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表彰 下面有请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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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中总是喜欢把小事的阵仗搞得很大，就比如这次的月考表彰。
行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哪怕是就省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据说，今年高三那届，一个班平均十个985和211的。虽说传言不可全信，但以往年升学率来看，行中确实拿得出这个水平。
周旋中考正常发挥，稳稳地上了行中，中考成绩在学校里也排得上是头几号。
周旋发现，到了高中，各科陡然变难，如果有一个知识点没懂，题目全然看不懂，从此会拖欠更多。
不过还好，她基础好，脑子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她肯吃苦。所以高中第一个月，学习进程挺顺利的，这次就施展在了月考成绩上，周旋是年级第一。
周五半夜，班主任秦老师给李萍华发来消息，让周旋准备好下周月考表彰，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需要上台演讲。
周旋的是在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学校念的初中，那三年可没有过什么表彰大会，周旋心里虽然同妈妈一样喜悦，但转瞬便忧愁起演讲稿的事情，她不太会写，到了时候，也不太敢念。
“肯下功夫，老天应该会帮我的吧？嗯？”周旋心里这么想着，在书桌前一忙就是一个周末。
有板有眼地对着稿子念了一个晚上，周旋才肯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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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的校门口永远是死气沉沉的。车来车往，很多人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要背个书包往教室赶了。
陆枝银是走读生。昨天因为一场家庭聚会，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晚了。
到了教室，已经是早读课了，老师不在。
“哟，陆枝银，你咋才来？”邻桌付榆青用英语书遮住脸，贼兮兮地问。
陆枝银清咳两声，把书包放下：“起晚了。”
前桌闻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付榆青：“喔，陆大才子还迟到？”
陆枝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英语书，面不改色地读了起来，发音端正。
“付榆青，我一直在后面看你，你都没认真过。”英语老师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付榆青背后一僵。
“滚上去读！”
整节早读课，付榆青都站在台上捧着书读，时不时眼巴巴地往陆枝银那看一眼。
付榆青发现，陆枝银这人读书的表情和别人不很一样，他的神态可以用自然来形容，但自然中又带着一丝散漫，总之老师看着很舒心。
这表情不像装的，他一直都这样，付榆青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趁着他没往这看的时候，陆枝银用指腹按紧脖颈上的创可贴。
表彰大会在下午大课间举行。
周旋已经在台后准备，台下已经有班级进场。他们的队列在台下游走，有的人还时不时往台上瞥一眼，周旋见得很清楚。
每个人都穿着黑白短袖校服，台下已经密密麻麻地入座，周旋心里的思绪也密密麻麻的，习惯地把手臂扭过去点。
话筒试过音后，一阵昂扬的前奏响起，之后校长上台。
“陆枝银，不是说好等你拿完竞赛资料一起走吗？我咋陪着你来打扫卫生——”付榆青推开门，惊得把“生”拉长。
两人面前是灰尘飞浮的音乐教室。
“老班叫的。”陆枝银脸上没太大变化，只是硬扯了下嘴角。
付榆青：“音乐课我们又上不到，打扫这破教室干什么？”
陆枝银摇头，把一沓资料放在柜子上，远眺一眼：“扫把在那。”
学校广播安装在每个教室的墙上，每次有什么活动，把每个教室都传得轰轰响，音乐教室也不例外。
广播乍然响起，付榆青耸耸肩：“原来行中也爱放励志音乐。”
他原本也想去看表彰大会的，毕竟是高中生涯的第一次表彰，想见见顶尖高中的大学霸是什么样的。
付榆青想起来，旁边这位也是个学霸，但他好像从来对这种事情不甚关心。
“水脏了，我去换。”陆枝银一手拎起水桶，一大桶水不算轻，他的手臂青筋隐隐呈现。
付榆青瞥见他白皙的手臂，桶里的水面很平稳，想到他前几天在外面那事，抢过水桶：“我来我来！活老让你干，看不起我呢？”
桶里的水漏出来几滴，在地面打出两点水花，地板花纹清晰起来。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一2班周旋作上台演讲。”
陆枝银无意侧耳，刚一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
很特别的名字。
广播里随即传来清泠和煦的女声。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老套的开头，还能听见演讲者微微发抖的声音。
但慢慢地，她的声音稳了下来。
“今天，我不想谈勤奋，不想谈方法，更不想谈成绩。我想邀请大家，我们一起，进行一次短暂的“精神越狱”。逃离这个用红笔勾画出的世界几分钟，去思考一个更大的问题，当我们埋头于课本时，我们是否正在错过整个宇宙？”
与想象中的传统话术不同，本来就不吵的观众忽然寂静。
陆枝银没有再听下去，抬起角落的吉他，拍去上面的灰尘，指尖拂动，冒出的旋律空明而温和，如同数年前的微风吹动眉间。
陆枝银只是轻弹一下，手在弦前顿住，又把吉他放下，归回原处。
“哎，我回来了。”付榆青轻喘口气，“现在谁在演讲呢？”
“年纪第一吧？”陆枝银把抹布放进水里。
“女生啊？”
陆枝银抬眉扫过付榆青一眼。
听不出来？
付榆青慌忙解释：“没没没我没那个意思！行中的年纪第一……不管男生女生，都很厉害。”
“声音还很好听。”付榆青扬扬眉。
付榆青：“我扫地，你擦柜子？”
陆枝银：“嗯。”
——
“愿我们都能找回那份失落的“星辰大海”。那时，我们将不再是被分数定义的人，我们将是自己世界的创造者。”
“谢谢大家。”
周旋深鞠一躬。
话一说完，台下一齐没有声音，一秒后传来热烈的掌声。
周旋的腿都发软了，不稳地下了台，鼓掌的余音让她缩了缩头。
下面还有人要发言，周旋不想被同学问来问去搞得难堪，干脆和老师说先回教室。
“唉，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付榆青拍拍手掌。
“走吧。”陆枝银一手拿起资料，一手提着空水桶，碰过他的肩膀。
付榆青看着眼前的提着水桶的陆枝银，觉得画面有些割裂，笑出了声：“陆少提水桶喽……”
付榆青说话时陆枝银正好走到转角，迎面传来一阵风，一个女孩忽然出现，两人差点撞上。
周旋下意识仰头避开，抬头看见陆枝银时愣住了。
这张脸，她曾在警察局里见过。
“不好意思。”陆枝银开口。
这句道歉迅速又平静，像是天上的云，在不经意间飘过，缓缓又匆匆。
周旋不知所然地看着陆枝银的眼睛，一时忘记回答。他的睫毛垂下来，瞳孔盛住浅褐色的光辉，凛然中带着一丝温和。
与那天不同，他的脸上很干净。
“啊？”周旋张嘴虚叫一声，反应过来几乎下意识摇摇头。
或者说，这张脸俯看着她，总有一种强势的意味，让她本能地摇头。
陆枝银冲她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
周旋心里泛起疑惑：
这是他吗？他和我在一个学校？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了沈屹凶神恶煞的脸。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一点影子也没留下。
能在学校再次遇见他，是周旋始料未及的。
这次，她心里终于有了打算：“既然在一个学校，如果他再被霸凌，被我撞见的话，我一定帮他。”
“喂，刚才那谁啊？”付榆青一脸八卦地跑上来。
陆枝银：“不认识，你干嘛？”
陆枝银是记得这人的。她那天同在警察局里，陆枝银瞥过一眼。倒不是印象多深刻，是时间没过去多久，他记性也不差。
“这么爱多管闲事，帮我拎吧。”陆枝银递过来一个桶。
付榆青：“我住口行了吧。”
一楼走廊外的草丛因风摇晃，树叶互相轻拍摩擦，水露借势滴落进下方树叶的脉络中。
彼时初秋。
——
放学后。
天已经黑了，空气微凉，蝉鸣沙哑而微弱。
“周旋，你今天好厉害噢！”许覃妍凑在周旋身边，声音软软的。
周旋闻言勾起嘴角：“嘿嘿，一直厉害嘛！”
“我在台下还听到，有人夸你好看。”
话一出，周旋有点不好意思，腮帮鼓鼓的。
“我送你到家再回去吧。”周旋道，“一个人怪不安全的。”
许覃妍：“那你回来不也……”
“没事，就这么一点路，我妈妈在家呢。”周旋笑笑。
送许覃妍上了楼，周旋才回去。
月黑风高，她也不是不怕。
回家的路上闪过人影，背后传来几个男人低俗的骂声，周旋心里一惊，加快步伐，心跳越来越快。
那群人一直和她一个方向，但应该没注意到她，周旋很快甩开他们一段距离。
到了家门前，周旋摸索出钥匙，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多虑了……”周旋心道，“现实中没这么多坏人吧。”她安慰着自己，门开了一条缝。
灯是亮着的。妈妈和奶奶还没睡吗？
一进门，餐桌边坐着一个男人。
“旋旋，回来啦？”
他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表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