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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破案(下) “这是普通 ...

  •   “这是普通红豆磨成的粉,还混杂着一味名叫白叶火草的中药粉末,两者结合,无任何毒害。”
      朱帘但凡能验成,都会笑靥如花,这正说明她有炉火纯青的技艺。
      可宣布的结果却令众人暗叹失望,方才少侠们好一通搜刮盘问,分明是抓在要点上,但这颇具指向性的线索,竟是个什么也不算的普通玩意儿。
      那又缘何要隐隐秘秘藏在这小小的耳坠里?
      当事女子眼见自己清白了,好生不满地撇下樱桃小嘴,悻悻然解释道:“少侠们莫要冤枉我了,这是家母的特制药末,若我出门在外途遇怪事,可撒在地上祛祛邪。”
      近年来,江湖怪事不少发生,百姓们没少受到干扰或惊吓,也不乏有各路辟邪法子应运而生,这女子的说法倒也合几分情理,林见凡只好先将耳坠归还给她。
      楼外,渐缓的细雨突又如注,整座城浸泡在朦胧大雨之中,天光暗淡至极,愈发观的不真切。
      堂间一时寂静,线索又断在了哗啦成片的雨声之中。
      这时,朱帘默默站到江叹身边,低声与她说道:“我虽没亲眼见过鸾凰牵机制成毒药后的样子,但也知应是暗黄色粉末,乍一眼见这白色粉末就知道不是了,方才只是做试验的瘾头又上来了,哈哈。”
      听着朱帘随口的分享,江叹开心的嗷嗷点头,又有新知识流入大脑,不由得倍感畅快。
      稍纵即逝间,忽又注意到那名女子接过耳坠的手,无名指根的向心处,小小染了红、绿、黑三颗色点,清清楚楚排列成一条直线。
      怎么回事?这种配色甚是眼熟,好像在何处见过。
      她仔细回想,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张面目凶狠的黢黑大脸,以及红黑相间又夹杂点绿色的图腾,是那个络腮胡子一大把的恶人屠白崖,回忆里扑面而来的酒气也接踵而至,江叹不禁捂住鼻子,再一观,若隐若现的三颗色点,在女子清透白皙的肌肤上变得越发显眼。
      不对劲儿,这寻常女子与屠白崖之间,难道有某种苟且的干系?仅凭她突发的直觉还无法断定,但心中那团晦暗之气似乎正是指向于她。
      江叹也不急于解答,姑且先将这一猜测搁置心中,转眼望向林见凡,对方正似有若无地仰了下头,朝她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江叹脑袋一歪,双眸倏地瞪大,似懂非懂地琢磨其义。
      见她可爱懵懂,林见凡也效仿着睁大双眼,脑袋一歪,用手指了指女装男子,只见那人正在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语些什么。
      江叹长哦一声,大致明白了,迎着众人目光,亦步亦趋过去,见女装男子神色纷乱,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好,公子,魂还在吗?该你说话了。”
      “我,我坦白,我都坦白了。”
      女装男子蓦地回过神,活像个对罪行供认不讳的牢中钦犯,从怀里摸出一样约巴掌大的物什,用丝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众人以他为中心聚拢过来,目光死死盯住,耐住期许等待,就怕不是毒药。
      他一通深呼吸之后,干脆利落地拆开丝布,一封四分五裂的破碎信件显露出来。
      任凭大家东瞅西瞅,也压根儿就不是毒药。
      江叹一双杏眼瞪得更是比西瓜还大,小心翼翼向他确认:“公子,这就是你的坦白吗?”
      被这么一问,女装男子醉意消散好大半,登时清醒不少,随即长呼一口气,恢复寻常男子音律,正色道:“对,我家住城东头,今日因此信一事,与家父争执一通后被赶了出来,心情不佳到极点,晃悠悠地走到北市,又途遇瓢泼大雨,就来这酒楼躲避,顺便买买醉。”
      听闻是男子家中私事,江叹觉得不好再紧紧追问,又本着严谨心态尝试性询问:“那可否打开信件,让我们简单确认一下里面并无暗藏它物?”
      女装男子倒也不再避讳,直接将信件给了江叹,自顾自讲述道:“我本是男儿身,却从不觉自己是个男人,也是奇了怪。儿时起就钟爱音律乐理之美,自学琴艺多年,现如今想拜谷大人为师,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万花阁的尚老板给我写了封介绍信,怎料被家父一举撕碎,怒气冲冲将我赶了出来,唉...”
      信直接递给了朱帘,她拿起就是好一通摸索嗅闻,压根连试毒针都不再派出用场,说到底这验毒的功力,全靠一鼻子的天赋,着实让旁人刮目相看。
      “想来叔伯也是对你关心则乱,但这事本就不是你的错,谁还没个自己的想法...”
      江叹本是顾不上,但听着男子絮叨的语气逐渐哀鸣,又心生不忍,赶忙拍了拍其后背,忧心忡忡地安抚他。
      女装男子也毫无客气之意,顺势一头钻进江叹怀里嘤嘤啜泣,呜呜着说自己没事儿。老大块的个头如鸵鸟依人,滑稽得要命,看的众人干笑连连,汗流浃背。
      展万秋磕着瓜子看着戏,调侃道:“江老妹可真会关心人啊。”
      江叹朝他吐了吐舌头,没想太多,继续安慰女装男子。
      朱帘弱弱插话:“信件无毒无害,是一张,哦不,四张普通碎纸。”
      林见凡头痛抚额,上前一把拽开女装男子,冷眼警告他适可而止。
      女装男子自觉失态,又回神正色,老老实实站个笔直,终于抖落出一句有用的话:“方才灭灯之时,我隐约听见一道飞快的咻咻声,这之后,烛火就通通全灭了。”
      江叹羡慕不已,深深感叹道:“老天,你耳朵颇为好使,这都能听出来。”
      瞬时,林见凡像是明白什么,招呼青衫男子和寻常女子过来。
      “请二位丢出手中暗器,也就是米粒与耳坠,再模拟一轮灭烛扑火,你且听声辨析。”
      不似江叹那般柔情客气,他一心想加快破案步伐,一开口就如一道命令下达,人人自觉执行。
      青衫男子懒得看林见凡半眼,怪哼一声,右手食指轻弹,高速飞出两粒米,直冲蜡烛方向而去,稳稳落在烛芯中央,功夫果然了得。
      女装男子耳尖一竖,摇摇头:“不对,这是啾啾声,远不如那阵咻咻声清脆干净,音色明显不同。”
      寻常女子也懒得理他,目光低垂,随手一丢,金瓶耳坠“啪——”一声掉落在地,落点距她仅一尺远。
      一息后,女装男子又摇摇头,沉吟道:“这次倒有五成像,但也不是。”
      林见凡拧着眉想了又想,干脆换个角度,先不纠结烛灭之事,遂低声嘱咐展万秋再去尸身周围仔细探察一番。
      别看展万秋平日里吊儿郎当,关键时刻也能拿出百八十的功力,经他细细探查,果不其然就有了新发现。
      在尸体袖口处,有一抹极难察觉的微黄色斑块,半颗婴儿指甲盖大小都不到。
      另外,死者食指指甲缝里也有些许残留,而桌面与器具中却无分毫痕迹。
      嫌疑人身上找不到任何证据,唯有尸体本身露出两分破绽,这么一看,倒像是小贩吞了藏在袖子里的毒药,自食其果而死。
      那也真是奇了大怪,难不成这布衣小贩在自尽之前,还将烛火给一一灭了,刻意营造一出黑暗弥漫的氛围,用以...应景?还是说烛灭纯属偶然,他们全然想多了?
      三人皆摇摇头,认为此案的奇诡之处有些常理难通。
      正这时,青衫男子主动开口,语气很是傲娇:“你们来汴京也有数日,怎会没听说前两日梧桐客栈一案和桂花茶楼一事?那两次,也有位小贩在用膳时当众暴毙。”
      遂又摆摆手,摇摇头,很是畅快地嘲讽道:“假本事,全是假本事,哈哈。”
      这能算是青衫男子出于好心,在给他们提示吗?
      江叹偷偷瞄过两位伙伴,展万秋登时绿了半张脸,与轻浮一样,尴尬也是他的常态,大概是因为他本该广纳线索,却安于寻欢玩乐,完全略掉梧桐客栈之事,这等不靠谱之举,实在愧对阁内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的信任。
      林见凡脸上毫无波澜,他倒不常悔恨认栽,一如既往地拿鼻孔看人,就好像只要还有下一个转机,就要继续连轴转地行动,何必费功夫想些没用的。
      江叹突然理解,为何青衫男子与他极不对付。
      因为他有股傲气,以及傲气视人的资本。
      想着想着,她也灵感一瞬即发,忍不住在心底打起草稿,一不小心就念出声来:“京城布衣小贩集体被下降头,开启连环式自决性命,幕后黑手到底是人是鬼?”
      “老妹,你这文采倒有几分丑闻暗报的气势,尚老板的产业让你继承绝无问题。”
      展万秋一听,又兴致盎然哈哈大笑,忍不住夸江叹是个鬼才。
      被下降头听着有趣,倒不失为一种解题思路,一道闪电忽地钻过大脑,林见凡如被人点醒般,彻头彻尾醒悟过来。
      所谓毒杀,是否会是一出掩人耳目的表象呢?
      灯灭也好,烛落也罢,不过是种行动信号,如若有人趁机暗地里操刀,以家人安危或丰厚报酬,胁迫身背全家生计的布衣小贩,让其就地自尽,再顺理成章伪装成他杀,这一切是否就可说通?
      到目前为止,还剩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花白老者未曾发言,若非要指认他的嫌疑最大,既合理但也不合理,他只是一直温和地捋着胡须,满目慈祥地注视着三位少年,却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何人。
      后屋的灯忽地灭了,转眼间,月娘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步履轻盈,一步一步,如棋子落盘,节节挺拔,回响分明。
      她款款走到花白老者面前:“周老爷子,您要了解的事可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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