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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鲜饭 “小心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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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豪言壮志发的轻易,但是从锦国的最南走到最北……饶是发梦寅罗也觉得太过分了。
“我是认真的。”似是看出寅罗的想法,玉姝笑的没心没肺,找了个小饭馆坐下点了饭就要展开刚从府衙买的锦国地图给他看。
这人从圣山出来后就像只多年被困金丝笼的鸟儿终于得以晴空展翅,野得不得了。
“我不会真的是傻到全都步行的!这路上能乘车乘车,能骑马骑马,赶到终年不化之山也就两月有余,轻轻松松。而且……”玉姝从地图上点了点:
“咱俩已经到这了,如果我是对的,是正确的,那么自我踏上锦国开始,这一方土地就不会有灾祸。”
寅罗被环抱着看摊在桌子上的地图,虽然他仍觉得玉姝是在诡辩,但正如玉姝所说,这种情况下确实也没有必须要反驳她的地方。
明明让他动用灵力撕开天门才是最快的办法。
玉姝点的是沿海地区的特色,海鲜炒饭。她从没吃过这样略显粗糙的食物,导致有点新奇。
虾仁、小八爪鱼和玉米、黄瓜、胡萝卜、鸡蛋一起,食材不算新鲜,但好在厨师手艺还不错,入口鲜甜,全是家常味道。
“哇!寅罗你看,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八爪鱼在饭里!”玉姝拿勺子挖起饭里为数不多的小八爪鱼向寅罗炫耀,因为伤势太重,寅罗近期只能喝圣母慈树滴落的乳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八爪鱼!”
怎么看都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寅罗看着裹着金黄饭粒的八爪鱼,恨恨的咬了一口奶嘴。
他怎么就伤的这么重呢?哪怕能吃一口饭也行啊。
他也没吃过八爪鱼呢。
饭罢,玉姝把寅罗团吧团吧抱在怀里,觉得今天喝完奶的猫儿明显有些压手了。
但是她没敢吱声,她总不能贱兮兮的凑上去说:“是谁家的孩子又长胖了呀
原来是我家的!”
寅罗真的拼死也会在她这张脸上挠出花来的。
不过回忆起刚刚结账时的物价,玉姝还是忍不住咋舌。那一碗海鲜炒饭竟是实打实要了她二两银,要知道,平民百姓一家半年的花销也不过一两银,这一顿饭竟让她吃了一家三口一年的花销。
最重要的是,那饭里用的米,是少说囤了两年的陈米。
她一路走来细细观察过这条街,因着近港口的缘故,往来的多是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和手脚利索的女子。身上的装束虽说干净,但也打了好几个补丁,足以证明此片并非富人区。
饭馆向码头而立,也证明平日里做的是平民生意,虾和八爪鱼这种普通海鲜在临海小镇买不上什么价,还能卖到这个价格的可能性有两个。
第一个,此地民风不古,她被人当只肥羊宰了一笔。
第二个,锦国物资珍惜,天灾人祸以致无法正常劳作生产,连有通商口岸的地方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这两个可能性对玉姝而言,哪个都不算好。
长叹一口气,玉姝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逗弄着怀里的猫儿。
得了……还是先别操心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琉树是这望牙镇有名的“妙手”。她身量纤细,放轻了步子跟着,寻常契兽都发现不了,加之天生一双,出手十次便有九次可以得手。
她这次的目标是个从裕国商船下来的生面孔,虽然看似衣着朴素,但皮肤细腻、头发柔顺、身量笔挺。手里包着猫儿的布料有三四层,最外层是麻布,里一层却是极好的棉布。还去饭馆里要了一盘顶贵的炒饭。
她打算在下一个转弯处下手。
琉树压低了身子,调整呼吸,看着玉姝侧身向巷子里走去,太阳将她的轮廓刻成一块剪影平展在土地上。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融化一般向身下流淌,瞬间与脚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这是她的契兽能力“影鱼”,让她可以在被阴影笼罩的土地里自由穿梭、如同鱼水一般来去无声。
她伸出手去触摸玉姝的钱袋,自信自己的估算不会出错,于是在一声惊呼后微微闭眼。
成了。
不对,手怎么?抽不回来?!
琉树在阴影里猛的挣扎起来,她抬眼,只见对方正隔着一层阴影低头看她。她想放弃钱袋转身就逃,可手像是被什么禁锢着一样,怎么也无法丢掉那烫手的钱袋子。
“小心些。”她听见女子啧怪:“我的腰带可没这钱袋结实。”
琉树张口想唤口气,却忘了这是在地里,狠狠的呛了一口土。
终日打雁!却不想被雁啄了眼!!她迅速从玉姝的影子里爬了出来,将嘴里的土一吐,骂道“耍阴的算什么好汉!”
不是姐妹,你这话说的有点臭不要脸了。
玉姝被她理直气壮的指责说的有点懵了:“你来偷我?还说我耍阴的?”
况且……玉姝理直气壮的一掀下摆:“谁要那破玩意!”
旁观全程,且身上正好有根“破玩意”的寅罗一时无语。
本想敲打玉姝正经些,却见刚从地里萝卜一般被拔出来的琉树从善如流:“耍阴的算什么好女子!”
寅罗把脑袋往布料里一窝,决定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跟俩傻子计较什么。
俩傻子骂着骂着就骂到了驿站房内,大傻子还给二傻子点了碗面。
琉树也不推脱,像个斗鸡一样左手执筷就卷面吃了起来。
不是她真的傻,是真没招了。
琉树骂的这一路,一方面是心里真憋屈,另一方面也在拖延时间,试图把自己的手从对方钱袋子上扒下来然后逃之夭夭。
望牙镇这么大,她又有“影鱼”天赋在身,躲着点这人也就罢了。
可这人的钱袋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琉树觉得自己都要挣下一层皮来了,可她这手还是完好无损的死死黏在上面,再一抬头,看着对方腰带晃动着笑眼看她,便知道今日是栽到有本事的人手里,等闲难逃。
琉树又塞了一口面压了下气,抬头面上就挂了笑,她的一双眼睛生的圆润,刻意仰视的时候便显出可怜可爱来。她对玉姝讨好道:“女侠好手段,妾受教了。”
玉姝笑眯眯点了一下头,给她夹了一筷子店家送的酱菜:“受教了好,能学乖就是好事。”
琉树假装左手不便,将酱菜塞到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左右妾逃不掉也走不开,还望女侠抬抬贵手,让妾把这餐饭吃完,如何也做个饱死鬼。”
本来琉树只是下意识挣扎一下,毕竟这人是眼看着她从地里爬出来的,如何也不能傻到放虎归山的地步。
哪成想她是假傻,这人却是真傻,不过温言暖语两句就软了心肠,将钱袋子自腰带上取了下来。
傻子才不跑。
不跑的是傻子。
顾不得手上还粘着个神通莫名的钱袋子,不是个傻子的琉树迅速化作一滩阴影没入地底跑了。
玉姝的双手还保持着解钱袋的样子,琉树便已消失无踪。
“这天赋是真的方便,叫人羡慕。”玉姝对一旁默默缩成一团的寅罗感叹,估摸着琉树跑出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施施然道:
“孤不允,卿敢取乎?”
下一秒,大街上喧哗声起,身量纤细,换了身衣服“不是个傻子”的琉树一只手被扯起,倒吊着飞进了玉姝房里。
玉姝对着一脸茫然的琉树摆手打招呼:
“都说了,学乖才是好事。
我身上的宝贝,可都是认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