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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琢,治玉也。
杜照口中谢四,便唤谢琢。
宗祠中正,一人跪伏,三叩首。
“还请叔公为阿琢提名。”
谢允弓腰,同轮椅之上,并未有所反应的枯瘦老者喊道:“叔公!为我儿提名!”
“欸,提名,莫急莫急。”老者点了点头,将锦灼唤至身前,细细打量过后,煞是满意地开口:“你名为何啊?”
锦灼看了眼祠堂中的牌位,蹲身,“我本名锦灼,十八年前于广济寺后山为养父所救,现今认祖归宗,同父王与二叔议定,名唤谢琢。”
老者眨了眨眼,点点耳朵,晃晃脑袋,音色沙哑,“你高声些,我听不见。”
外头,谢恒副将匆匆跑来。
谢恒拿着纸条,快步行至谢允身侧。
谢允接了字条,探至老者面前,音量粗狂,“叔公!谢琢!我儿名为谢琢!”
老者拍了拍锦灼的手,扶起人,颔首念叨,“好名字,也是好孩子。”
柳均与尉迟茂一行在外等候。
交谈间才知,老承德侯名尉迟骁,字锦承。
这便是锦姓之由来。
锦灼,谢琢。
柳均心中默念着,攥住迎面而来的少年,低声问道:“灼灼喜欢夫君唤你哪个字?”
锦灼扬了扬眉梢,于廊内拉着人快走,悄声回,“看你喜欢哪个,左右听来是一样的。”
清水解了渴,柳均抬手抹过锦灼唇边水渍。
趁着人还未至正厅,锦灼上前偷香,笑嘻嘻偏头,“我不在意,倒是忧心他们在意。”
柳均扬唇,调了调锦灼的南珠抹额,轻言道:“我倒更喜锦灼一名。”
“为何。”
“我与阿灼相识之日,锦灼一名,便牢牢嵌入心间。”
“后近郊受袭,我便想,若我有命活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差人去寻我的郎君,莫叫他偷香窃玉之后,提了裤子就跑。”
柳均揽着人,轻抚锦灼小腹,眉眼带笑,“不曾想,那夜你我机缘便结了果。”
锦灼轻哼,耳尖微动,听到声响,捂上柳均如今不受控的嘴,附耳低斥,“这话倒是回了房再说!埕美你如今,越发不成体统!”
柳均轻笑,顺势亲了亲锦灼掌心。
谢允同尉迟茂掀着老底进正厅时,院中恰好飞身落下两人。
莹白衣玦纷飞落下,白玉兰花坠了满地。
一男一女,错行而立。
来人样貌与谢恒极像,不入沙场不经风霜。
唇红齿白,勾着玉扇的指节修长,透着血色。
“父王,尉迟二叔。”
谢璟躬身拜人,长发半束,金冠正中嵌着块墨玉。
主仆二人走近,锦灼才发觉对面通身绣着金丝,华贵无比。
与锦灼相隔半步,谢璟盯着人瞧了会儿,横目睨着柳均,“柳埕美,你可是好大的福气。”
柳均弯唇,牵住锦灼,应声称是,“我亦是这般想。”
“都站着作何,快坐,尤其是你。”
谢恒赶出来,就见前厅乌泱泱的人头。
瞄见锦灼还站着,立马上前,轻手轻脚拉人坐下。
见状,谢璟眸底闪过流光,握着扇柄的手微紧,垂眼,余光去寻谢茵,张唇,语气平和,“老三也过来坐罢。”
锦月唰地抬眸,静默观察着谢璟。
柳均与静心同时抬头,在谢璟那极淡的神色下,察觉到不满。
可京中未曾听闻,谢璟有多在意谢茵这个三弟。
柳均眼下轻跳,瞥了眼身前经过之人。
在场之人,谢茵最喜欢锦灼。
谢璟让他坐,他下意识便去寻了锦灼。
谢恒终于抓到人,抬手敲了谢茵脑壳,“跟着阿灼一行回来,你晨起未用膳便窜出去了?像什么样子!”
谢璟上前一步,与谢茵距离不远不近,睨着对方小腿,“腿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在外面摔了下。”谢茵不想说,给了锦灼一个眼神。
将谢茵盯得心虚垂首,谢璟轻笑一声,回身,自那白衣婢女手中接过锦盒。
“我是你二哥谢璟,与柳均在太学相识,想着你二人既已成家,便寻了块好料,雕了两块同心玉佩,祝二位郎君永结同心。”
谢璟说着,只手送礼,四目相对,眼底清明,锦灼笑意渐收,“谢二哥。”
锦灼反应平平。
不对劲。
尉迟既明打量谢璟一眼,忽地起身,假笑着凑上前,“什么样的玉佩,大哥叫我开开眼。”
“听闻谢二公子早年走南闯北,想来此物不俗。”
实话实说,尉迟既明对玉料一窍不通。
他只知晓,绿的贵,透的美。
墨绿穗子提至半空,白玉质地润泽,透光无痕,如灌了一汪清水。
“是挺好。”
尉迟既明挑眉,蹲身,拎着玉佩比在锦灼腰间,轻啧一声,措不及防发难,“大哥你看这玉佩,镂空了心,怕是易碎。”
少年噌一下起身,转脸看向谢璟,意味不明勾唇,“这玉同人,若空心作伴,恐伤人心呐。”
此话一出,引得室内众人目光齐刷刷朝谢璟看来。
谢璟眉心蹙起,垂眸看向谢茵,见人抿唇疑惑,错开目光,嗤笑开口:“如何你我不过初见,便践踏人心,小侯爷这般,可叫谢某寒心啊。”
“谢璟。”
到底活了多年,眼下情形如何,谢允一眼便知。
自锦灼情绪一落千丈,尉迟茂就歇了午时一聚的心思。
柳均缓缓起身,揉了揉侧额,音色倦怠,瞧不出喜怒。
“王爷,世子,埕美突感不适,今日便到此罢,阿灼,我们回家。”
尉迟既明诶哟一声捂头,朝锦月勾勾手指,靠着人笑言。
“王叔,我这也是头痛得厉害,今日本就是陪大哥登门拜访,既大哥与柳均要走,我便也不待了。”
话毕,既明看向尉迟茂,“爹,你不说要看看平阳侯府如何。”
尉迟茂沉沉看着谢璟开口,后又垂眸睨着谢允,语气轻嘲。
“锦灼入了王府宗祠,也是我尉迟家的孩子,谢老二,你倒不必这么急着给我们家孩子摆脸色,阿灼便是抢,也抢不到你那宝贝弟弟头上!”
“维康,你这些年,治下不严,糊涂啊!”
尉迟茂冷哼,甩袖而去。
见人一个接一个走,谢茵心慌慌,磕磕绊绊上前,“阿灼,你别气,我是真心的。”
锦灼停步,搀着人站好,拍拍谢茵的脑袋,瞧着那双氤红的眼睛,轻声道:“我自然知道你是真心的,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若得闲,自可来平阳侯府寻我,我等着你。”
谢茵咧嘴笑开,重重点头,见柳均冷飕飕的眼刀甩到自己身上,立马松开锦灼的袖子。
而后想起什么,当着柳均的面,与锦灼相问。
“我,我去寻你,平阳侯不会不让我进罢。”
腰间手臂一紧,锦灼咯咯笑出声,捧着谢茵的脸蛋揉,“不会!你可是他三哥!”
说着,锦灼抓着柳均的手晃了两下,柳均于是黑着脸开口:“三哥想来便来,只莫要带阿灼犁地就好。”
谢茵连连摆手,“不会!自然不会!阿灼有孕,我心里有数。”
送别了一行人。
谢恒提着谢茵将人送回院子,耳提面命不许出门,走前留了金疮药。
书房。
谢恒铁青着脸,甩完谢璟三十鞭。
方才那飘飘欲仙之人,如今直挺挺跪在地面,赤裸脊背,鲜血淋漓。
“可知今日错在何处。”
端坐首位之人,身姿魁梧,面容隐在暗处,音色浑厚。
谢璟咽了口血水,发丝凌乱,哼笑一声,沙哑开口:“父王与我多年未见,及冠之礼,便是这顿鞭笞?”
谢恒负手立于桌旁,垂眼看人,冷声道:“谢璟,你只身一人浪迹江湖,想来是心野了。”
“哈哈!”谢璟张唇大笑,撑着地面,深深呼出一气,“你与父王远在北疆,可曾念过我与谢茵!经年不闻不问,如今倒是管教起来!你有什么资格!”
嘭——!
谢允重重拍案,怒喝下方,“我也管不得你?”
谢璟转动眼珠,迎上谢允怒极的视线,仰起脸,一句一句,音量渐大。
“若我与谢茵,与母妃容貌相似,当年,会否不受冷待。”
“若非当年生锦灼,谢茵生父何至于死,母妃又何至于死!”
“你与那锦灼不过初见,却如此热络,你又将我与谢茵置于何地!”
谢允大怒,指着人,“你——”
“凭什么母妃离世你说走就走,凭什么你只带着谢恒一人远赴北疆,又凭什么到了如今我仍要任你摆布!”
“我算什么!你在京城的一条家犬?”
啪!
谢璟狠狠偏头,再睁开眼,看着遮覆眼前的身影,继而低声。
“我不喜,不喜那张像极母妃的脸,不喜他出现,轻易就搅了我的清净日子。”
“我既可有可无,又何必将我唤回京城。”
室内沉寂良久。
久到谢璟忍不住抬头。
谢恒终于开口。
“母妃逝世,并非广济寺匪患所致。你既已知安丞通敌,便知当年父王与北戎战事焦灼。”
“北戎大将安塔尔为我军擒获,安塔尔部下欲以你为质,胁迫父王放人。”
谢璟呆愣,垂落半空的发丝微颤,不可置信,“我?”
“守在母妃身边之人,是你的乳娘。”
“谢茵生母并非差人所寻,她不过是当年寺中进香,逃难时与郎君分别,恰好碰见母妃。”
“北戎见人便杀,婆子后悔,与谢茵生母一同逃往后山。”
北戎匪患将寺庙翻个遍也未曾寻到王妃与两岁小儿。
被耍一通,北戎人怒竭,放了大火,进后山搜寻。
她们将昏迷的王妃藏至林间,以木柴做掩。
儿啼很快将敌人引来。
婆子抢过谢茵,命令谢茵生母护着锦灼。
哪知刚一转身,便叫谢茵生母举着石头砸破了头。
农妇胆小,忙抱起自己的孩子欲走,她想救锦灼,可锦灼哭声嘹亮,她无可奈何。
眼见着北戎人将锦灼抱走,又将那出尔反尔的婆子捅成筛子。
她藏在草垛,捂着谢茵的嘴,一动不敢动。
直等到了深夜,农妇才敢带着孩子下山。
走前,她战战兢兢去了王妃藏身之地,却见王妃身旁,躺着她郎君的尸体。
而郎君心口处,正是那王妃头上的金簪。
“她恨宁王府,亦恨透了母妃。”
谢璟哆嗦着指尖,红着双目,呼吸发抖。
那时他不过两岁,什么都不记得,只后来从管家口中得知。
那日他本是要去广济寺的,可不知为何,出发时他昏昏欲睡,便留在府中。
乳娘则因担心王妃提前发动,硬是跟上,为了护主丢了性命。
“母妃惊惶,失手杀了谢茵生父,谢茵生母入府,投毒害了母妃。”
“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这账若真一笔笔算清,你便清楚,你口中所不喜之人,当年代你受过,险些命丧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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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元旦之后每日双更(我忘了的话,请宝们评论哈),段评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