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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阿灼阴差阳错入了山寨,自幼在承德侯与二公膝下长大,如今看来,想是备受疼爱,未曾受过委屈。”

      “可谢茵不同。”

      “京城如何,我与父王怎能不知,可我们就是走了。”

      惊雷之中,谢恒滔滔不绝。

      话里话外,不难听出怨怼。

      “贤意小我三岁,长了谢茵两岁,母妃去世时,他已记事,但他年幼,便将母妃去世怪罪在那还不知事的娃娃身上。”

      “即便如此,贤意也是陪了谢茵最久的二哥,待谢茵大了些,贤意便抱着满腔热血去四方奔波,那时便只余下了谢茵一个。”

      “可明明,谢茵也是可以如阿灼那般受尽宠爱长大。却偏偏,我们都走了。”

      “你说此事没有对错,可这两厢对比之下,错的是宁王府啊。”

      “是宁王府有错在先,才招致谢茵失了父亲,后亦是宁王府的错,又使得谢茵长至今时无人疼爱,备受欺凌。”

      “我不知该如何与谢茵开这个口,父王不日回来,贤意也得了信,我的意思是,谢茵依旧是我三弟,届时二公首肯,阿灼知晓真相后,便入我宁王府为四公子。”

      “我不想失了谢茵这个弟弟,贤意亦然。”

      谢恒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

      柳檀抬了抬眉,睨了眼愁容满面的小将军,冷言冷语开解。

      “若你并非在意谢茵占着你宁王府三子的虚位,有何可忧心。”

      “你如今忧心的,该是如何哄得阿灼愿认你宁王府四子的身份。”

      “他不在意虚名。”

      柳檀说罢就要提摆离开,但令谢恒怪异的是,对方走着走着停下,没头没尾的给他留下一句。

      “谢茵又何尝在意。”

      蠢到只愿意种地,旁的事一概不问。

      你看他像在意这虚名的样子吗?

      柳檀捏捏眉心,广袖一甩,带着一众仆从逃离此地。

      愁闷至极的谢恒,像个老和尚。

      他不想再听谢恒唠叨,此事事关锦灼,这判官可当不得。

      否则到时,埕美要同他急,届时大姐也同他急……

      尚书大人走得不疾不徐,廊下雨铃叮叮,夹杂着一声伴着哭腔的‘大哥’。

      “柳淇,若阿灼为宁王府四公子。”

      柳檀话说了一半便停下,身后一众人跟着最前头那道身影驻足。

      真是卑鄙啊。

      柳檀无声谴责自己,轻笑一声,再次启程。

      “如何将现今重压,尽数搁在锦灼一人头上,如若他与埕美无关,难不成,我柳氏一族便走到了尽头?”

      落后半步的柳淇,快速揣度了柳檀这两句话中的意味,又行了几步,垂首开口。

      “若没有锦郎君,柳氏一族便是拼死也要守到最后一步。可锦郎君在,还与侯爷成了亲。”

      “大人,世间事不过人之瞬念,如您方才所言,既有前因,便要担后果。”

      “锦郎君与侯爷感情深厚,必不愿叫侯爷身陷囹圄,尉迟二公与尉迟少爷此番,定也是这般想过,才意决回京。”

      “人心难测,但大人与太后如今所求,不单单是为柳氏谋生机,更是为大烨谋生机。”

      柳檀摆手退去若干人,立在廊边,身侧便只余柳淇。

      淡蓝这般鲜亮的颜色,很少出现在柳檀身上。

      柳檀自幼沉稳,便是穿衣,也多华贵黯色,叫人一眼看去,便觉压迫。

      “他与埕美情真意切,倒是我与大姐心思重,惦记着他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寻常也不见柳檀自省,怎得今日这般感情用事。

      难不成大人为谢世子那一番话动容?

      柳淇紧蹙着眉,不解,却一味开解。

      “大人,若非有侯爷在,此刻,陛下该下令剿匪了,这寨子,还如何有今日光景。”

      “一切皆是缘罢了,命格将众人推向此处,您又何必深究对错。”

      便是二公,也总将这缘字挂在嘴边。

      柳檀攥起掌心,将这难得的妇人之仁压下。

      “岭南王如何。”

      话题转的飞快,柳淇却迅速跟上,“禀大人,岭南王暂无异动,不过近日氏族言官与游老往来密切,户部郎中潜了两名仆从南行,方向正是岭南。”

      “游岭,是这半壁江山的老师,恰逢游端升任工部尚书,往来密切,倒也合情合理。”

      柳檀虽这样说,却仍旧派了人盯游岭。

      他信得过游端,不代表就能信得过游家其他人。

      柳淇倒吸一气,纳闷,“可这游老,已过花甲之年,他还能翻出花样来?”

      “暗卫若不够,便去请示太后寻柳一。”

      柳檀轻飘飘看了柳淇一眼,看得柳淇背后发凉。

      直等尚书大人进了屋,柳淇才偷偷掌嘴,而后甩甩脑袋,挺直身板,招呼下头人做事。

      *

      翌日。

      金鸡山山脚。

      宽阔空地一字排开十多具尸首,盖着白布,虫蝇依旧猛扑。

      锦灼捂着口鼻,与锦既明一般皱着脸,凑到锦月身旁,打量尸首的致命伤。

      锦月蹲着,头顶遮上黑影,一抬头就看见了两张苦瓜脸。

      “大当家!你来做什么!”

      锦月赶忙扯了布挡住尸体,“三爷,赶紧把大当家带走,怎能来这种地方看这种污秽。”

      锦既明觉得有理,环着锦灼的腰,正要用蛮力将人扛起,就听锦茂骂他。

      “个没脑子的!你敢动他试试!”

      锦既明噌一下直起身,耍赖蹭到锦灼身前。

      “大哥你看他们,他们都说我!你给我做主,咱们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锦灼轻啧一声,揪着锦既明耳朵后撤半步。

      “此事一看便不寻常,更何况那村落可是给你交了保护费的,你敢走试试!”

      锦既明哀嚎着踮起脚,高呼认错,跟着他哥后退,看清了他爹身后乌泱泱的一片。

      锦灼用的力气不大,松了手还不忘给锦既明搓搓耳朵。

      “傻不傻,都是要当侯爷的人了,什么不得学着点。”锦灼悄声叮嘱完,才向来人行礼喊人。

      跟在谢恒身边的少年,兔子似的,视线畏畏缩缩打量锦灼。

      锦灼不在意,倒是锦既明拢起了眉心。

      “你是何人?盯着我大哥看作甚?”

      此话一出,将锦月也引了过来。

      “二当家,人已粗略查过,确属山下村民,致命伤最多不过两处,刀刀致命,凶器或是长刀,就伤痕来看,凶手五人以上,是练家子。”

      锦茂颔首应下,颇为满意,见锦月与锦既明一左一右立在锦灼身侧,隐晦扫试着谢恒身后的少年,这才开口介绍。

      “这是谢世子三弟,名唤谢茵,此事便是他遇上的。”

      锦月侧首看了眼两人,锦灼抬肘撇了撇锦既明。

      而后三人齐齐朝人拱手,“谢三公子。”

      谢茵瞪起微肿的双目,侧步走出,在众人注视下,不卑不亢地朝那三人回了礼,“年岁相仿,唤我谢茵便好。”

      柳檀视线微垂,侧首注视着那道瘦削人影。

      还未瞧着人起身,谢恒就上步横在二人中间。

      柳檀眉心蹙起,默默移回视线,点了人上前回禀。

      “大人,昨日就谢三公子所言,我二人前往村落荒地寻着一处埋尸地,后谢世子差人挖尸,我二人便潜入村落,虽未见村中异动,但这已身死的十二人,却仍旧在家中活动,其亲族无异,甚是诡谲。”

      侍从的话,说的在场众人脚底发寒。

      无关鬼怪,定是人为。

      可这些人,顶替无辜百姓身份在京郊游荡,究竟所为何事?

      仵作上前验尸,锦灼没忍住,挪着步子上前,拿起木棍,挑起逝者鼻孔,“这是蜡?”

      镊子夹取出异物。

      “锦郎君好眼力,果真是蜡,以逝者为模具,制成人皮面具,隐匿于村落,居心叵测!定有不可告人之谜!”

      锦灼扔了木棍,干呕两声,倒是将周围人吓得够呛。

      “大哥你,你任性妄为,我要去给柳均告你的状!”

      锦既明拉着人往后,夺过柳淇手中的扇子,一个劲儿驱散环绕锦灼周身的怪味儿。

      “如何?都说了叫你离远点了,我可以替你去啊。”

      谢茵摘了香囊,细想过里头未添不利孕者的香料,才敢上前,“闻闻这个,许是好受些。”

      锦灼捏着鼻子,仍旧是那腐臭味道。

      见谢茵递上四四方方的香囊,当即接过,放在鼻子下头深吸。

      杏花香气渐渐盖过腐朽。

      锦灼睁开眼,同一步远的谢茵对上眼,“多谢你的香囊,杏花香气,很好闻。”

      不等谢茵回话,跟在锦灼身旁扇扇子的锦既明便也跟声道了谢。

      如今没了谢恒挡在路中。

      柳檀侧眸,瞧清了谢茵眼底的羡慕。

      入夏。

      不过日头初升便热得厉害。

      柳淇又拿出一把扇子给柳檀趋热时。

      莫言运着轻功飞至锦灼身旁。

      柳均醒来便恶心难受,早膳还未用,便直吐酸水。

      说着,莫言鼻翼翕动,闻到了锦灼身上淡淡的腐臭。

      锦灼用香囊捂着鼻子,才想起方才做了蠢事,猛一拍脑门,脚下一点,高声道:“我去沐浴焚香!别同埕美说起此事!”

      锦既明遥遥望着锦灼运功离开的背影,见莫言还有心看验尸,当即竖起眉赶人,“还不快跟上我哥!”

      在锦灼离开时,柳檀便差了手下护送。

      如今看着慢半拍的莫言,转过头,轻声开口:“埕美方才及冠,若身体康健,莫言的性子便不适于侍奉左右。”

      柳淇心跳微滞,扇子节奏乱了一拍,垂眼道:“锦郎君活泼,长于山寨,无拘无束,这些时日,想来与莫言静心有些感情。”

      柳檀淡笑,眼底却不见情绪,“这还是你第一次驳我。”

      柳淇屏息,心脏高悬,硬着头皮回,“大人,侯爷同锦郎君,都是重感情的人。莫言年纪不大,跳脱些,山中轻松,懈怠些许,届时回京,他必谨慎行事。”

      “长了埕美一岁,长了锦灼三岁,长了既明五岁。”

      柳檀捏了捏手指,面色冷淡,薄唇轻启,轻嘲,“既明方知时刻跟守锦灼,莫言不知。”

      “三十鞭,你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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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元旦之后每日双更(我忘了的话,请宝们评论哈),段评已开。
……(全显)