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破晓》叠心

4、“好闺蜜”的探访与暗战 收集证据

　　母亲留下的老房子在一个逼仄的胡同里，只有一间半，家具老旧，但被母亲生前收拾得干净整洁。久未住人，落了一层灰，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苏晓蔓花了大半天时间打扫整理，虽然累，心里却格外踏实。这里没有令人作呕的发蜡味，没有虚伪的关心，只有彻底的宁静和掌控感。
　　她刚歇下来喝了口水，院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娇嗲又刻意拔高的声音：「晓蔓？晓蔓你在家吗？听说你病了，我来看你啦！」
　　是刘莉莉！
　　苏晓蔓眼神一凛。来得真快！看来张建军已经把她回娘家的“好消息”通知她了。这是迫不及待要来探虚实兼炫耀了。
　　她迅速扫视屋子，将那个工具包塞到床铺底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和脸颊，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些，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刘莉莉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她穿了一件崭新的、颜色鲜艳的连衣裙，头发梳得光溜溜，脸上抹得白白的，嘴唇涂得鲜红。
　　最显眼的，是她脖子上那根黄灿灿的、细得像根线一样的金项链，她还故意挺着胸脯，生怕别人看不见。
　　「莉莉？你怎么来了？」苏晓蔓露出“惊喜”又“虚弱”的笑容，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坐，我这儿刚收拾，乱得很。」
　　刘莉莉一进屋，就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神却飞快地四处打量，看到家徒四壁的寒酸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哎呀，晓蔓，你说你怎么就病了呢？还搬回这老房子来住，多委屈你啊。」刘莉莉捏着嗓子，假惺惺地关心，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苏晓蔓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想找出她是不是在装病。
　　「没办法，老毛病了，就想图个清静。」苏晓蔓给她倒了杯白开水，自己在床边坐下，故意咳嗽了两声，「建军没跟你说吗？」
　　她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观察刘莉莉的反应。
　　刘莉莉果然顿了一下，眼神有点不自然，但马上掩饰过去：「哦，说了说了，建军哥也是担心你。他呀，就是太忙了，不然肯定亲自来照顾你。」她不动声色地强调着她和张建军的亲密，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
　　苏晓蔓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羡慕的神色：「莉莉，你这项链真好看，新买的？建军对你可真大方。」
　　刘莉莉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把项链往前挺了挺：「是啊，最新款的！建军哥非说要给我买，说不戴点金的配不上我。花了好几十块钱呢！」她故意把价格说低了，既炫耀，又怕露富引起怀疑。
　　好几十？苏晓蔓心底嘲讽更甚。张建军从她这里骗走的零花钱可不止这个数。这项链细得跟狗链似的，还是空心的，一看就是便宜货，说不定还是镀金的。
　　「建军对你真好。」苏晓蔓垂下眼，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羡慕”，「他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东西……还说最近手头紧，生意需要本钱……」
　　她这是在套话，暗示钱还没到手。
　　刘莉莉果然上钩，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但又强行按捺住，干笑道：「哎呀，男人嘛，都是以事业为重。等建军哥那笔大生意做成了，别说金项链，金镯子金耳环都得给你买全套！」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副“为你好的”样子，「晓蔓，不是我说你，那笔存款放在银行里死躺着有什么用？就得拿出来钱生钱！你看建军哥多能干，找到这么好的门路，你可不能拖后腿，得赶紧好起来，把钱取出来支持他呀！」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苏晓蔓心里门清，脸上却装出犹豫和害怕的样子：「可是……那么多钱，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莉莉，你说那王老板可靠吗？万一……」
　　「哎呀！有什么不可靠的！」刘莉莉急急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建军哥还能骗你不成？他都是为了你们这个家！你看我这项链，」她又摸了摸项链，「这就是建军哥眼光好、有门路的证明！跟着他准没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甚至激动地想去拉苏晓蔓的手。就在她身体前倾的时候，从她那个小巧的人造革手提包里，掉出来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团，滚落到床脚边。
　　刘莉莉自己都没察觉，还在那滔滔不绝地给张建军说好话，画大饼。
　　苏晓蔓眼尖，立刻看到了那个纸团。她心脏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一边敷衍地听着刘莉莉的话，一边悄悄用脚，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纸团踢到了更靠里的床底下阴影里。
　　「莉莉你说得对……」苏晓蔓适时地表现出被说动的样子，「可能是我想太多了。等我明天再好点，就……就去找建军。」
　　刘莉莉见她松口，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自己功不可没，又炫耀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扭着腰走了，空气中留下那股甜腻的桂花头油味。
　　送走这尊“瘟神”，苏晓蔓立刻关上门，反锁。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和这种虚与委蛇的人打交道，比干一天活还累。
　　她迅速蹲下身，从床底下摸出那个纸团。
　　小心地展开。
　　上面果然是张建军那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
　　【莉莉：宝贝儿，再忍一天。那蠢女人的钱明天就能到手了。你先去看看百货大楼那根粗点的项链，等我拿了钱就给你买！晚上老地方，巷口第三棵槐树下面等我，带点好吃的。想你了。】
　　纸条上的日期是昨天。
　　苏晓蔓看着上面的字眼——“蠢女人”、“老地方”、“第三棵槐树”……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尖刀，扎得她心口鲜血淋漓，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和冰冷。
　　证据！这是比之前那张更露骨、更直接的证据！
　　她再次拿出那个旧本子，将这张纸条的内容也一字不差地誊抄下来，标注好日期和来源。然后，她看着纸条，犹豫了一下。
　　不能留。这张纸条太露骨，刘莉莉回去发现丢了，很可能会怀疑，甚至告诉张建军，容易打草惊蛇。
　　她走到厨房的煤炉子旁，拿出火柴。“嗤——”的一声，橘黄色的火苗蹿起，贪婪地舔舐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很快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
　　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苏晓蔓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第三棵槐树……老地方……
　　晚上么？
　　她或许，该去“偶遇”一下，亲眼确认确认。
　　收集证据，眼见为实，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