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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模拟轮回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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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甄明亮，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向窗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抓住。
慌乱间扭过头，撞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不是在我身上下了注吗？多少给一点信任吧。”
“还是说……我证明的还不够？不足以让你……以及你身后的各位放心？”
说到这儿，女人的眼睛有些遗憾地垂落，似乎非常自责，为什么自己没能为他们做更多。
是的，是的，没错。这个女人不知道即将会面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他们日复一日的恐惧，她也会像那些过客一样，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然后突然消失。
不，她不一样！
甄明亮奋力甩甩头，晃出脑海中的声音。
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和这个女人有过接触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不同。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在5年前不会有人这么觉得，因为那时候大家还生活在普通的人类社会中。
没错，就是这样。他们第一次遇见一个外来者把他们当成“同类”，而不是“NPC”。
是眼神吗？是话语吗？是行为吗？
甄明亮再次甩甩头，他不确定，但他也受够了。左右不过再来一次，就算这一次他什么也不做，还是会重来。
所以他们都选择下注。
“你见过它们吗？”
男人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一下子就给自己领了故事中背景深沉的“NPC”人设。
闻人渡无视外面越来越大的拖行声，以及被撞得左摇右晃的建筑，笑意盈盈地盯着面前这个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的男人。
还不算晚。
“会说话的设施？不存在的演艺人员？四处游荡的检票员……还有，那些在晨雾中扭曲的怪异建筑物。”
这不是把游客须知上警告的内容都踩了个遍吗？！
甄明亮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谨慎化为震惊从眼眶中溅射。
闻人渡的语气算不上温柔，但也能让人听出其中淡淡的惋惜，她知道那些东西的“底料”是什么。
浦芸景区的员工推出了一个代表，来向她释放善意。她收到了，但她想要的不只是善意，而是一些更具体的，能够帮助她，也能够顺利帮助到这个景区所有人的“线索”。
续命合约的普通挑战者也会通过探查NPC口中的信息来获取线索吗？就看她刚进入浦芸景区同事们的精神状态来看……人头气球和薄如蝉翼们……恐怕并不容易。
他们像是被折磨过一遍又一遍逐渐失去色彩的灵魂，不会对外界的微小动作产生什么反应。
能够刺激他们的东西……闻人渡目前已经找到两种。
一、直面浦芸景区的操纵者044，最好给它搞点破坏，或者说，找不痛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非常清晰的写照。
二、真实的食物。
就像糖果能唤起伪人一家作为人类的底层代码，甜味儿能刺激人类年轻女性沉寂的灵魂。
食物，也能勾引到她的同事们。
浦芸景区白天看起来热热闹闹，光鲜亮丽，背里却是一潭死水。而挑战者们作为过客，只是一味的搅动死水，最终不是挣扎着狼狈上岸离开，就是被死水淹死。
闻人渡来了，她划来了一艘船，并且慷慨地、不断地从船上往下撒网，死水被搅活了，沉在潭底的尸体被捞到船上。
他们都想抓住那张网。
“外面那个是什么？NPC？”
闻人渡岔开话题，景区的员工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来源，即使目前不能明确自己能在他们那里取得初步的信任的原因，但加深这份信任对她来说绝对有益无害。
她不介意继续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毕竟从根本上来说，他们才是自己的“同类”，而挑战者们只能算——“同为人类”？
对那位持之以恒卖惨的女士和莫名其妙求婚的先生稍微有些不公平。虽然是他们先开口求助的，但她这个人偏心，对于帮助目前只能称为“有趣”的挑战者们，还是帮助本世界的原住民，而且还是被未知力量折磨的本世界原住民更有吸引力。
不过，怎么偏移到“帮助”上去了？闻人渡自嘲地笑笑，她只是在工作而已。
“是的！是它给景区设置的惩戒官！只要有工作人员违反守则上的内容，就会被惩戒官带走！然后、然后……变成它们……”
“它只针对工作人员？那游客呢？”
被她莫名其妙的关联问得一愣，甄明亮眨眨眼，“游客？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游客了……”
闻人渡有些无奈地哼笑一声，这种重要的信息为什么总是在支离破碎间透露？
044的实验对象没有游客，只有“挑战者”和“工作人员”。
伪人一家就是最好的证据，它们是曾经的游客留在这里的数据。
作为闹剧的背景角色，在循规蹈矩的数据间滋生“仇恨”，无力反抗压迫者，所以将情绪发泄在实验对象身上。
“你们有试过攻击它、或者它们吗？”
闻人渡不相信在事件的开端，所有人都会保持沉默，总会有人站出来，至少为解救自己做出努力。
“不、不能攻击，我们试过……我们试过吗？我们好像没有……没有用的，没有……”
他的记忆被影响过。这么说好像不够准确，闻人渡有理由怀疑，为了提高实验的容错率，减少误差，044会采用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比如说直接修改某个群体的一段记忆。
不得不承认，虽然智械的傲慢它占了十乘十，可智械的“智慧”它也不差。冷酷，精准，高效，他只需要改动一行代码，就能影响整片区域的认知。
通过文字，语言，重复，修改。
人类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自己的记忆。所以人类才会通过记录，存档自己的记忆。人类的记忆最容易被修改，所以通过文字和语言，就能影响人类的认知。
不需要通过那些玄乎的技巧，只是需要通过简单的修改、重复、强化。
人类就会怀疑自己，重新完成自我认知的修复。
044做这些，甚至连开机的能量都用不上，就能完美完成。
“我的那些前同事们攻击过吗？”
闻人渡暂时没时间从他们被反复影响的认知中挖掘更详细的信息，只能挑重点询问，能问出多少算多少。
044隔空修改景区守则的本事她已经见识过，要不是自己手上还有从血色婚礼合约中警官女士那里得到的线索，她也不会那么快确认工作人员的记忆被修改这件事。
被修改是一个隐患，但还算不上威胁。更棘手的是，万一工作人员被灌入了错误的记忆……
这个可能性较低，因为044是在做一场实验，它在观察，它需要保证实验材料的纯洁性。
但闻人渡不怎么打无准备之仗，所以发现问题就会及时验证。
这个合约不是第一次开放，总有前人走过。只要将这位前辈口中即将说出的线索进行实践对照，她就能得到答案，确认他们目前的记忆是否可靠，确定她是否需要从工作人员身上继续获得线索。
“前同事……有！我知道！我见过！他们好像有超能力，但大部分时候超能力都没有效果，到最后还是会被惩戒官拖去禁闭室……”
技能无法对“NPC”口中的“NPC”起效。
“那他们身上那些神奇小道具呢？也没有效果吗？”
虽然从未提过，但甄明亮一下就理解了闻人渡说的神奇小道具是什么，立刻摇摇头。
“没有效果，如果你说的是他们凭空掏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以为那是他们超能力的一部分呢……”
与其说是044在出手，更像是续命合约在惩罚违反规则的挑战者。
“所以……你们呢？”
几步之隔的窗外，已经传来了黏腻的物体摩擦并挤过玻璃的吱吱声，开敞的空间都要被这漫不经心的“拜访”而拉扯变形。
“你们试过吗？”
她的同类们，和续命合约有过正面对抗吗？
“试过……但我们……打不过……”
真是个好消息。
“只是打不过，而不是无法破坏，对吗？”
甄明亮惶恐的情绪都被没头没脑的话抚平，听这意思，难道她还能一个人把那些惩戒官都……应该不能吧？
他们寄希望在她身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能联系外界。没错，眼前这个女人能定到来自外界的速递，那么她肯定有联系上外界的手段。
甄明亮喉间有些干涩，他默默耸动喉结，眼神发冷。
是联邦管辖下的外界，一个星球上只有一个统一政权，而不是……一个星球上拥有众多独立主权国家的外界。
有些外来者，自认为隐晦的和他们交换信息，看着这片旧世纪文化保留地的建筑景观，和他们套近乎，自称这是他们家乡的建筑。
仰仗着同样的肤色，说着同一种语言，好像他们就同属于一片土地。
但他们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华国”的景区，这里只是一片被联邦抛弃在边缘的——“旧世纪文化保留地”。
他们像是来自旧世界，来自那个联邦还未联合统一政权的世界。
那些人从不讨论“外面的世界”，一心一意钻进这个令人绝望的景区中，好像要把这个景区翻出花，在这里上蹿下跳着，在这里迎接死亡。
人们也由最开始见到这群人时的满怀希望，逐渐变得麻木不仁。
他们是真正的“外来者”。
但人类，终归是奇怪的物种。
在绝望中麻木，又在麻木中期待希望。
不一样的外来者，终于被他们等到了。
“你有办法打倒惩戒官？”
几乎是不顾一切问出来，哪怕知道这段话的记忆会在下一次编号时被修改，让自己承受更多的痛苦。
“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闻人渡活动一下四肢，顺手拍拍身边山代芙的肩膀，示意让她找地方躲一会或者歇一会儿。
“什么话？”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惩戒挑战者？关她游客什么事？
惩戒工作人员？关她游客什么事？
她只是一个路过贵景区，因为善良而接过某退休员工请求，进来观光的游客而已。
等等，她似乎连游客都算不上，因为没有买票。
啊，她只是一个纯粹路过贵景区的路人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