾开她衣襟,在锁骨烙下一道红痕,“你说,明日京城茶楼的话本子,会怎么写?”

      沈泠泠眼底寒光乍现,袖中银针抵住他喉结:“王爷莫不是想试试这根淬毒梅花针?”

      门外传来安宁娇柔的嗓音:“晚晴?我方才仿佛听见你的声音……”

      顾蒙喉结擦过针尖,笑意愈深。他忽地扬手打翻茶案,青瓷碎裂声惊得门外人后退半步。趁此间隙,沈泠泠翻身滚入屏风后,顾蒙广袖一挥,鎏金香炉重重砸向门框。

      “何人放肆?”蒋洪的冷喝自楼下传来。

      安宁的侍女慌忙道:“七皇子妃途径此地,听见故友声息,特来问候。”

      顾蒙慢条斯理系好衣带,染了茶渍的中衣半敞,嗓音浸着餍足的慵懒:“原来是七皇子妃。可惜本王今日有美在怀,不便相见。”

      门外寂静片刻,安宁再开口时已带了颤音:“是本宫唐突了……”茜色裙裾如退潮般掠过木阶,甜腻香气久久不散。

      沈泠泠从屏风后钻出时,顾蒙正将西戎盟书抄本收入怀中。她反手扣住他手腕:“王爷这是要食言?”

      “秋猎围场通行玉符,三日后自会送到沈府。”他抚过锁骨红痕,眼底暗流翻涌,“至于这份抄本——沈姑娘不妨猜猜,西戎六部为何偏偏在今冬进犯雁门关?”

      窗外忽有夜鸯扑棱棱飞过。

      沈泠泠指尖一颤,“王爷想让我怎么做?”

      顾蒙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字,等。

      *

      秋猎前夜,沈泠泠对镜描摹花钿。菱花镜中映出小竹捧来的玄木匣——打开竟是金丝软甲与烫金玉符。

      “镇北王府的人说,软甲浸过九毒,见血封喉。”小竹抖着手系上丝绦,“小姐真要孤身赴围场?”

      沈泠泠抚过玉符上“承天承运”的刻痕。前世秋猎,七皇子萧珣正是在此坠马摔断了腿,脾气愈发暴躁,安宁也像变了个人。前世她以为是安宁在七皇子府中过得不好,所以才性情大变,但坊间又传闻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不知其中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谁说我孤身一人?”她将淬毒银针藏入发髻,“顾蒙既要我做饵,自然得备好收网的刀。”

      围场旌旗猎猎,沈泠泠一袭火狐氅衣踏入猎区时,正撞见七皇子一行人,安宁被扶着从皇子府的马车上下来。她发髻的凤钗上的东珠晃得人眼花,沈泠泠却盯着,在她望向这边时收回神色。

      “晚晴今日好气色。”安宁亲昵地挽她,凑近小声问:“那日在翠仙楼是不是你与镇北王……”

      “七皇子妃慎言。”沈泠泠截住话头,目光扫过远处密林。有一支黑翎箭正对准萧珣的马,而她袖中银针已瞄准安宁咽喉。

      号角骤响,群马奔腾。沈泠泠策马冲入密林,身后传来萧珣的惊呼,身下马匹受惊横冲直撞冲向密林。一支流箭擦过她耳际,将火狐氅衣钉在树干。她反手射出银针,偷袭者喉间绽开血花——竟是东宫的侍卫!

      “沈姑娘这出请君入瓮,倒是比话本子精彩。”顾蒙的声音自树顶传来。他玄甲染血,掌心躺着半枚东宫令牌,“可惜对自己不够缜密。”说完就要去寻被惊马带入林中的萧珣。

      沈泠泠甩出软甲金线缠住他手腕:“账簿在萧珣蹀躞带暗层,你现在杀他,正好替太子背了黑锅!”

      密林忽起浓雾,蒋洪的惊呼刺破死寂:“主子小心!”

      沈泠泠被顾蒙扑倒在地的刹那,三支淬毒弩箭穿透他右肩。鲜血滴在她唇畔,她尝到铁锈味的冷笑:“沈泠泠,你欠本王的债,怕是下辈子也还不清了。”

      *

      秋猎行宫内药香熏得人昏沉。沈泠泠掀开顾蒙染血的寝衣,箭伤溃烂处隐约浮出青纹——是西戎独有的"牵机毒"。

      “王爷若肯求我,或许……”

      “你当本王是萧珣那等废物?”顾蒙攥住她捣药的手,毒血顺着臂膀淌进她袖口,“沈道今日启程赴青州,沈姑娘不妨猜猜,互市谈判的使节队伍里,混进了多少方势力的死士?”

      药杵砸进铜盆,沈泠泠掐住他渗血的伤口:“你答应过要保我父亲……”

      “是安平侯献的计。”他痛得闷哼,眼底却燃着疯戾的笑,“七皇子妃昨日进宫,求了道赐婚圣旨。”

      窗外惊雷炸响,沈泠泠在顾蒙瞳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前世抄家那日,安宁便是捧着赐婚圣旨,笑吟吟看她戴上镣铐。

      “圣旨写的什么?”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顾蒙染血的手指抚过她颈间红痕:“自然是,将沈氏嫡女许配镇北王,永结秦晋之好。”

      暴雨倾盆而至,他咬住她颤抖的指尖:“沈姑娘猜,这次是白骨成双,还是……”

      未尽的话语湮灭在血腥的吻里。沈泠泠攥紧那枚带毒的箭簇,心想或许重生一世,终究逃不过与虎谋皮的宿命。

      远处传来隆隆雷声——入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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