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回忆（又名：爱恒远）》希文

6、生日

　　第六幕
　　对着镜子，我套上了那件淡黄色的小旗袍。零星的点点绣花在胸前绽放，婀娜多姿。这是罗旭送我的礼物，每年这一天我都会穿上它。我对着镜子里曼妙的女人淡淡微笑，真庆幸，凹凸有致的身材还如从前般年轻。
　　准时六点整，我摁响了罗宅大门，开门的是任奶奶，她原本平坦的双眉，看到我的一刹那，似乎立刻纠起，泄露出散淡的哀伤。我刻意忽略，甜甜地叫着，“任奶奶，我来了。”
　　“晓晓来啦！快进来吧！快开饭了。”任奶奶年纪大了，已经不在这儿工作了，可是每年的今天她都会按时来做晚餐。她说罗旭少爷喜欢她做的榴莲酥，每年生日都嚷着要吃的。
　　“罗妈妈，罗爸爸，爷爷。”我迈着格外轻快的脚步来到客厅，随后对着下楼的罗亚远远地微微点头。
　　“晓晓来啦，来坐吧！”爷爷拍拍身边的位置，一旁挨着倒茶的罗妈妈往后移了移。我拘谨地坐下，依旧笑得轻松，“爷爷，您身体最近好吗？”
　　“好好好，都好，就是晓晓不来看我啊！”爷爷眯着眼睛，额头松垮的肌肤顿时起伏，他真的是老了，比起四年前更老了。他真的很喜欢我，这个最疼爱的那个孙子的女朋友。爱屋及乌。可是对着这群名分上的家人，我总觉得放不开。
　　“晓晓啊，先喝茶吧！等会可以吃饭了。”罗妈妈应承着，她是罗亚的妈妈，罗旭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可她对我一直是很热情，即使罗旭不在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差人送给我。我只是，坦然地微笑，我并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因为他不是罗旭的妈妈。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晚餐，大家济济一堂。爷爷吩咐我坐在他身边，依次地他们都向后挪了位置。我推辞着但还是勉强坐下了，豪门大宅，我不想引起嫉恨，毕竟对我而言，这都没有意义。
　　“快吃，这个好吃，这个。”爷爷不时地点着菜盘。我含蓄的点头，我知道，爷爷对我有很深的愧疚，舍不得我辜负这大把的青春年华。
　　“爷爷，最近啊，凌氏集团似乎很不对劲，抢了很多我们公司的案子。”罗亚深锁眉头，话锋一转，顿时桌上一片安静。
　　“是啊！凌家少东凌毅，黑白两道均沾，一向心狠手辣，这次好像冲着我们来的。”爷爷继续扒着饭，不吭声，倒是罗妈妈紧张地放下碗筷，愤愤地说。
　　凌毅，凌毅，这两个字一飘到我耳朵里，脑子就立刻浮起了那张男人的脸，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斗不过凌氏集团啊，爸爸，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罗亚又转向罗爸爸。
　　“好歹凌氏董事长也是罗旭的外婆，虽然罗旭已经不在了，也不能这样不近人情啊！”罗妈妈摇摇罗爸爸的衣袖，“老公，要不你就打个电话问问吧！”
　　罗爸爸没有说话，我却是彻底愣住了，挣得大大的眼睛看着罗妈妈，这样看来，罗旭和凌毅岂不是有可能是亲戚关系。这简直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晓晓，你认识凌毅吗？”罗妈妈眼神犀利，望向我时，浓密的睫毛定定地直立，这种语气，这种目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立刻下意识摇摇头，“不，不认识。”
　　就这样，我马上埋头看着碗里的饭粒。对于这个问题，罗爸爸和爷爷始终一言不发，脸却阴沉的可怕，我预感到这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不敢开腔，更不敢提到自己认识凌毅，何况真的只是勉强认识。
　　吃过饭，我谢绝了专车，就起身要离开。大家互相客套了几句，任奶奶将我送到大门口，她依依不舍得嘟囔着，又塞给我一大盒榴莲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有空随时来玩儿，就是下一年的今天，真希望不要再看到你来这儿了。”任奶奶那句说的很轻，却重重地点在了我的心上。
　　我始终嘴角上扬，高高挂起自己可爱的微笑，直到走出这个家，脸上的表情刹那间松弛了下来。
　　晚风徐徐，我就这么晃荡着，穿过一条条马路，脑海盘旋着凌毅与罗旭，不知不觉倒是走到了单元门口。
　　“晓晓。”背后，我听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转身寻找声源，倒发现葱茏的树荫下站着一个黑影，依偎着一辆黑的发亮的车子。我走过去，却是认出了车子。
　　“你，怎么在这儿。”背暗的光线，我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但浓重的酒气却是扑鼻而来。男人单手撑住车身，慢慢支起自己的身子，看起来很是吃力。看他东倒西歪的状态，我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晓晓，晓晓。”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是不停喊我的名字，最后索性一倒头栽倒了我的肩头。我吃力地向后退了几步。
　　“凌毅，凌毅……”我开始百般拍打他的背部，由轻到重，他却始终无动于衷，无奈，只好勉强把他拖进车里。看着四周寂静一片，已经十点了。平时身边不是一大堆黑衣侠客嘛！今儿都死哪去了！我边抱怨边战战兢兢地捏他鼻子设法弄醒他，他倒是不耐烦地挪了挪，却又沉沉睡去。
　　望着死猪一样不省人事的男人，我一握拳，一跺脚，发动了车子。总不能把他随意扔在这儿吧！最近可不大太平，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还是最后见过他的人呢！何况他是我学生的家长，也许跟罗旭还有什么神秘的血缘关系呢。
　　我扶着男人，在门童的帮助下，把他一步步搀到酒店大厅。
　　“凌毅，凌毅，你的身份证呢！还有钱包！”面对工作人员职业式的微笑，我尴尬地松动脸上僵硬的肌肉，继续不停地拍打他的肩膀，男人醉眼惺忪地睁眼，依依呀呀恩了几句，又无下文。我只好厚着脸皮在人家衬衫里，西服，西裤里摸来摸去，脸上却是烧的滚烫滚烫。
　　好不容易，把这男人架到床上。闻着这臭气熏天的味道，我扇扇空气，直接转身就要走人。可刚迈出步子，又犹豫着回了头。
　　“我对你可没有任何想法哦！”我先用手指隔空点点他的手臂，接着松动了他的领带，这玩意儿勒一晚上估计他要窒息的。最后我又好心拧了块热毛巾给他搭在脸上。男人定是感受到温度，立刻左右晃了晃脑袋。
　　“我告诉你哦，今天这酒店钱可是我付的，你看你，整个钱包尽是卡，连一毛钱都找不到，你可怜不可怜啊！”我使劲数落他，“以后你可要还给我。”
　　“晓晓，晓晓……”我耳还未说完这两个字又从男人性感的唇间吐露，我拿着热毛巾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声音温柔细腻，轻的好像滴在清池里，荡起泛泛涟漪，趟过我的心，我只觉得它莫名其妙开始紧紧地抽动。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叫我的名字呢！你是不是认识我？”我紧紧盯着他紧闭的眼，他眉宇间胀的鼓鼓的，还在不安地低声说着什么。“还是，罗旭跟你提过我？”我突然想到了晚饭间罗妈妈他们的谈话，不免浮想联翩。
　　当然，回答我的只是男人越拧越紧的眉，还有含糊不清的字眼。男人长得真的好俊俏，即使闭着眼，臭着脸，却是自有一番味道，尤其那颗用力抿嘴即会显现的梨涡，总让我想起罗旭，这下我更坚信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